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章 他的感情我不要


  午後,司徒帶著一束花和一個果籃來探望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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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岩已經在電話里告訴他情況,所以他看見南風醒了也沒有驚訝,仔細詢問了她的身體情況,又表達了歉意,說到底,他是這個團的負責人,這次事故他有推脫不掉的責任。

  南風自然不會對他追究,選擇走小路下山她也是同意的,記得誰對她說過,成年人就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她現在成這樣,也怪她自己不夠謹慎。

  再說了,她和司徒也是好幾年的朋友,於情於理,她都不會有二話,收下鮮花和果籃,這件事就算翻過頁。

  只是在江岩問起會不會有後遺症的時候,她嘆氣道:「最大的後遺症,就是我一年內都不能再做爬山之類超負荷運動。」

  司徒爽快道:「這有什麼,等你養好了身體,到時候你想去哪裡爬,我都捨命陪君子。」

  「捨命?」南風假裝皺眉,「爬個山而已,有那麼嚴重嗎?你這是不是在詛咒我下次爬山還摔?」

  「不敢不敢,是我口誤,應該是義不容辭。」

  「哈哈哈。」

  ……

  剛出事的時候,江岩就幫南風向AS請了一個月傷假,但南風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後,就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大礙,拆了線,她還能下床走動,要不是江岩和醫生都攔著,她都想出院了。

  這半個月來,一直都是江岩照顧她,飲食起居無一不經過他的手,南風覺得很不妥,趕了他好幾次,甚至自己找來護工陪床,以此證明自己並不需要他,可他都不為所動,每天準時出現,弄到最後南風沒轍,乾脆隨他去。

  這天晚上,南風一個人在病房裡休息。

  她不習慣晚上睡覺有人在旁邊看著,所以每天晚上她都是一個人,護工在隔壁病房,她要是有事,按鈴即可。

  睡到半夜,她隱隱感覺到什麼,忽的睜開眼,就見黑暗中立著一個人,漆黑的一團影子被月光拉長,投映在牆壁上,如同魁梧的巨人。

  她先是一驚,忙定睛一看。

  月光下那人五官輪廓影影綽綽,依稀可以辨認出五官,她認出對方後更是訝異:「阮小姐?你怎麼來了?」

  竟是阮顏!

  自從泰山意外後,她都沒有再見過她,聽江岩說,她不是已經回渝城了?

  南風摸不准地問:「阮小姐,你找我有事嗎?」

  阮顏垂著頭,腳步踉蹌地朝她走近幾步,空氣隨之浮動,南風聞到了她身上不同尋常的味道,

  「你喝酒了?」

  「南風……」阮顏喝了不少,身形都站不穩,像個不倒翁似的搖搖晃晃。

  南風擰開床頭的夜燈,暖橙色的微光照亮一方狹小天地,也照清這個柔美的女人臉上未乾的淚痕。

  她驀地一怔。

  阮顏輕嗤,似笑實哭,眼睛朦朧地望著床上的女人,怎麼都想不明白:「……你那麼漂亮,性格又那麼好,有那麼多人喜歡你,可是你為什麼偏偏要跟我搶江岩?南風,你到底為什麼?」

  南風捂著腰上的傷口起身,看著這個神志不清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我好不、好不容易才成為他的女朋友,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可你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偏偏要跟我搶他……」

  阮顏醉得語無倫次,話鋒一轉提起了當年:「你一定不知道,我追了他三年才讓他接受我……那三年,從國內到國外,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跟尾巴似的纏著他,好多人都笑我,他們都笑我……」

  笑她倒貼。

  笑她不矜持。

  笑她寡廉鮮恥。

  連父母都罵她辱沒門楣,罰她在祠堂了一整夜,要她認錯。

  可她要認什麼錯?

  她只是喜歡上一個人而已啊,為什麼就錯了?

  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只知道自己愛那個男人,她不能沒有他,她忽然一把抓住南風的手,苦苦地乞求著:「南風,南風,你能不能把他還給我?你要我拿什麼交換都可以,我只要他,只要你把他讓給我,我什麼都能做……求你了……」

  黑夜和酒精無限放大了她的委屈和痛苦,她一下子涰泣起來,又緩緩蹲下了身,將頭埋在膝蓋里,單薄的肩膀不停顫抖。

  南風長久地沉默著,她對阮顏並不熟悉,也不知道她在江岩身上付出了多少,可是她知道,如果不是深愛,她不至於如此。

  這個名門出身的千金小姐,到底是為了一個男人低下了她高貴的頭顱。

  甚至在她這個情敵面前,卑微的祈求。

  手在半空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落在那顫抖的肩膀上,南風道:「阮小姐,不管你信不信,但是事實就是——我從來沒有想要跟你搶江岩。」

  她很認真地說:「我和他是在一起過,但那是五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我們還小,幾乎不懂的什麼才是真正的愛情,所以到最後我們才以分手收場。這麼多年過去,以前想不清楚的東西現在我都懂了,以前覺得特別重要的東西我現在也看淡了,他的感情我也不想再要,所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糾纏他。」

  南風的話,阮顏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她一直低著頭,不言不語,只是肩膀漸漸的,沒那麼顫抖了。

  南風也沒有再說話,靜靜等著她的情緒平復,許久之後,阮顏站了起來,眼眶還紅著,不過已經沒有眼淚,她看著南風的眼神還是那麼堅決:「我不會放棄他。」

  南風沒有笑意地說:「你有權做這種決定。」

  不是支持,也不是不支持,她只說——她有權做這種決定。

  阮顏一時也不知道她的真正態度是什麼。

  對峙片刻後,她擦掉眼角未乾的淚花,重拾她千金的身份似的仰起頭,沒有道別地的朝門口走去,就如她來時那樣。

  走了三五步後,她忽然駐足,沒有回頭地說:「你和那個俞小姐有過節吧?」

  南風莫名,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緊跟著,阮顏就說:「過獨木橋的時候,我看到她故意踩空腳。」

  故意!

  南風的瞳眸驟然一縮,同時,幾個片段式的畫面也隨之湧入腦中。

  那天,俞瑤一反常態,主動牽了她的手。

  然後,她就踩空腳,帶著她一起摔出獨木橋。

  再然後,她還鬆開了她的手,導致她狠狠撞向崖壁。

  這些被忽略細節,隨著阮顏一句提醒全部接踵而來,南風眸子在黑暗中閃爍,半響,她道:「哦。」

  阮顏輕蹙眉,同樣不知道她這個『哦』是什麼意思,只不過事不關己,她也不想知道太多,抿抿唇,開門離去。

  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南風倚靠在床頭,視線凝視著虛無的一點,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又像只是單純的在發呆。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她才重新躺下,合上眼睛。

  這一夜已經過去大半,天馬上就要亮了,但是她沒想到,她還會迎來第二個不速之客。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唇上傳來溫濕的觸感,反覆碾壓著,像是還想再繼續深入。

  南風霎時間驚醒,猛地睜開眼,不期然和一雙幽深漆黑宛若深淵的眼睛對上。

  隔著黑暗兩人對視了三秒。

  下一刻,她抬手就往那人臉上打。

  而且,打中了。

  『啪』的一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隱約還有回音。

  又是一陣微妙的安靜,跟著,他先開了口:「南風,上次我就說過,你很放肆。」

  那聲音,沒有怒意,甚至沒有陰陽怪氣,就是平平穩穩的敘述一句話,但卻足夠讓人聯想起這世上所有危險的東西。

  南風微微捏緊手心,微麻的觸感才殘留在掌心。

  她想,她一定是第一人。

  敢往陸家大少臉上甩巴掌的第一人。

  絕對的!

  頓了頓,南風解釋:「我不知道是你。聽護士說,最近醫院有個變態專門偷女病患的衣服,我以為是那個變態來偷襲我。」

  「是嗎?」他挑著眉梢,湛黑的眸子裡滿是洞悉。

  他洞悉的是什麼,南風心裡明白——其實在剛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看清楚他的臉了,換句話說,那巴掌,她是故意給他的。

  但這個她必須不能承認:「是啊,誰讓陸少你那麼愛三更半夜來找我,也難怪人家把你當變態。」

  陸城遇上半身虛壓在他身上,就這麼保持著姿勢不動盯著她。

  他的眼神越來越暗,南風眼神越來越無辜。

  「陸少,我是傷患。」

  南風本意是警告他不要亂來,結果這男人聽了,竟是一笑:「傷患最好,我最喜歡傷患,這次看你怎麼張牙舞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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