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知道沈屹工作忙,周六加班不在家的可能性更高。
所以溫檸選擇了周六去見陸舒揚。
剛到明湖灣側門，就看到穿著休閒的陸舒揚等在那裡。
溫檸降下車窗停在他身邊，「上來。」
陸舒揚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姐姐,你換車了嗎？」
「沒,我的車送去保養了，借的朋友的。」其實是怕她自己的車會被沈屹認出來。
陸舒揚沒有懷疑，開始給她指路，「姐姐,從這裡左拐，順著湖邊開過去,第五棟就是了。」
「好。」溫檸按照他說的，轉動方向盤，緩緩開進湖邊寬敞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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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陸舒揚解開安全帶下車，按下庭院裡的按鈕,開啟車庫門。
溫檸將車子開進去,從車庫出來的時候,她戴著寬邊的遮陽帽和墨鏡,一手提著禮物，另一隻手壓著帽檐,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精緻小巧的下巴。
「姐姐快進屋,進去就不曬了。」陸舒揚以為她怕曬黑，連忙招呼她進屋。
溫檸提著裙擺進到屋裡,門在身後關上,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喝了口水,溫檸把東西交給他,「這個是送你的開學禮物，兩個月前就聽你念叨著要搶這雙鞋，姐姐幫你買到了。」
陸舒揚打開包裝袋，看到鞋盒上特殊的圖案就知道是自己惦記了好久的聯名款球鞋，還是限量發售，有錢都買不到的那種。
迫不及待地拆開盒子，看到自己喜歡的鞋出現在面前，陸舒揚眼睛都直了。
他把鞋翻來覆去地摸了好幾遍才捨得放下，激動地跑過去一把抱住溫檸，「姐姐我愛死你了，這是我最喜歡的遊戲聯名款，我搶了好幾次都沒搶到，你怎麼買到的？」
「那家遊戲公司正好跟我們有合作，給我開了個內部通道。」少年手臂好似鋼鐵做得一般，結實又堅硬，溫檸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哎鬆手，姐姐的頭髮被你壓到了。」
陸舒揚連忙放鬆了圈住她的力道，但心中實在歡喜難當，忍不住低頭親她，「姐姐你真好。」
等他平靜下來，溫檸狀似不經意地問了句：「你們家是16棟對吧，那旁邊哪個是17棟？」
陸舒揚撓了撓頭，「好像在我們家東邊。姐姐你問這個幹嘛？」
溫檸暗自記下方位，「沒事，我只是好奇你們這裡別墅是怎麼排列的。」
「好像是圍著硯池邊建的，網上有俯視圖，我去給你找找。」
「不用了，我就隨口一問。」
「姐姐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家吧？」
「行。」
陸舒揚領著溫檸在一樓轉了一圈，又上到二樓，「這邊是洗衣房，我爸媽的臥室，最裡面是我的房間，外面有個露台可以看到硯池，我們過去看看吧。」
開放式露台種著一圈生機蓬勃的藤蘿綠植，中間搭著遮陽棚，下面放著一把藤椅，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覽無餘。
他的房間在最西邊，不用擔心會被另一頭的沈屹看到。
溫檸放鬆地躺在藤椅上，陸舒揚在她旁邊搬了個小凳子坐下，枕著她的腿，親昵地和她說話。
陸舒揚拉著她的手，「姐姐，我下周就開學了，不知道有沒有空經常跟你見面，你不會喜歡上別人吧？」
「不是說了我會去看你的的嗎？別亂想。」溫檸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過了會兒，白衣少年支起上半身，趴在女人懷裡和她親吻。
聞堯從沈屹的書房出來，本想去陽台上透透氣，抽根煙，沒曾想卻看到這樣一幕。
看到溫檸的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可用力眨了眨眼再看過去，那個正跟小男生打得熱火朝天的嫵媚女人，不是溫檸還他媽的能是誰？？
她居然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在沈屹家隔壁，跟別人卿卿我我？是不知道沈屹就在隔壁，還是故意做給沈屹看的？
聞堯深吸一口氣，將剛拿出來的煙用力塞回煙盒，折回了書房。
沈屹正在看一份文件，見他這麼快就回來，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聞堯心虛地摸了摸脖子，走到書架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突然不想抽了。」
沈屹沒放在心上，心無旁騖地處理工作上的事。
想到剛才在露台上看到的兩個人，聞堯坐立難安，頻頻往隔壁看。
只是別墅之間隔著一定的距離，隔壁露台又有圍欄和綠植擋著，他坐在這裡什麼都看不見。
不知道那兩個人現在在做什麼，聞堯心裡如同有爪子在撓，焦躁得厲害。
他抓耳撓腮，跟猴子似的一會兒動一下一會兒動一下，終於引起了沈屹的注意。
「你怎麼了？」沈屹蹙起眉，不解地看向他。
聞堯趕緊收回看向隔壁的視線，「沒什麼。」
沈屹見他憋得臉頰通紅，明顯不太正常的樣子，關心道：「身體不舒服？」
聞堯遲疑地答：「可能是有點累了。」
「那你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不用！」聞堯果斷拒絕，見沈屹狐疑的眼神飄過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反駁得太強硬了，連忙給自己找補，「我的意思是，我在這裡休息就行。」
沈屹發現了聞堯總往隔壁露台看的動作，但他沒打算過去一探究竟。
他為人邊界感很強，不喜歡被窺探自己的生活，自然也不會去窺探別人的。
書房這個陽台，他基本上沒用過幾次。
「隨你。」冷淡說完，沈屹就繼續工作了。
聞堯還是沒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斟酌了半天，試探著問沈屹：「那天那個視頻你不是看到了？為什麼還跟溫檸在一起？」
聽他提起溫檸，沈屹立刻抬起頭，敏銳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還在一起？」
聞堯這才想起來，自己上次和溫檸在電梯間見面，沈屹是不知道的。
他下意識想要隱瞞和溫檸的關係，「因為，因為你頭像這不是沒換嗎，所以我覺得你們倆沒分開。」
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過去。
沈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不是，酒吧那視頻你不是看到了嗎？你到底怎麼想的？」都被戴綠帽子了還不分手？
沈屹眸光微動，主動避開了他的眼神，「她跟那個人不認識，只是酒吧偶然遇見，酒後放縱了一次。」
「溫檸跟你說的？」
「嗯。」
聞堯一口氣堵在胸口，「你傻不傻啊？她說什麼你都信？」
如果真的不認識，那他剛才怎麼看到，溫檸跟那個男生在露台上親得難分難捨呢？
雖然視頻里那個年輕男人的側顏很模糊，但是聞堯翻來覆去把視頻看了很多遍，還是認了出來，那人跟露台上的男生是同一個。
見鬼的不認識。
沈屹抿了抿唇，沉聲道：「那件事，我也有錯。」不能全怪她。
他當時明明知道溫檸不高興，但因為性格原因，沒有積極主動地去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她心裡有怨氣，賭氣去找別人，他能理解。
聞堯震驚至極，「溫檸出軌，你有什麼錯？」
沈屹已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你問完了麼？」
聞堯正準備繼續勸，可對上沈屹深不見底，仿佛照不進半點光亮的黑眸，心裡忽然一緊，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這樣的眼神聞堯曾經見過。
在當初溫檸單方面跟沈屹分手，沒留下一絲音訊出國的時候。
聞堯忽然理解了沈屹的「固執」。
溫檸是怎樣一個花言巧語，善變多情的女人，沈屹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說的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言，誰會信呢？
願意相信的人才會信。
沈屹不是傻子，他平時是個多麼機敏聰慧的人，聞堯都看在眼裡。
這樣一個清醒的人，如果不是他自己心甘情願，誰又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對於沈屹而言，溫檸不僅僅是讓他十年都念念不忘的初戀，更是他窮盡一切也想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要溫檸給他一點甜頭，他就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在自己編織的美好夢境中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
如果自己真的戳穿了沈屹的夢，如果因此導致了他們再一次分開……
那沈屹會做出什麼事，聞堯不敢去想。
聞堯的勇氣驟然散了個乾淨，打消了叫沈屹去陽台上看的念頭，故作輕鬆地說道：「我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兒吧，有點累了。」
-
從書房出去，聞堯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給周原發消息：【把溫檸的微信給我。】
周原秒回：【？你要幹什麼？】
聞堯：【你告訴她，如果她不來加我，我立馬把她和小三在露台上的事告訴沈屹。】
雖然一頭霧水，但為了避免錯過什麼重要的事，周原還是把自己跟聞堯的消息截圖發給了溫檸。
陸舒揚下樓去廚房榨果汁，溫檸獨自待在他的臥室休息。
看到消息里提到的「露台」，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把他名片推給我。】
周原乖乖發了過來，多嘴問了句：【檸檸你真要加啊？】
溫檸：【你不用管。】
點開周原推薦的微信名片，剛發送好友請求，那邊就立刻通過了。
聞堯率先發來消息：【剛剛你在露台跟那個男生打情罵俏，我看見了。】
溫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聞堯：【不用跟我裝，我知道你現在就在明湖灣A-16棟，那是你小三的家？】
溫檸見狀也就不再跟他裝傻了，【你怎麼知道的？】
聞堯：【我就在沈屹家，你故意在他家隔壁給他戴綠帽子，生怕他看不見？】
看到這條消息，溫檸目露疑惑。
沈屹家不是在東邊嗎？她和陸舒揚剛才在別墅西邊的露台親密，有房子擋著，從沈屹家裡怎麼都不可能看得見才對。
所以她剛才才毫無顧忌。
溫檸猜到一種可能，連忙在網上查找明湖灣樓盤的建築俯視圖。
這一看才知道，原來真的是她搞錯了。
17棟根本不在陸舒揚家東邊，而是在西邊，也就是他房間露台正對著的那棟房子。
這時候，陸舒揚正好端著兩杯冰涼的果汁上來，甜甜地喊他：「姐姐。」
溫檸指著露台的方向問他：「那是什麼方向？」
陸舒揚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唔，那邊陽光很亮，應該是東邊吧。」
溫檸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
這傻孩子，原來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從一開始就不該信他的話。
陸舒揚把果汁放在旁邊的書桌上，「姐姐問這個幹嘛？」
「沒事，隨便問問。」溫檸放下手機，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果汁，「唔，好酸。」
「西瓜汁怎麼會酸呢？不會是西瓜壞了吧？」陸舒揚立刻緊張起來，下意識想拿起杯子嘗一口。
溫檸抓住他的手，站起來親了他一下，「酸嗎？」
陸舒揚傻愣愣地回答：「不酸啊。」這不是挺甜的嗎？
溫檸笑著把他抵到牆角，「讓姐姐檢查檢查你的鍛鍊成果。」
「……好。」
陸舒揚不好意思撩上衣，溫檸和他咬耳朵，微涼的手指探了進去，按了按他的肚子。
「這麼快就練得這麼好了啊。鍛鍊累不累？」
「累死了，」陸舒揚先是點頭，而後又迅速搖頭，「不累，一點都不累。」
「到底累還是不累？」
「想到姐姐就不累了。」
剛解開少年運動褲的繫繩，溫檸的手機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
本來不打算理會，結果後來那人直接給她打語音電話，提示音更煩人。
「姐姐，可能有人找你有急事，你先去接一下吧，沒關係的。」陸舒揚紅著臉說道。
「嗯。」
溫檸拿起手機，發現聞堯發來了一屏的消息，語音電話也是他撥過來的。
聞堯：【你為什麼不回消息？你在和那個男人做什麼？】
【溫檸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給我兄弟戴綠帽子，我就立刻帶他過去捉`奸。】
【我再給你最後兩分鐘，你看到沒有？】
【最後一分鐘，這次我是認真的。】
溫檸發了個問號過去，【你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想拆穿她的真面目，為什麼不直接找上門？還跟她磨嘰什麼？
聞堯：【你隔十分鐘就得給我發一次消息，我要確認你們什麼都沒做。】
溫檸：【你有病？】
聞堯：【不然我就拉著沈屹找上門，讓他和那個小三都看清你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溫檸幾乎要被他氣笑了，嘲諷道：【你這麼激動幹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被我綠了。】
聞堯：【你又不是沒綠過我。】
發完這句覺得不妥，他又很快撤回。
聞堯：【我說認真的，反正你別想跟你的小三瀟灑快活。】
溫檸：【別廢話了，我隔十分鐘給你發一次消息總行了吧？】
聞堯：【現在是上午十一點九分，我開始計時了。】
溫檸：【……神經病。】
被他這麼一鬧，溫檸沒了跟陸舒揚繼續下去的興致。
她還真怕聞堯會帶著沈屹找上門，到時候沈屹和陸舒揚一見面，互相對一對說辭，她就徹底翻車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該來陸舒揚家裡，應該把他約出去。
或者如果早點知道陸舒揚方向感那麼差，剛才自己不跟他去露台，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十分鐘就得給聞堯回個消息，這點時間夠幹什麼？
陸舒揚走過來，關心地問她：「姐姐你怎麼了？」
溫檸撥了下頭髮，「抱歉，姐姐今天不是很想。」
陸舒揚連連擺手，「沒關係，沒關係，那就下次吧。」
「你不會難受嗎？」要不是聞堯打擾，現在他們已經做到最後了。
陸舒揚強撐著搖了搖頭，耳朵紅得幾乎能滴出血，「我沒事的。」
溫檸怕把他憋壞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手。」
「噢，好。」
等她出來，拉上窗簾，按著陸舒揚的肩膀讓他坐在床上。
後來陸舒揚去浴室洗澡，溫檸拿起手機給聞堯發消息：【。】
聞堯：【你再晚半分鐘，我就準備過去了。】
溫檸：【……】
臥室窗戶大敞，氣息很快散去。
陸舒揚出來的時候換了套新的衣服，低著頭走到溫檸面前，一臉羞愧道：「對不起姐姐，我，我也沒想到會這麼……」
連十分鐘都沒堅持到。
「沒事，誰第一次都是這樣的，以後就好了。」溫檸抱住他，語氣不在意地安慰。
陸舒揚悶聲點頭。
過了一會兒，溫檸道：「對了，剛才助理找我有事，我今天就先走了。」
「這麼早？」
「嗯，有點急。」
「那好吧，那下次再見。」
溫檸給聞堯發消息：【我這就走了。】
聞堯走到客房的陽台上，正好能看到隔壁車庫打開，開出一輛紅色的車。
那個小男生依依不捨地站在大門口，揮手和她告別。
聞堯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他們沒時間做什麼更親密的事。
既然沈屹不能跟溫檸分開，那他得想個辦法，早點讓溫檸和那男生斷了，專心跟沈屹在一起。
不然這樣下去，早晚兩邊都會發現，到時候對誰都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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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舒揚那離開，溫檸沒回家，乾脆去公司加了一下午班。
到了晚上，她給沈屹打了個電話。
等那邊接通，溫檸甜笑著開口：「乞乞，你今天有空嗎？」
「有，怎麼了？」
「上次我不是跟你說有家餐廳的菜口味特別棒嗎，我剛才訂了位置，我們一塊過去吃晚飯吧？」
「好。」
「我把餐廳地址發你。」
掛斷電話，沈屹放下手頭的工作，回臥室重新換了身衣服。
聞堯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沈屹正在扣袖扣，「我準備點外賣，你吃什麼？」
「不吃了，我有事出去。」沈屹拿上一旁包裝精美的黑色盒子，繞過他走出了房間。
「我靠，你還噴香水了？」聞堯跟在他身後，「你要去約會？」
「嗯。」沈屹下樓的腳步不停。
聞堯臉上笑意僵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乾巴巴地祝賀：「那祝你約會愉快。」
沈屹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麼了？」
「我沒怎麼啊，我還能怎麼。」聞堯欲蓋彌彰地大聲說話，「既然你要出門，那我也回我家了。肚子餓了，是該吃晚飯了。」
說完，他加快腳步健步如飛地下樓，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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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檸離餐廳更近一些，沈屹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窗邊的位置，一看到他過來就熱情地招手，「這邊。」
沈屹忽然想起來，她的時間觀念一直都很強，除非意外情況很少遲到。
他沒跟其他女生交往過，但偶爾會聽見下屬抱怨女朋友愛遲到。在這一點上，溫檸總是做得很好。
「我估計你快到了，就先點了幾道菜，你再看看其他的有沒有想吃的。」溫檸把菜單遞給沈屹。
沈屹又選了兩道，最後給她加了份甜品。
前菜還沒上來，溫檸就收到了聞堯的消息：【我沒把那件事告訴沈屹，你自己別說漏嘴。】
溫檸回覆：【我又不是傻子，這件事還需要你教？】
聞堯正在想怎麼回應，她第二條消息就發過來了：【你怎麼知道我跟沈屹在一起？就這麼關注我？】
溫檸：【你不會還對我舊情難忘吧？】
聞堯急忙回應：【誰對你舊情難忘？你可別以為你有多特別。】
下一秒又加了條：【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對你沒興趣。】
兩次他都在強調「溫檸沒多特別」，可落在溫檸眼裡，就成了欲蓋彌彰。
有把柄落在聞堯手裡，她心裡始終惴惴不安。
但如果能把聞堯也拉下水，讓他也牽扯進來，看他還怎麼好意思跟沈屹告狀。
溫檸關上手機，已經有了主意。
前菜剛上來，溫檸隨口提到：「那天你那個紅頭髮的朋友……」
剛說完，就見沈屹指尖微動。
這人心思敏感，心眼也是小到了極致。
她稍微對哪個男人表露出一點興趣，都會讓他緊張不安。偏偏又跟悶葫蘆似的，什麼都不肯說，全部壓在心裡。
他這樣哪天不會把自己憋出心理疾病吧？
想多了，心理疾病哪有這麼容易得。
溫檸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繼續打問：「他也是九中的吧？我有個朋友給我看過她暗戀對象的照片，好像就是他。我朋友托我幫她問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沈屹放下刀叉，定定地看向溫檸，眸中驟然掀起無數情緒。
她為什麼突然問起聞堯？
是那天見了一面，就喜歡上他了麼？
還是真的只是她朋友對聞堯有興趣？
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沈屹心中思緒百轉千回，最後選擇了說謊，「他有對象。」
「哦，那太可惜了，我跟我朋友說一下。」
沈屹略微頷首，目光依然如影隨形，「嗯。」
溫檸又拿起手機，卻不是給所謂的姐妹發消息，而是發給聞堯：【我問過了，沈屹說你沒女朋友，還跟我裝呢。】
聞堯秒回：【我這兩天新談的女朋友，還沒公開。】
溫檸：【你上上周就跟我說你有對象了。】
聞堯這次回得慢，可能是在想藉口，【我又換了一個，不行嗎？】
溫檸眼底暈開淺淺的笑意。
看樣子，她的計劃應該不會很難實施，這人也很好拿下。
接下來她就沒再管聞堯，專心和沈屹約會吃飯。
吃完飯，溫檸提議去樓下花園轉轉，沈屹自然答應。
只是走了沒多久，天上就又下起小雨來，實在不湊巧。
沈屹用外套幫溫檸擋著雨，和她一起進了車子。
車裡，溫檸撥開黏在臉側的濕發，好笑又無奈，「我們在一起怎麼總下雨？」
沈屹找出紙巾遞給她，「是啊。」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下雨天。」
沈屹怔住，隨後猛地轉頭看向她，「你想起來了？」
溫檸眨了眨眼，「想起什麼？我在便利店遇到你那次嗎？」
她還是不記得。
對於她而言，或許只是一次無需放在心上的玩笑。
可對於沈屹而言，卻是此生都難以忘懷的夏天。
在溫檸注意到他之前，他已經偷偷關注過她很久很久。
他在暗中默默窺視，看她笑靨如花地和別人談戀愛，牽手，擁抱，接吻。
沈屹眼睫顫了下，口不對心地說：「嗯，是那次。」
溫檸看他這個反應，覺得有些怪異，「我記得你以前是在三中讀的，高二才轉到我們學校，我沒記錯吧？」
「沒有。」
「那我們在此之前，還在什麼地方見過嗎？」
「沒有了。」沈屹說。
她不記得就算了。
溫檸想不到自己跟南溪三中的學生會有什麼交集。
而且她那時候是差生，跟成績在全市名列前茅的好學生就更沒有接觸了。
唯一的交集可能是，她的初戀那時候是三中的，不過沒談多久就分了，溫檸甚至不記得初戀叫什麼，長什麼樣子。
但肯定不會是沈屹。
從初二到高二才多久，如果真的跟沈屹談過，她不至於那麼快就把人給忘了。
「我給你買了禮物。」沈屹不太想繼續談論，主動岔開了話題。
「嗯？是什麼？」
沈屹從座椅縫隙間的儲物格里抽出一個長形的盒子，「項鍊，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哇，我看看。」溫檸很捧場，驚喜地接到手裡，打開盒子。
沈屹剛才特意把車停在了路燈附近，所以即便車裡沒開燈，依然能看清盒子裡的東西。
黑色絨面內芯上靜靜躺著一枚玫瑰金色的項鍊，墜飾是兩個相連的扣環圈，鑲著閃耀的碎鑽，就像兩枚戒指扣在一起。
很奇怪，看到這枚項鍊的一瞬間，溫檸腦子裡忽然冒出的念頭是——沈屹真的很想和她一直走下去。
如果是別人送這樣的項鍊，可能僅僅是覺得這對項鍊好看，所以才買來送她。
但如果是沈屹，溫檸無比確信，這人是有私心的，他想告訴她要一生一世。
但他們才剛複合多久，他就這麼想和她把關係確定下來，是不是太草率了。
溫檸假裝沒看出他的暗示，也絕口不提項鍊像戒指，只是平常地誇讚了兩句，「好漂亮，我很喜歡，你幫我戴上吧。」
她的反應在沈屹意料之中，倒也沒多失望。
「好。」他拿起項鍊，緩緩靠近她的位置。
車外雨絲連成線，暈黃的燈光下像一串串灑落的碎金，無聲沒入地面。
車裡他們的身體逐漸靠近，直到溫熱的鼻息交織在一起，親密無間。
等沈屹將項鍊繞過她胸前，溫檸將脖子後面的頭髮都收攏到一起，以手心束住，方便他扣上扣環。
隨著她撥開捲髮的動作，纖薄白皙的背部像一副濃淡相宜的畫卷，徐徐展開在沈屹面前。
沈屹正準備扣上項鍊的扣環，瞳仁卻忽然凝住。
在這篇堪稱完美的畫卷上，不合時宜地多出了一抹不該存在的痕跡。
右肩，蝴蝶骨上方的位置，有個紅色的印記。
沈屹對此再熟悉不過。
這是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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