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章 最愛的人是誰啊
陸氏集團。
今天這個會議是為什麼召開,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都是習慣性帶著面具做人的人,就算目的明確,也沒有人上來就直奔主題,而是都默契地先客套了幾句有的沒的,將氣氛營造得像親朋好友間的寒暄。
陸城遇坐在首位上,扯著唇淺淺地笑,想起之前南風曾做過一個有趣的比喻,她說:「這就像劊子手每次行刑之前,都要吃齋念佛好幾天一樣,掩耳盜鈴!」
右手邊一位董事徐徐開口:「城遇,雖說這是一個董事會,但在座諸位都是你的長輩,每一位都是看著你長大,又看著你從分公司經理走到董事長位置的叔父伯父,你知道的,我們都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
陸城遇頷首:「城遇辜負各位伯父的厚望,非常抱歉。」
「誒——」另一位董事拉長聲,故作親近地拍拍陸城遇的手,「也不能這麼說啊,城遇你之前做得的確很不錯,只是你畢竟太年輕,容易迷失自己。」
陸城遇仍是點頭:「陳伯父教訓得是。」
陳董事對他的『順從』很滿意,微微一笑:「但既然錯誤已經存在,唯一補救的辦法,就是將功折罪。城遇,你說呢?」
你說呢?
說什麼?
陸城遇的笑意轉涼,他們是在暗示,讓他主動辭去董事長的位置啊。
……
警署探視室。
蕭晨像一頭被刺傷的野獸,拼命地掙扎想要甩開制住他的兩個警察。
兩個警察看他這樣失控,對視了一眼,想直接結束探視,將他帶回看守所。
「等一下!等一下!」
陸恆止一時著急,忘記自己雙腿無力,身體倏地往前撲,跌在了地上,他伸長手喊:「等一下!讓我再和他談一會!」
「警官,再給我們十分鐘!讓我們再和他聊十分鐘!」秘書一邊對警察喊,一邊去將地上的陸恆止扶起來。
警察考慮到陸恆止的身份,也不好拒絕,只是拿來了一張帶鎖的椅子,將蕭晨鎖在了椅子上,讓他連站起來都不行,免得他再傷人。
陸恆止也被秘書重新扶回輪椅上,他身上的衣服也髒了,廢了太多力,喘氣連連:「當、當年你還小,很多事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的確對不起你母親,但無論是你生下你,還是留在我身邊,都是你母親自己的選擇。」
「我沒有騙她,明明白白告訴過她,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給她名分,但她還是……」
蕭晨咬著唇笑:「哦?是嗎?呵,這麼說,這一切還是她自作自受?她犯賤非要生下我,犯賤非要當你見不得光的情婦?她自甘墮落?她禮義廉恥都不要?」
陸恆止閉上眼睛搖頭:「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否認自己的錯,你母親的死我的確擺脫不了關係,你恨我無可厚非……」
「只是這件事、這件事和陸家,和城遇都沒有關係,尤其是城遇,他和他母親也是被我辜負的人,也是我對不起的人,你想報復就報復我一個人,不要為難他……如果你還不滿意,我可以把命賠給你……」
蕭晨嘴角的冷意微微凝滯,眸光里放射開更濃烈的暗色。
誰說這個男人對任何人都涼薄無情?
他對陸城遇不就有情有義?
上次在他家裡,他也再三說陸城遇是無辜,不要為難陸城遇。
呵,陸城遇怎麼就那麼好命呢?
他們都流著這個男人身上的血,怎麼他就能從出生起就享盡尊榮,怎麼他就能在父母膝下平安長大?
而他們為什麼就連活下去都得機關算盡?!
蕭晨身體後傾,仰起下巴,冷笑著一字一字說:「我絕不會認罪!」
「陸恆止,你就等著看你的繼承人,是怎麼被掃出陸氏集團的吧。」
「把命賠給我?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要了你的命我媽就能復活嗎?」
「你也別想死,我要你給我好好活著,活到親眼看見陸氏被我毀滅的那一天!」
陸恆止氣血上涌:「你……」
「你……你……」
他顫抖著手,指著蕭晨,嘴裡渾渾噩噩吐著話,眼睛裡翻出白,看起來非常難受。
蕭晨眼裡滿是扭曲的痛快:「怎麼?心疼了?我告訴你,我不僅要讓陸城遇身敗名裂,我還要讓陸城遇坐牢!我要把所有事情都指認到他頭上!我要他死!」
陸恆止渾身顫抖,終是一口氣沒提上來,暈死過去。
秘書驚呼:「陸老先生,陸老先生!」
「快,來人!陸老先生暈過去了!快送醫院!」
門外跑進來三四個人,抬起昏死過去的陸恆止往外奔,蕭晨冷眼看著,面無表情。
坐了一會兒,蕭晨讓警察打開鎖,他準備回看守所。
只是這時候,欄杆外又出現另一道身影。
蕭晨抬起眼皮,看了看那個人,嘲諷地勾動嘴角:「今天我這裡可真熱鬧,可惜來的都是陸家的人,礙眼。」
不過比起跟陸恆止說話,他更願意和這個人說話,所以主動坐回椅子上:「Cynthia,你該不會也是來勸我認罪的吧?這種蠢事你也會做?別人不知道我對陸家的仇恨程度,難道你也不知道?嗯?我的前任合作夥伴。」
南風對他的譏誚視若無睹,瞥了眼門外:「你剛把陸老先生氣倒了?」
蕭晨搖搖手指:「別碰瓷我。是他自己身體不行。」
「嗯,我知道,看他的臉色,應該沒多少日子了。」除了陸城遇,南風對陸家人的感情都很淡,所以話也說得沒什麼情緒,「不過古人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在他快要死了的份上,你好歹聽他把話說完。」
「我又不是觀音菩薩,為什麼要發這個善心?」
南風一笑:「你是不敢聽吧。」
蕭晨嘴角本就沒什麼笑意,這會兒更是凜然:「他能說出什麼我不敢聽的話?」
南風只重複:「你就是不敢聽。」
「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
蕭晨眼裡浮現出戾氣:「我不是!」
南風微停頓,繼而說:「那你敢不敢聽我說?」
蕭晨倏地站起來,警察怕他又像剛才那樣發狂,立即將他按回去。蕭晨眼神陰鷙沉冷:「我為什麼要聽你說?你誰啊?」
南風氣定神閒:「你還說你不是不敢。」
「Cynthia,你以為我是厲南衍嗎?一定要聽你說話?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叛徒,我看都不想看你!」蕭晨忍無可忍,甩開警察的控制,他沒有再踢桌子,而是倏地轉身往裡走。
南風也跟著站起來,在他的身後說:「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就是你母親,哪怕是陸夫人,也不及你母親的十分之一。」
蕭晨的步伐驀然停住。
南風的聲音沉靜,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如果真要說有一個女人可憐,那應該是陸夫人,而不是你母親。」
「就連你母親,也對不起陸夫人。」
……
陸氏集團。
陸城遇知道他們想他『識趣』,主動提出辭職。
畢竟他是董事長,被當眾罷免,他的面子上固然不好看,他們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就好比古代大臣們在國破家亡時為了保全自己,罷黜皇帝賣國求榮一樣,在外人眼裡,他們就成背信棄義。
所以如果陸城遇肯主動,就是大家都好,保全了彼此的面子,但偏偏陸城遇『不識趣』,只點點頭說:「陳伯父所言甚是。」
陳董事的臉上有些不好看了。
另一個董事和他對視了一眼,接過話繼續笑說:「是啊,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城遇有這個覺悟,也不枉費我們這麼多年來對他的關照。」
陸城遇雙腿交疊,施施然一笑:「陸氏會陷入這樣的境地,歸根到底是我的錯,我應該負全責。陳伯父剛才說有補救的辦法,不知道是什麼辦法?」
陳董事不願意做『賣主』的第一人,所有乾笑著沒回答。
陸城遇再看向另一個董事:「王叔,你好像有話說?」
被點名的王董事掩飾性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劉叔呢?」轉向第三個人,第三個人同樣躲閃開目光。
一個性子直來直往的董事看不下去,乾脆一拍桌子,大聲說:「從工地爆炸事件,到醫院毆打傷者家屬,到偽造質檢證明,還有蕭晨買通質檢人員、買兇殺人等等,這些都和你有關係,大眾攻擊陸氏說白了是沖你來的!你如果還想保全陸氏,就自己給大眾一個交代,不要再拖陸氏下水!」
陸城遇挑了眉,仿佛到現在才聽懂:「楊董事的意思是,讓我自己辭去董事長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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