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深鎖的記憶之地下更深處


  我一步步走過去,瞅著這樣東西降到了自己面前停下,底端甚至沒有觸地,仿佛懸停著等主人接收。【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這時黃色光束開始消散,我右手有些顫抖著伸出,抓住了東西的柄,沒錯,這是一件兵器。

  腦中思緒帶著我飄回了異常久遠的過去,自己好像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健馬,披著閃亮的鎧甲,手裡就拿著這件兵刃。

  

  我在古時候當過許多次武將,騎馬披甲並不稀奇,但此刻手裡這樣東西,既不是戟矛也不是大刀,更不是斧子,而是所有兵刃的結合體,我很難形容它的具體形狀,反正刺劈鉤削都可以。

  它比隨身佩帶的短兵器長,卻又比真正的長兵刃短一些,大概跟我的個頭差不多。

  我使勁捏了捏,一股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柄身並非鐵做的,否則早就鏽成渣了,可它也不是青銅打造,而是一種紅銅色的材質,我甚至不能確定是不是純金屬。

  用力想了想,卻無法讓那絲掙脫出來的記憶更加清晰,至少完全想不起我何時擁有的它,以及用它幹過些什麼,只隱約記得這東西是賞賜品,誰賞的當然也不可能有印象。

  古時歷朝歷代的兵器情況,作為歷史老師的我還是曉得的,我…等等!我腦子一震,這才意識到有段記憶回來了,不錯,我在九江是干教師一行的,可是…又用力想了半天,怎麼也記不起在哪所學校—其實就算想起來也沒多大意義,在這個年代,一個失蹤長時間的教師即便回到學校也會是件非常麻煩的事。

  上衣口袋裡還有個小本子和鉛筆頭,我將有點沉重的兵器慢慢放平在地上,掏出本子和筆,把來廣峒寺後還沒消失在腦中的記憶信息全部寫了下來,最後一句是「老子是九江的歷史老師」,但頓了片刻又在後頭加了一句「一個混入革命群眾隊伍里的妖怪」。

  加的話顯然毫無意義,可在這昏暗苦悶的地下,我也只能這樣調侃自己調劑一下,只是如果真回不到地面,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遊蕩幾百年該是多麼的痛苦!

  經過徒勞無功的冥想,我終於放棄讓自己記起是在哪個年代揮舞這件奇形怪狀與眾不同的兵器,但有一點我很肯定,這東西絕不是夢裡那玩意兒講的「偷來的東西」,它就是屬於我的!儘管完全不懂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至於自己的本源,我可能就是某朝的一員武將,也許賞賜這件兵刃的是當時的皇帝也說不定,只不過自己到底怎麼會成為不死之身的?

  那口留在地面的皮箱裡有不少歷史書,可我不記得在哪本上看到過手使獨門特殊兵器的知名大將的記載,「或許老子根本就不出名吧」我只好苦笑著喃喃自語。

  穹廬頂並沒有合上,但裡邊黑漆漆的,這裡的光線不足以看清上頭有什麼,我又把視線轉到兵器上,和它重逢,讓自己這麼多年來頭一次有了真正欣喜的感覺,但是這物件現在被送回了我身邊,代表著什麼,我能用它做什麼?

  對了,這是武器,是用來作戰的,我又苦笑一下,早就料到不可能一直太太平平下去,前頭一定有東西在等著自己。

  我拿起兵刃,同時又抬頭往上方瞅,如果黑暗中有閃閃發亮,也許是那套盔甲,可我明顯想多了,黑乎乎就是黑乎乎,即使透過面具看依然什麼都沒有。

  那個男人的身影又浮現出來,「有手有腳卻臨陣逃脫,讓我下來自己卻跑了。」我「嗤」了一聲,然後感覺有點不對,好像漏了什麼,於是將兵刃換到左手和石頭一塊兒拿著,右手又掏出小本子劃拉開看記錄,這才想起那男的是殘疾,才這麼會兒工夫我居然忘了,階段性失憶又來了!

  我又繼續看下去,確保自己不忘記下來的目的—把「偷來的東西」送回去。

  這真是見了鬼,我究竟偷什麼了?瞅瞅自個兒身上,也壓根沒值錢的東西,刻有圖案的石頭顯然不是,難道…我的目光放到胸前,會是掛著的這塊羊脂白玉?

  對於玉的起源我毫無印象,這並非記憶缺失,更像是根本沒有記憶,感覺有關它怎麼到我身邊來的相關信息第一時間就被清除掉了。

  我把本子放回口袋,將白玉從衣服里抽出來,玉的表面由於面具的關係仿佛鍍上了一層淡綠色,但無論怎樣瞅,這瞧上去就是塊平常的古玉,只不過甩也甩不掉。

  我真想把它摘下來就這樣扔在這裡,看看這小玩意兒怎麼再跟著自己,可常年的佩戴,似乎多少讓我有點捨不得,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把玉塞了回去。

  就在這時,穹廬頂開始緩緩合上,我喘了口氣,低頭看腳下,剛才慢光升起的地方並無異樣,用兵刃柄底敲了敲,沒有任何反應。

  我僵在了這間石室里無計可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半無奈半調侃著對四具乾屍道:「諸位大師,有什麼要跟鄙人說的麼?」

  這當然又是一種調劑,只是對逝者不太禮貌,但我剛說完,一個聲音就響起,不是人講話,而是頭頂上的穹廬發出了「咔咔咯咯」聲,我猛仰首,只見那些發出亮光的星星點點竟然移動了起來!

  它們緩緩由四處匯集到了室頂中央,漸漸成了一副圖案—不用說,又是眼熟的那副,只是尺寸大得多,我不可能再用手裡的石塊去對。

  於是我目不轉睛盯著那裡靜靜地等,「咔咯」聲終於停止,圖案完全形成,隨後—

  每一個星點都朝下射出一道極細的光束映在地上,那當然也呈現出相同的圖案,我急忙抽身站到一旁,原以為地上又會裂出個洞什麼的,然而並沒有,幾秒鐘後,整間石室竟開始下沉!

  這種體驗非常奇怪,空間是密閉的,可我的耳水分明告訴自己正在緩慢下降,感覺跟在民國時期坐過的老電梯一樣。

  這修建在深深地下的古石室,居然會是一部電梯?

  匪夷所思的錯愕縈繞著我,同時也判斷不出具體沉降了多少距離,也許幾十米,也許幾百米,不過不重要了,我覺得自己這下真的回不到地面去了!

  石室終於停了下來,停得還很平穩,我喘了兩口氣,然後就見對面石壁的一處亮起,出現的卻不是那副圖案,而是一棵像是樹的東西,也可能是一株草,反正呈植物狀。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它亮了不到十秒鐘就漸漸隱去,隨即「嘁嘁咔咔」,那地方石壁上的石磚上下抽動左右分開,露出了一扇門樣的出口。

  我腦中一晃,這一幕好像不久前見過,掏出小本子查看,沒錯,進石室的通道就是這樣打開的,居然連這個都記不清楚了。

  除了進那扇裡頭黑漆漆的門別無選擇,我嘆了口氣把本子塞回去,最後一次環顧了一下石室,隨後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這當然又是一條通道,探摸著走進去十多米,身後「嘁咔」聲又響起,我沒有回頭,不用看也知道入口關上了,再也回不去石室。

  這是一種走上不歸路的感覺,可事已至此也沒辦法。即使戴著面具,前方依舊黑乎乎的,我邊走邊數自己的步伐,由此測算距離,這裡的空氣更加稀薄,我走了一陣有點支持不住,摘下面具撐住通道側壁大口喘息。

  這兒已經沒有石磚,兩旁都是自然的地下岩石,這條通道被粗糙地開鑿出來後沒加任何修飾,而且感覺越往前越寬大,原本稍微抬抬兵刃就能捅到的頂端,現在舉到極限也觸不到了。

  我歇了片刻,戴上面具強打精神繼續走,卻發覺已經忘了剛才數到多少步,無所謂了,這種間歇性失憶本就防不勝防無法控制。

  就在這時,背上汗毛突地根根豎起,本能告訴我前面有東西!

  我的直覺遠強過一般人,有時遇到大敵時就會提前出現這種反應,還是那句話,不會死不代表不會害怕,於是將原來豎著拿的兵器朝下,尖端指向前方,然後—

  在我繃緊渾身肌肉的同時,通道遠處的黑暗中,倏然出現了一雙血紅的…眼睛!

  我很肯定那是兩隻眼珠子,因為渾沌的記憶里有那麼一絲絲印象,不久前自己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東西,一想到這個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從腳底陡然升起,不止背上,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但接下來更讓我驚愕,那兩隻紅眼珠的上方正中,像是有第三隻眼睛突然睜開,三個紅點呈三角狀排列,全都射出了凶光!

  我不由自主想起了二郎神,可那是神話里的人物,前方處在黑暗中的東西卻是真真實實的!

  短短几秒鐘後,紅點開始變大,我無法測算距離,也沒聽到腳步聲,但十分確定那三隻眼睛確實在靠近,然而也就在這一刻,我右手一燙,緊握的兵刃像是熾熱了起來,尖端忽然發出了異常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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