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沈屹微涼的指尖輕輕貼著她的肌膚,忽然沒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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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他的停頓,溫檸眨了眨眼,「怎麼了?是不是車裡光線太暗,看不清楚?要不我往前挪一下?」

  溫檸稍微往前坐了坐。

  沈屹將眼中翻湧的情緒盡數藏起,幫她把項鍊扣環扣上,卻因為手的輕顫,扣了好幾次才終於扣上。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後背那處紅痕,咽了咽喉嚨,艱難開口:「你……今天一天都在家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我今天去上班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沈屹抬手將她攬進懷裡,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背部,很想把那抹刺眼的痕跡給擦去。

  他只是克制地抱了她一下,便安靜地坐回駕駛位,斂眸一言不發。

  上班。

  所以這次她的出軌對象是同事?

  還是她在說謊,其實她今天根本沒有上班,一整天都在和別人約會?

  距離酒吧那次才過去多久,她這麼快就再次厭倦他了麼?

  這一次是單純的肉`體出軌,還是精神背叛?

  男人默不作聲地坐在身旁,纖長細密的眼睫低垂,輪廓鮮明的側顏隱在昏昧的光線中,看不清楚神色。

  精緻的下頜骨往下,是凸出鋒利的喉結,時不時上下滑動,性感得要命。

  溫檸的手自黑暗中悄悄伸到左邊,握住沈屹的手,然後像小魚似的鑽進他手掌和座椅之間的縫隙,指尖在他手心打圈。

  癢意自手心傳來,沈屹的思考被打斷,終於回過神。

  他深呼吸了下,側首看向她,「怎麼了?」

  溫檸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暈黃燈光給她整個人罩上一層柔和的紗,眼眉鼻唇無一不精緻嫵媚,仿佛雨夜蟄伏在暗處等待獵物的妖精。

  她水眸噙著霧氣,嗓音柔媚動人,「乞乞,你在南溪待了這麼久,應該知道什麼地方不會有人經過吧?」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車子后座。

  地方倒是很寬敞。

  沈屹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暗示,眸光倏地收緊。

  在他手心打轉的動作並沒有停下,帶來讓人坐立難安的癢,一下下蠶食著他的理智。

  思考了半分鐘,沈屹還是拒絕了,「去你家裡吧。」

  溫檸沒指望他能一下子答應。

  沈屹這種隱忍又傳統的男人,要能毫不猶豫地答應這麼「放浪形骸」的要求,那就不是他了。

  「真要拒絕我?」溫檸眉尾微揚。

  沈屹語氣猶疑地解釋:「在外面不太好。」

  溫檸果斷抽回了自己的手,「那算了,你送我回家吧。」

  她雙手抱臂,視線轉向窗外,態度冷淡下來。

  送她回家,卻沒提讓他留下,意思是他送到了就走。

  啟動車子前,沈屹低聲道:「我幫你系安全帶。」

  「用不著,我自己來。」溫檸乾脆利落地插`入安全帶卡扣,「咔」的一聲。

  沈屹眼神微暗,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他繃緊下頜,沉默地打開雨刷器,車燈照亮雨幕,撥開黑暗緩緩前行。

  車裡的氣氛驟然冷清下來,仿佛剛才情深意濃約會的主角不是他們。

  沈屹腦子很亂,心焦難安,好似有昆蟲在啃噬自己的心臟。

  他一邊想著溫檸身上的吻痕,一邊又想起自己上次拒絕她之後,她和別人在酒吧調情的場景。

  溫檸如果想找別人是很容易的。

  如果自己這次又拒絕了她,惹她生氣,她也會去找別人嗎?

  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找,她已經有了出軌對象。

  那個人也許不會像他這麼古板,也許會答應溫檸的任何要求,包括在車上……

  沈屹只是設想一下那個場景,就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渾身氣血上涌,妒火在胸腔里烈烈燃燒,不斷炙烤著他的心。

  掙扎半晌,在某個十字路口,沈屹還是更改了原本的路線。

  溫檸認出這不是自己回家的路,「要去哪兒?」

  沈屹握緊了方向盤,指骨泛起青白,嗓音壓抑,「我知道,有個地方沒有人。」

  溫檸滿意地彎了彎眼睛。

  她這個人有劣根性,就喜歡看沈屹這樣性格保守又極度清高的人,在她面前不斷地放低底線和自尊。

  沈屹將車開進一處爛尾的公園,噴泉只挖了一半,地磚都沒鋪好,各種石料鋼筋堆積在一起,連個路燈都沒有。

  這裡早已荒廢,很少有人過來。更何況今天還下著雨。

  車子停在樹林裡,兩個人從前座轉移到了後面。

  雨聲淅淅瀝瀝還在繼續,他們在封閉昏暗的車子裡盡情擁吻,氣息聲高高低低。

  雨水砸在不堪重負的樹葉上,又從葉尖滴落至車頂,迸濺出一朵朵小水花。

  深色的防窺膜將車內景象遮了個嚴嚴實實。

  溫檸推開沈屹,探身去副駕駛的位置拿自己包里的東西,細白腳腕松松垮垮地勾著高跟鞋的系帶,在沈屹視野里上下晃蕩,像一葉飄零小舟。

  趁她思緒迷離,防備最鬆懈的時候,沈屹忍不住捧住她的臉,將壓在心裡一路的問題問了出來,嗓音無端低啞,「溫檸,你出軌了嗎?」

  他在黑暗中緊盯著她的臉,不想錯過她任何一點表情。

  溫檸瞳仁微微放大,很快又迷濛地眯起眼,「沒有。」

  「沒有就好。」沈屹親了親她汗濕的額頭,精瘦的手臂用力,將她抱得更緊。

  可在溫檸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臉色卻蒼白得難看。

  沈屹沒辦法投入,滿腦子都是她和別人親密的場景。

  他知道從溫檸這裡是問不出什麼的,就算他問了,她也有無數藉口來解釋。

  溫檸對付他簡直易如反掌。

  從上次酒吧到這次的吻痕,這麼短的時間內,溫檸再次出軌,讓沈屹很不安,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怕這兩次是同一個人,怕溫檸和那個人是認真的。

  沈屹對溫檸的要求很低,他可以接受溫檸像學生時代那樣,因為一時的新鮮感和別人曖昧兩三天,反正她對他們也不會上心,覺得沒意思自然會和他們分開。

  但他不能接受溫檸愛上別人。

  他都沒得到過她的愛,她怎麼能去愛別人呢。

  溫檸怎麼能去愛別人呢。

  溫檸慵懶地倚在沈屹懷中,明亮的眼眸半闔,妝容微亂,幾縷汗濕的捲髮黏在側臉,有種跟平時截然不同的野性美。

  車窗開了條縫,冷風順著縫隙爬進來,捲走了燥熱,帶來混著泥土香氣的沁涼。

  「我有點困了。」

  「我送你回去。」

  「好。」

  溫檸坐回副駕駛,枕靠著車窗漸漸睡著了。

  沈屹關嚴了車窗,車開得很慢,時不時在等紅燈的間隙看一眼她的睡顏。

  -

  溫檸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正跟初戀在一起。

  雖然他們不在同一所學校,但離得並不遠。

  溫檸知道初戀今天會打掃空教室,就想偷偷跑過去,給他一個驚喜。

  那天夕陽如輪,日色漸暗,天邊有熾烈的暖橘色晚霞。

  她穿著木耳蕾絲邊的白色吊帶裙,柔順的長髮披散著,發尾微卷。額邊綁了細細的麻花辮,用珍珠小雛菊發卡束在腦後。耳朵旁的兩綹髮絲挑染成了綠色,像森林裡跑出來的小妖精。

  放學後的教學樓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她歡快的腳步聲,踢踏踢踏地上樓。

  溫檸一路跑到樓道盡頭,來到空教室前。

  窗戶沒關,她踮起腳,偷偷掀開窗簾一角往裡看。

  教室兩邊白色薄紗窗簾緊閉,沒有風,只有昏暗朦朧的光線透進來。

  後排胡亂堆放著無人認領的舊桌椅,像是一座寂寞的,灰撲撲的廢墟山。

  有套桌椅被人單獨拉了出來,擺在教室正中間,前後左右都沒有同伴,顯得孤零零的。

  那個少年就坐在那裡。

  他輪廓清瘦,靜坐在昏昧的光影中,手撐著側臉,正在想事情。

  溫檸沒看清他的臉,下意識以為他是自己男朋友。

  於是她輕手輕腳地推開後門,踮起腳尖靠近。

  卻因為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角,發出刺啦的聲音。

  少年的注意力被吸引,回頭看過來。然後目光便黏在了她身上,再也移不開。

  溫檸不再掩藏自己的行蹤,大大方方地朝他走過去。

  來到單獨的那張桌子旁,她熱情地用雙手捧住少年的臉,笑著道:「我來看你啦,驚不驚喜?」

  少年黑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溫檸低頭親了親他的唇。

  出乎意料的柔軟,好像跟初戀不太一樣,她當時卻沒注意到。

  親了幾下,溫檸心血來潮,突然想試試在電視裡看到的熱`吻。

  於是大著膽子頂開他的唇齒,輕顫著探入。

  女孩好奇地探索陌生領地,被她抱著頭啃嘴巴的少年一直沒有回應。

  他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魅住了心神,網住了四肢,難以動彈。

  過了會兒,溫檸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有點不對勁。

  怎麼感覺這人身上的氣息,跟男朋友的有點不一樣。

  而且他怎麼一直不說話?

  心裡咯噔一下,溫檸慢吞吞地鬆開了抱住他腦袋的手。

  這才朦朦朧朧看到他的面容輪廓,確實跟初戀不太一樣。

  「不好意思啊。」溫檸小聲道歉。

  沒得到回應,她又接著道:「對不起,我認錯人,把你當成我男朋友了。」

  這句話不知道哪裡刺激到了對面的人,他忽然站起身握住她的肩膀,覆上她的唇。

  他比她高出很多,明明身形瘦削,抓在肩膀上的手卻像是鐵鉗,難以撼動。

  他的動作同樣青澀,卻透著說不出的焦躁。

  不僅把她剛才做的事情都還了回去,甚至要得更多。

  溫檸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跟自己有仇。

  不然為什麼親得這麼用力,像是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生吞了,徹底融入他的身體。

  溫檸覺得吸進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幾乎快要窒息。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他,衝出了教室。

  溫檸怕那人追出來,提著一口氣往樓道另一頭跑。

  那天的夕陽太過刺眼,她抬手擋在眼前只顧著奔跑,連自己的麻花辮散落下來都沒發覺。

  -

  「溫檸,溫檸?」

  誰在喊她?

  溫檸從夢境中掙脫出來,睜開了眼睛,對上沈屹關心的目光,「上去睡吧,免得感冒。」

  「嗯。」她揉了揉太陽穴,思緒還有些短暫的不清明。

  忽然夢到少時的一件事,讓她覺得十分新鮮。

  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有過咋呼冒失,像一朵張揚的大喇叭花的時候。

  只是有兩點讓她有些在意,一是沒看清那人的臉,不知道她人生中第一次熱`吻是和誰。

  二是,夢裡那人最後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壓抑著無數的委屈和難過,隱隱泛著水光。

  可她不記得自己那時候還渣過誰,更想不起來他的委屈來自於何處。

  「走吧。」沈屹繞到她這邊,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噢。」溫檸披著他的外套下了車。

  剛走上台階沒幾步,溫檸轉眸看了眼身邊的男人,然後停下腳步。

  「怎麼了?」沈屹奇怪地問。

  溫檸眨了兩下眼睛,搖頭,「沒什麼。」

  剛才有一瞬間她忽然覺得,沈屹安靜幽深的眼神,跟夢裡那個男生的眼神重合在了一起。

  剛下過雨的樓下蕭肅風寒,一陣夜風吹來,溫檸沒再多想,趕緊進了樓里。

  送她回到家,沈屹獨自下了樓。

  可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將車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耐心地坐在車裡。

  他目光沉靜地盯著公寓樓大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道這其中會不會有人和溫檸有聯繫。

  -

  接下來幾天,每次沈屹送溫檸回家,都會換個地方再等一段時間。

  可他沒見到溫檸和任何男人同進同出,也沒見到和視頻里那個男人長相相似的人。

  時間一長,沈屹不由得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難道是他錯怪溫檸了,其實溫檸並沒有出軌?

  那天的紅痕也並非吻痕,而是一塊普普通通的印記?

  沈屹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哪個猜測。

  -

  陸舒揚已經開學,這會兒正忙著軍訓呢。

  據他說自己被曬黑了很多,都不好意思跟溫檸打視頻電話了,平時兩個人只會打電話聯繫。

  這天打完電話,溫檸想起了聞堯。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沒立刻把上次的事告訴沈屹,但有把柄握在別人手裡,心中總歸不舒服。

  溫檸決定不能再等下去,主動發消息給聞堯:【有空嗎?】

  聞堯警惕地問:【你要幹什麼?】

  溫檸:【談談上次的事兒唄。】

  聞堯:【行,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

  他正準備跟溫檸約個地方,就見她發來一個地址。

  聞堯:【這是哪兒?】

  溫檸:【我家。】

  聞堯:【???你讓我一個大男人去你家?】

  溫檸:【不然你說還有哪個地方,能確保不被沈屹發現?我等你到晚上十點,你愛來不來。】

  聞堯仔細一想好像也是,如果他跟溫檸走在一起,在外面被沈屹撞見,那他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去他家裡的話……也不是很合適,還不如去她家呢。

  想到這裡,聞堯關上手機,拿了車鑰匙準備出門。

  臨走前,又悄悄原路返回,偷偷摸摸地上了樓。

  進到臥室,猶豫了半天,聞堯終於下定決心,拿起香水瓶往身上噴了好幾下,嗆得自己直打噴嚏。

  打完噴嚏,又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做像是有什麼毛病,趕緊把新買的香水丟進了垃圾桶。

  -

  沈屹接到一個工作電話,臨時決定返回公司。

  他前腳剛走,後腳聞堯就開車到了溫檸樓下。

  聞堯特意戴了帽子和墨鏡,甚至還多加了個黑色的口罩。

  他自以為打扮得嚴謹,殊不知這頭鮮艷的紅毛實在顯眼,讓人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

  溫檸打開門,看到他這身裝扮,頓時嫌棄地皺起眉。

  聞堯拉下口罩給她看了一眼,然後又很快戴了回去,緊張地環視四周催促道:「是我,快讓我進去。」

  溫檸讓開位置,請他進來。

  聞堯進到她家才長舒了口氣,摘下自己的口罩墨鏡帽子。

  「熱死我了,都出汗了。」他併攏手指,往自己臉上扇風。

  溫檸忙跟他拉開距離,「你身上什麼味兒?怎麼這麼嗆人。」

  聞堯耳朵微紅,嘴硬道:「我身上哪有味兒?你鼻子出問題了。」

  他換了拖鞋走進來,眼神規規矩矩地沒亂看,坐到沙發上,開門見山地說道:「我過來是想跟你說,儘快跟那個男人斷了。」

  「哪個男人?」溫檸故作不知。

  「還能是哪個?不就那天露台上……」聞堯說到這裡突然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難道你還有其他男人?」

  溫檸輕笑,「沒有了,就那一個。」

  聞堯稍微鬆了口氣,「那你趕緊跟他斷了,好好跟沈屹在一起。不然我就告訴沈屹,讓他去隔壁找那個男人,到時候你兩邊都撈不著。」

  溫檸原本坐在他對面,聽到這句話,起身挪到了他身旁,「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聞堯不自在地想要躲避,可他旁邊就是沙發扶手,他只能彆扭地別開臉,「什麼問題,你說吧。」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沈屹真相呢?你不是很看不慣我嗎?」溫檸聲音甜得仿佛摻了蜜。

  聞堯耳朵越來越紅,喪失了一瞬間的理智,脫口而出:「我沒有看不慣你。」

  說完才覺得不對,趕緊支支吾吾地辯駁,「我的意思是……是說只要你改邪歸正,我就不會看不慣你了。」

  「那你為什麼不乾脆告訴沈屹,讓他和我分手?」

  聞堯心道,沈屹要是真能聽話和她分開就好了。

  問題是沈屹不聽勸啊,所以聞堯只能從溫檸這邊下手,讓她跟那個男的斷了,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但這件事肯定不能告訴溫檸,否則她只會更加有恃無恐。

  於是聞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我想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跟那個男人斷了,好好跟沈屹……」

  他還沒說完,胳膊忽然被人一把抱住。

  聞堯驚得差點原地跳起來,「你你你幹什麼?」

  「聞堯,你說實話,你讓我跟別人了斷只是為了沈屹?你自己就沒有一點私心?」

  聞堯心跳得飛快,「我能有什麼私心?」

  正慌慌亂亂地準備抽回自己的手臂,就聽她繼續說:「你不想和我複合嗎?」

  聞堯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說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讓我和別人了斷,就沒有存著想和我複合的私心嗎?」女人紅唇張合,明眸瑩潤水澤,棕色的眼線微微上挑,身上幽淡的甜香仿佛擁有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聞堯大腦一團漿糊,短暫地喪失了思考能力,所以才會問出那樣一句:「那……沈屹怎麼辦?」

  他們複合了,沈屹怎麼辦?

  「如果你想,我和他分開也可以啊。」溫檸的手輕柔地撫過他的胸膛,水眸深情款款地望著他。

  聞堯忍不住擔心,過快的心跳會被她發現。

  他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眼睜睜看著她不斷靠近,嬌艷欲滴的唇瓣近在眼前。

  聞堯咽了咽口水,屏息盯緊她的唇,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可就在溫檸的手搭在他肩上,嬌艷的唇即將落下的時候,聞堯突然想起了沈屹。

  不行,他絕對不能給自己兄弟戴綠帽子。

  他連忙別過臉,溫檸的唇剛好擦著他的臉頰而過。

  聞堯揮手推開溫檸,氣息不穩地站在地上,重新恢復了清醒,「你別想花言巧語哄騙我,我不會上當的。」

  溫檸抬手撩了撩頭髮,不在意地開口:「你覺得是哄騙,那就是咯。」

  聞堯覺得自己今天腦子可能被驢踢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蠢事。

  噴香水幹什麼,好端端的來她家幹什麼?

  「我勸你好自為之。」氣沖沖地說完,聞堯拿上自己的擋臉三件套離開了。

  -

  第二天,聞堯在沈屹辦公室外面猶猶豫豫地徘徊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進去告訴他那件事。

  告訴的話,萬一沈屹離不開溫檸,寧願不知道這件事怎麼辦?

  可如果不告訴,溫檸那女人又實在囂張得過分,估計不會乖乖跟外面的男人了斷,早晚會被沈屹發現。

  現在他是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

  「在門口站著幹什麼?」沈屹剛從會議室出來,就看到站在門口的聞堯。

  聞堯心虛地摸了摸脖子,「我有點事找你。」

  「進來說。」沈屹推開門,跟宋高朗吩咐事情。

  聞堯硬著頭皮跟進去,坐在沙發上苦思冥想。

  宋高朗拿著一份文件出去,沈屹看向聞堯,「說吧,到底什麼事?」

  聞堯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向他徹底坦白,「我跟你說了你可別太激動,就是上回我去你家那次……」

  他剛開了個頭,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

  「誰?」沈屹問。

  「是我。」甜膩的女聲,除了溫檸還能是誰。

  聞堯還來不及阻止,沈屹已經發話:「進來。」

  於是聞堯就看著門把手轉動,那個折磨得他一晚上沒睡好覺的罪魁禍首走了進來。

  「你怎麼過來了?」沈屹一見到她,漆黑眼瞳便不由自主地亮起。

  「剛忙完,來你這邊看看。」溫檸的視線掃過一旁的聞堯,卻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一般,停都沒停,徑直朝沈屹走去。

  聞堯心裡莫名像是被扎了一下,有些不舒服。

  這女人明明前天晚上還跟他說複合,結果今天就……

  溫檸親昵地摟住沈屹的脖子,側坐在他腿上,「你還在忙嗎?」

  「不忙。」沈屹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乞乞,你有沒有吃飯?」

  「還沒有。」

  「再忙也要記得吃飯啊,你可不能挨餓。」溫檸刻意拖長了語調撒嬌,還幫他整了整領帶。

  沈屹眼神柔軟下來,「好。」

  聞堯渾身彆扭的感覺更重了。

  他如坐針氈,立刻站起身,「那什麼,沈屹,我就先走了,下次再來找你。」

  沈屹還沒開口,溫檸就截過話茬,「怎麼我一來你就要走?乞乞,你朋友是不是討厭我?」

  「怎麼會。」沈屹無奈。

  對上好友暗示的眼神,聞堯只能尷尬地否認:「沒有。」

  說完又坐了回去。

  聞堯待在這個辦公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溫檸纏著沈屹做這做那,旁若無人地秀恩愛。

  沈屹平時明明是個內斂低調的人,居然也願意處處配合她,真是瘋了。

  這場折磨持續了幾分鐘,聞堯卻覺得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

  終於,溫檸大發慈悲地開口:「你先走吧,我跟我男朋友想單獨待一會兒。」

  聞堯看向沈屹,後者給了他一個抱歉的眼神。

  聞堯點點頭表示理解,「那我走了。」

  「嗯。」

  等聞堯關上門,沈屹才看向懷裡的女人,「玩夠了?」

  「原來你看出來了啊。」溫檸也就不再繼續裝下去了。

  「那麼明顯我當然看得出來。」沈屹問,「你跟聞堯有矛盾?」

  溫檸點頭,「是啊,我跟他仇可大著呢。」

  沈屹不解,「為什麼?」沒聽說她以前認識聞堯。

  溫檸當然不可能把真實原因說出去,隨便糊弄道:「周原跟我說,你身邊有個朋友總找他打聽我的事,想帶著你躲開我,是不是就是他?」

  沈屹眸光微閃,「沒有,你誤會了。」

  「你居然還幫他說話?你們關係這麼好啊。」

  沈屹握住她的手,很認真地看著她,語氣甚至稱得上鄭重其事,「溫檸,聞堯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他不希望他們之間有矛盾。

  更不希望……溫檸對聞堯有興趣。她找誰都行,但絕不能是聞堯。

  溫檸親了親他的嘴唇,笑意未達眼底,「沈乞乞,我怎麼覺得你話裡有話?」

  「沒有。」沈屹用力抱住她,「不要多想。」

  在溫檸面前,沈屹習慣了隱藏自己內心的陰暗面。

  他不想被她知道,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居然在懷疑自己最好的兄弟和她有染。

  -

  從沈屹那裡出來,溫檸正打算回公司,結果去電梯間的路上忽然被人抓住手腕,伴隨著一道壓低的聲音,「跟我來。」

  聽出是聞堯的聲音,溫檸就沒有反抗。

  等進入昏暗的樓梯間,溫檸立馬甩開了聞堯的手。

  聞堯沒想到她會搞這一手,手腕猛地撞到門把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幹什麼!」他低聲質問。

  「誰讓你抓我這麼緊?手腕都被你捏紅了。」

  「紅了?我看看。」聞堯急忙握住她的手,舉高抬到自己眼前。

  「行了,」溫檸抽出自己的手,「你到底有什麼事?快說。」

  這下倒是把聞堯給問住了,「我……」

  聞堯其實沒什麼事,只是剛才在辦公室被她氣到了,所以才等在她回去的必經之路上。

  可是,他連自己為什麼生氣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等溫檸。

  說到底,人家小情侶秀恩愛,關他什麼事。

  真是腦抽。這一刻他就已經後悔了。

  想不出怎麼回答,聞堯只能繼續說之前的車軲轆話,「你跟你的小三斷了嗎?」

  溫檸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正準備搪塞過去,就聽到外面傳來沈屹和宋高朗的說話聲。

  「聞堯呢?」這是沈屹。

  「誒?剛才聞副總好像就在這附近,您找他有事嗎?」

  「一點私事。」

  「我幫您問問其他人。」

  「嗯。」

  聽到沈屹的聲音,聞堯緊張得心撲通撲通跳,說是頭皮發麻都不為過。

  他連溫檸都顧不上管了,專心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生怕他們突然朝這邊走過來。

  跟他比起來,溫檸這個當事人反倒雲淡風輕,心態穩得不能再穩。

  見聞堯的注意力都專注在門外,溫檸心裡忽然冒出個主意。

  她踮起腳,朝他走了半步,和他的距離倏然被拉近,碰了碰他的手。

  聞堯終於看向她,用氣聲問,「你幹什麼?」

  溫檸不懷好意地沖他笑了笑,聞堯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她就大膽地貼了過來,雙臂圈住他的脖子,紅唇迎了上來。

  聞堯以為她要吻自己,怔愣在原地。

  可溫檸沒有,她停在他下巴前面,隨著呼吸輕聲威脅:「你最好別動,不然我發出點聲音,讓沈屹看到我們兩個在這,你猜以後你們這兄弟還有的做嗎?」

  說完,她命令道:「聽明白了嗎?」

  聞堯望著她,很緩慢地點了點頭。

  這次溫檸沒再跟他客氣,抱著必須拉聞堯下水的心態,仰頭咬上了他的唇。

  她的動作沒有半點溫情,完全是為了報復。

  看他以後怎麼再拿那件事威脅她。

  幾十秒後,溫檸離開聞堯的唇,湊近他耳側。

  伴著溫熱的氣息輕呵入耳,聽見她饒有興致的調笑:「怎麼辦?現在你也是我的小三了。」

  聞堯沒說話,閉了閉眼睛。

  然後手掌貼在她後腰,用力將她按進了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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