第五百零七章 深鎖的記憶之本源物


  對於自由落體我完全不陌生,從古至今自己有過許多次由高處包括懸崖掉下的經歷,儘管細節已記不清楚。【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然而這次的自由落體,感覺卻明顯不同,只有最初一百多米是正常的下墜速度,之後也不知怎麼搞的,好像底下有股力升起,開始部分抵消重力。

  到了最後,下落的速度已經完全不致命—即使普通人也摔不死,我都算不上重重落地,就像從幾米高處跳下去一樣。

  從這一刻我就明白,這是個不能用常理來判斷的地方。

  四周自然一片漆黑,我用手背探了探,都是石壁,又抬頭望,天空已經變成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的光點,這地方距離地面少說也有四五百米。

  早知這樣該去弄個手電筒的,現在所能做的只有等眼睛適應黑暗,但在這幾乎沒有光線的地方好像也沒什麼用。

  

  空氣明顯稀薄了很多,我需要呼吸三大口才能吸進地表一口的氧氣量,然而最關鍵的是,接下去該幹什麼?

  自己跟掉進了一口幾百米深的井裡沒區別,我二度探摸,發覺這裡呈四方形,而四面也確實只有石頭,可古時候人有能耐挖到這麼底下嗎?我自己也算個古人,但即使記憶模糊,也沒印象下到過這樣深的地層。

  兩隻手中其實還攥著石塊和面具,我想了片刻,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抬手將面具又戴上,然後—

  就如預料中的,眼前不再黑暗,綠悠悠的視野里砌成石壁的條條磚塊清晰可見,這確實是人工開鑿的豎井,只不過當初為何要在上頭造一座佛塔?

  我想起了剛剛那殘疾男人說過的封印,難不成這地底下真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即便不會死,不代表恐懼感喪失,我背上還是起了些疙瘩,可此處已經是井底,分明是死路,我再次抬起頭瞅瞅上方,要爬回地面明擺著是不可能的事。

  於是我挨個觸摸四邊的石磚,心想總會有處開關什麼的,否則這一切就太荒唐了!

  然而拿指尖捅了半天也不見任何動靜,這些磚塊死死砌合,怎麼也不像能活動的,我有點火大,簡直想揮右拳砸碎幾塊看看,就在這時,左手裡突然隱隱有光!

  這隻手一直就拿著那塊被報紙包著的石頭,光就是從紙里透出來的,我立刻把報紙打開,裡頭的石塊刻著線條圖案的那面,正閃閃發亮!

  而真正讓我吃驚的是,原本只有十來條的線,竟一下子多出幾倍,數十根長長短短的線—或者更確切講,石頭上開裂出來的細縫,每一條都透出金燦燦的光暈,就像嵌著金粉般,我扔掉報紙,仔細端詳了數秒,然後一下摘掉面具,那些多出來的線縫果然不見了,剩下的也不再冒光,但將面具再戴上看,又和之前一樣。

  這張面具真的能讓人瞧見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我深吸了口氣,再次審視身周,隨後就發現了一樣東西。

  這東西不在任何一邊石壁上,而在我的腳下—兩隻膠鞋站立的中間,有塊平鋪的方磚,透過面具看,它竟然也映出淡淡的朦光。

  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這光居然也是一副圖案,和石頭上的一致。

  我喘了兩口,在狹窄的空間勉強蹲下去,定睛再瞧,方磚並不完全平整,一些線條呈極微小的凸起狀,淡光就是由它們發出,我再看看自己手裡石頭上的那些細縫,估測了一下尺寸,然後就明白了。

  我將石頭平坦有圖案的一面朝下,凹縫對準磚上凸起,小心翼翼就蓋了下去,等它們接觸的一剎那,光芒忽然就變強!

  隨即「咔吱吱」,我左側那面石壁的磚塊就如之前地面上的那些地磚一樣條條縮進散開,眨眼間就露出一扇朝內的空門。

  我多少有點傻眼,拿著石頭慢慢站直身子,「他媽的不給老子面子是不是?」我恨恨罵了一句,剛才自己可是四處捅了半天,也沒有任何石磚活動。

  我第三度抬頭向上望去,只為了最後看一眼那微弱的光點,天曉得自己之後還看不看得到藍天,隨著一口呼氣,我跨進了這扇門。

  門內自然是一條通道,發出悠悠的綠光,這當然是因為面具的關係。我大約朝內走了三四十米,前面有些開朗,甚至光線都充足起來。

  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邊走邊將視野綠晃晃不舒服的面具摘下,出現在前方的是一間圓形石室。

  石室面積不算大,當中立著四根裹著布像帶基座短柱子的東西,我抬頭張望,室頂呈穹廬狀,鑲著星星點點也不知是什麼的玩意兒,光就是它們發出來的。

  我對這一幕有那麼一絲印象,古時候自己參與盜墓團伙進入某個墓室,好像就是這樣子的。

  一想到這個,我腦子一震,難道這裡是座…古墓?

  視線又不由回到那四根短柱上,我咽了口唾沫,一步步走到石室正中央,讓柱子的正面全都對著我—

  果然不出所料,這些根本不是石柱子,而是四具端坐的乾屍!

  外頭裹著的灰布里是尚看得出些許顏色的袈裟,加上胸前的念珠,不用想也知道是早年坐化的和尚。

  我注視著四張早已枯槁的面龐,他們為何要選擇在這裡圓寂?這幾百米深的地下連我這種人都感到呼吸困難渾身難受,何況普通人。

  環顧四周,通道到了這裡似乎就是盡頭,但我清楚不可能這麼簡單,低頭瞅瞅腳下,這裡可沒有刻印圖案的石磚,於是只好不情願地又將面具扣到臉上。

  我審視著石室每個角落,除了視野顯綠,和剛剛看上去並無區別,但是毫無疑問這裡一定有某處機關,可以打開我前行的真正通道。

  於是我開始環著石室不停敲打牆壁,同時用力踏地,像個傻子一樣弄了半天,什麼動靜都沒有,我仰起脖子,機關難道在穹廬頂上麼?可室頂有好幾米高,我又跳不上去。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整座石室突然就響起了聲音,念經聲!

  我渾身猛地一顫,瞄了瞄那四具乾屍,他們看上去死了至少三百年,怎麼可能發聲?

  我敢保證這數人一起念經的聲響絕非幻聽,就如現代的錄音重放一般,只是古時候哪來的留聲機?

  之前殘疾男人說的塔倒因為封印失效一下又湧上來,我現在的身份是人民教師,按理不該信這個,可自己其實很清楚那男人並沒有撒謊,這四個廣峒寺資深僧侶被縋下來安置在這裡,就是為了通過集體念誦某種經文,以盡力壓制原本佛塔在壓制的東西!

  他們雖然逝去,但生前念經的聲音通過未知的方式保留了下來,這種現象在特定情形下也曾出現在自然界。

  可這念經聲此刻響起,意味著什麼?

  我再次環視這密閉的空間,然後突然發現自己進來的那條通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我幾步衝到那裡,石壁嚴絲合縫,早把入口封得毫無蹤跡。

  滿屋環繞的念經聲本就讓自己心煩意亂,再加上這個,「混蛋!」我恨恨罵了兩個字,右拳狠狠砸在牆磚上,當然屁用沒有。

  就在這時,視野里一閃,石室中央我剛才站過的地方,一道朦朧的黃光由地上而起,奇異的是,跟普通光束不同,這光升得很慢,我竟然能看見光束的上端正緩緩朝室頂穹廬升去!

  光速一秒三十萬公里,這個我還是曉得的,眼前這道光明擺著不合乎物理定律—也不奇怪,之前從地面墜下來時就意識到這是個不能用尋常思維去作判斷的地方。

  光束終於抵達了穹廬的正中間,也就是石室最高點,然後—

  念經聲戛然而止,穹廬室頂就像天文台的圓頂般打開,一樣東西與光束位置重疊慢慢降了下來,就在這一霎那,我的大腦一陣裂痛,再次開始翻江倒海抽動,隨即腦海深處仿佛有縷沉睡太久的記憶掙脫禁錮直竄上來,把我帶到了異常遙遠的過去,此刻在眼前降下的東西,竟是…不會錯的,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我似乎有了一絲關於自己本源的景象,這件東西屬於最初的我,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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