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隔天清晨,溫檸下樓的時候，又給聞堯帶了杯咖啡。
回想起昨天的尷尬，聞堯忙擺手拒絕：「不用了,我不困。」
「放心,這杯咖啡我沒碰過。」溫檸將咖啡塞進他手裡,輕笑道，「拿著吧，之前沈屹都沒這待遇。」
聽到後半句話，聞堯有些動搖。
他沒再拒絕,抿了一口溫熱的咖啡，苦澀在喉間瀰漫。
溫檸坐上車,隨口問：「昨天給你發的照片，你沒有保存吧？」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無關緊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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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堯正在喝咖啡，聞言驚得不小心被嗆到，咳嗽得臉都紅了,「咳咳,你說什麼呢？」
那種照片,他怎麼可能會保存？
昨天晚上,溫檸忽然給他發來一張對鏡自拍。
聞堯不明所以地點開，看到大圖立馬紅著臉退出,緩了半分鐘才問她怎麼回事。
溫檸兩分鐘後回：【本來給沈屹發的，發錯了。】
給沈屹發的。
想到她這樣私密的照片會發給沈屹,聞堯心裡不知何處冒出些許妒意。
他明明沒有資格嫉妒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當時的情況實在尷尬,聞堯不知道該回什麼,乾脆裝沒看到,沒再回復。
「怎麼不說話了？」溫檸繼續追問,「我說真的，你沒保存吧？」
聞堯果斷否認：「當然沒有，我早就從對話框裡刪了。」
他沒保存照片，但也沒刪記錄，那張圖就那麼靜悄悄地在對話框放著。
溫檸似是鬆了口氣，「那就好，不然哪天被沈屹發現你手機里存著我的照片，我們的關係可就說不清了。」
聞堯放下手裡的咖啡，掩飾般說道：「我們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怕什麼。」
溫檸笑了下沒接話，另起話題，「今天要不要提前跟我做交易？」
聞堯正準備點火啟動車子，聞言停住動作，緊張地眨了兩下眼睛。
溫檸手撐在座椅邊緣，朝他那邊傾身，上半身探過去，「如果你答應，今天晚上我就不去找他了，怎麼樣？」
在心底猶豫再三，聞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嗯。」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有了第一次，往後只會答應得越來越容易。
聞堯配合地轉過頭，正對著她的方向。
他胸腔心跳如雷，閉上眼，不敢和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對視。
溫檸很有耐心，徐徐地靠近他。
身上誘人的甜香愈來愈濃，細軟的髮絲若有似無地掃過聞堯的臉頰，好似羽毛拂過。
閉上眼睛其他感官反倒更加敏銳，聞堯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氣息灑落在他鼻尖。
他們氣息交織，最後雙唇相貼。
有濕軟的觸感掃過唇瓣，毫無防備的他被人輕而易舉地探入。
聞堯猛地睜開眼，對上她眼中水盈盈的笑意。
分開後，溫檸當著他的面舔了下唇角，動作說不出的嫵媚勾人，「咖啡好像有點苦了，明天幫你加點糖。」
聞堯耳朵發燙，忍著羞恥問她：「你，你不是說只碰一下嗎？」
「那是昨天的要求。」溫檸語氣理所當然。
「每天還不一樣？」聞堯因為驚訝而拔高了聲音。
「對啊，我沒告訴過你嗎？」溫檸彎起眼眸沖他笑，眼底水波微漾。
「你什麼時候說了？」聞堯有些氣惱，還有些被騙的委屈。
「哦，那對不起，我不小心忘了。」溫檸撥弄肩頭的大波浪捲髮，紅唇艷麗，沒什麼誠意地道歉。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此時的聞堯就像被人欺騙占了便宜的純情少男，又羞又惱，偏偏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憋著一股氣啟動車子，駛出小區，匯入外面的車流。
抵達公司，臨下車前，聞堯氣悶地叮囑：「總之，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今天晚上不許去找他。」
溫檸解開安全帶，「放心吧，我今天晚上有應酬，忙得很，沒工夫跟人約會。」
聞堯愣了下，反應過來後瞪大眼睛，「你耍我？」
既然她本來就沒時間約會，那自己不是白被她親了嗎？
溫檸巧笑嫣然地下了車，和他揮手告別，「今天晚上不用來接我了，我跟同事一起去應酬。明天見。」
說完她就關上了車門，沒給聞堯繼續說話的機會。
聞堯一肚子話被迫咽回去，氣得握拳捶了下方向盤。
這個可惡的女人，每次都變著法欺騙他。
更可恨的是，自己每次都會上當，總不長記性。
度過一開始的憤怒之後，聞堯又不自覺地開始回味剛才那個吻。
這次跟上次樓梯間的報復不同，她這次很溫柔地抵開他的唇齒，和他糾纏。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溫檸確實有足夠魅惑人的資本，吻技也好，讓人慾罷不能。
想到這裡，聞堯身體裡仿佛被丟進一把火，燒得愈發旺盛。
-
晚上，聞堯留在公司加班，正準備回家，忽然接到溫檸的電話。
他沒有猶豫地接通電話，貼放到耳邊，「餵？」
聽筒里傳來女人含混不清的聲音，「聞堯，我這邊結束了，但是我打不到車，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她的聲音比平時還要柔媚嬌甜，氣息聲稍有些重，聽起來像是喝了酒。
聞堯立刻站了起來，「你喝酒了？你現在在哪兒？」
「同鳴路這邊，萬頓酒店。」
聞堯急忙衝出辦公室，不放心地叮囑她：「你在那兒等著別動，我馬上到。」
「好。」
等電梯的時候，聞堯點開沈屹的對話框。
可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
聞堯用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溫檸說的地方，一眼就在酒店對面的路邊看到了她。
女人穿著單薄的黑色裙子，身形纖瘦窈窕，手臂抱胸，似是覺得有些冷，輕輕搓了搓胳膊。
車子停在她面前，聞堯降下車窗，對她說：「上車。」
看到是他，溫檸放心地拉開車門坐進來。接觸到車內溫暖的空氣，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這裡不能停車，聞堯顧不上和她說話，就再次啟動了車子。
路上，他終於得空問她：「你喝了多少酒？」
聞堯眉心不自覺折起，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股氣來自何處。
「沒多少。放心，我酒量好著呢。」溫檸低聲道。
等紅綠燈的時候，聞堯快速看了她一眼，見女人眼眸水潤含情，雖然身上酒氣重，但眼神清亮不像喝醉，才稍稍放下心。
聞堯踩下油門，「怎麼只有你自己？你同事呢？」
「我手底下都是剛進入社會的小姑娘，讓她們先走了。」
「你……」聞堯真是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
頓了頓，他的語氣稍微放得溫和了些，「你別忘了你也是小姑娘，自己在外面應酬不安全。」
溫檸按了按太陽穴，無奈地笑了下，「沒人能陪我去啊，我有什麼辦法？」
聞堯脫口而出：「我可以陪你。」
他說完，車內陷入寂靜。
連溫檸都疑惑地看了過來。
聞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補救道：「我是說，我替沈屹陪你去。等他回來，他可以陪你。」
溫檸臉上的笑多了幾分溫度，「謝了。我有點頭疼，先睡會兒。」
「嗯，你睡吧。」聞堯把車內溫度又往上調了一些。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聞堯看向右方的位置，「到了。」
溫檸睜開眼，緩了兩秒鐘才回神，下車的時候不小心崴了一下。
聞堯趕緊下車跑到她那邊，伸手扶住她，「住幾樓？」
「17。」溫檸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身上，柔若無骨似的。
聞堯扶著她走進公寓樓，坐電梯到達她說的樓層，問她：「哪間？」
溫檸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房門。
聞堯扶著她走過去，溫檸在包里翻找了半天，「咦，我鑰匙呢？」
「我幫你找。」擔心她又騙人，聞堯主動幫她在包里找。
找了半天沒找到鑰匙，倒是讓他摸到一片薄薄的，四方形的奇怪東西，中間似乎有一個挺大的圈。
是鑰匙圈嗎？聞堯沒想太多，就把拿東西夾在指尖夾了出來。
走廊吸頂燈明亮，亮如白晝。
所以聞堯剛把東西掏出來，就看到了上面的字。他雖然沒用過，但還是認識的。
聞堯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朝著頭頂涌去，臉頰充血發燙，他趕緊把手裡的東西丟回去，「你，你在包里放這個幹什麼？」
「忘了，隨便放的。」相比起來，溫檸就平靜多了，反而顯得像是聞堯小題大做。
聞堯深呼吸兩下，儘量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沒什麼的，有對象的成年人需要用到這東西不是很正常嗎？不過溫檸是準備和沈屹用，還是準備和那個小三用？
但是她和誰，好像都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聞堯問：「沒鑰匙，你今天晚上怎麼辦？」
「不知道，我沒有住得近的朋友，身份證也沒帶。」
想了想，聞堯提議：「那我幫你開間房？」
「你放心讓我一個喝了酒的女人自己住酒店？」溫檸從他手裡拿回自己的包，「算了，我去找我男朋友吧。」
她剛轉過身，手腕就被人用力抓住，身後聞堯聲音明顯不穩，帶著怒，「你去找誰？」
「去溪大找我男朋友啊。」
「不准去。」聞堯攥得更緊。
溫檸背對著他，「那你說我怎麼辦？總不能在門口守一晚上吧？」
聞堯踟躕猶豫了很久，才終於下定決心沉聲道：「我那兒有空房。」
聞堯心想，如果溫檸拒絕，就把她帶到自己那住，然後他去朋友家借宿一晚。
可不等他提出來，溫檸就已經欣然應下，「好啊。」
-
開車回家的路上，回想起溫檸剛才的笑容，聞堯總忍不住懷疑，這一切都是她提前設計好的。
可即便知道，他除了帶溫檸回家，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總不能讓溫檸喝了酒一個人去住酒店，更不能讓她去找那個男人。
聞堯在心裡嘆了口氣，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專心開車。
他和沈屹住同一個小區，當初是一起買的房子。只不過他的房子在後面幾棟。
進到屋裡，聞堯從鞋櫃裡拿了雙新的男士拖鞋，放到她面前，「沒有女士拖鞋，你將就一下。」
溫檸眉梢微揚，「這麼說……我是第一個進這棟房子的女人？」
「嗯。」聞堯換好鞋率先走在前面。
「不是有女朋友？」
聽見她的質疑，聞堯腳步微僵，很快找到了藉口，「我們還不到那個地步。」
「哦。」
聞堯背對著溫檸，沒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你睡這間，柜子里有被褥。我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有事叫我。」聞堯把溫檸領到一間空的客房門前，說完就準備離開。
「哎——」袖子忽然被溫檸拉住。
「還有事？」聞堯問。
溫檸看著他，「我想洗澡。」
聞堯沒明白她的意思，「房間裡有熱水。」
溫檸心道，還真是處男，一看就毫無跟異性相處的經驗。
她只好挑明，「我沒衣服穿。」
聞堯來了一句：「你身上不是穿著？」
「……」
溫檸上前一步，貼著聞堯的胸膛，「你聞聞。」
「啊？」聞堯連忙後退，和她拉開距離。
溫檸無語，「我讓你聞聞我身上的味道。」
聞堯動了動鼻尖，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不過更明朗的卻是她身上的香氣，幽甜清雅，味道並不難聞。
他紅著耳朵，「味道怎麼了？」
「幫我拿套換的衣服。」
聞堯終於明白，「哦哦。」
他回到自己房間，挑了半天也不知道選什麼衣服合適，就乾脆選了寬鬆的T恤和長褲。
溫檸拿到衣服沒說什麼，直接關上門進去洗澡，看起來很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聞堯鬆了口氣，看了眼腕錶的時間，轉身去了書房。
打開電腦跟公司高管吩咐完事情，正準備關電腦，卻突然收到沈屹的視頻邀請。
他還發來一份文件合同，應該是要商議正事。
想到溫檸現在正在自己家，聞堯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跳。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要不要如實告訴沈屹？
如果說他跟溫檸孤男寡女一起待了一晚上，就算他自己清楚他們什麼都沒發生，沈屹不一定相信，心裡肯定會留下疙瘩。
不然……還是別說了。
只要明天一大早把溫檸送走，他們兩個都不往外說，沈屹永遠不會知道。
想到這裡，聞堯已經有了決斷。
他深呼吸了兩下，接通視頻。
沈屹沒跟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提起了正事，「我跟那邊對接之後，擬定了三套安防解決方案，我剛才發給你了，你先看下……」
聞堯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把溫檸的事暫時放下。
-
溫檸洗完澡，穿上聞堯的T恤，衣服剛好遮到大腿。
頭髮吹到半干，她拉開門出來，想問問聞堯有沒有充電線。
走廊中間的燈關著，走廊另一頭有個房間，從沒關緊的門裡漏出些許光亮。
溫檸沒帶手機，直接朝著那個房間走去。
走近了，聽到聞堯的說話聲：「第三種方案對視頻處理和分析技術要求最高，報價也高出八個百分點，我傾向於這個。」
溫檸正準備推門進去，緊接著卻聽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嗯，我也傾向於這個，明天會議上我會讓宋高朗拿出這個方案，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低磁清朗，聲調平穩無波，分明是沈屹的聲音。
溫檸湊近門縫，悄悄往裡面看去。
明亮的書房裡只有聞堯一個人，他面對著電腦，坐在真皮座椅里，神情認真，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看法。
看來是在打視頻電話。
溫檸吐出一口氣。
嚇了她一跳，剛才還以為沈屹提前回來了呢。
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溫檸冒出一個好玩的念頭。
於是握住門把手，緩緩推開了門。
聞堯正跟沈屹討論著工作，餘光注意到門被人打開，下意識抬眸看過去。
看到溫檸進來，聞堯頓時瞪大了眼睛，滿眼驚恐。
緊接著，又注意到她只穿了件他的T恤，兩條筆直細白的腿就那麼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
聞堯呼吸滯了半拍，連忙像被燙到似的挪開視線，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擱。
「怎麼了？」沈屹見他表情奇怪，疑惑問道。
聞堯心虛地眨了眨眼，「沒，沒什麼。」
「你剛才在看什麼？」
聞堯不由自主地看向溫檸，對上後者眼中促狹的笑意，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遲疑著回答沈屹：「看……我妹妹。」
「你什麼時候有妹妹了？」
聞堯緊張得額頭都滲出冷汗，「我表妹，我這就讓她出去。」
「嗯。」沈屹沒再多言。
聞堯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道：「你先回你房間待著，有事待會兒再說，我在工作呢。」
溫檸腳步未停，繼續朝他走來。
過了會兒，沈屹問：「她走了麼？」
溫檸用口型無聲地告訴聞堯：「走了。」
聞堯硬著頭皮，照著她的話說：「走了。」
「那我們繼續。」
「好、好。」
聞堯心不在焉地跟沈屹繼續商議。
而溫檸已經悄悄地走到了聞堯面前，和他之間只隔著一張工作桌。
桌上擺的是筆記本電腦，所以在這個位置，沈屹絕對看不見她。
溫檸的腳從拖鞋裡伸出來，大膽地伸向對面。
聞堯緊張得頭皮發麻，生怕溫檸出聲，或是出現在視頻中被沈屹看見。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醞釀，待會兒要怎麼向沈屹解釋。
可他預料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溫檸停在他對面沒有動，既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繞到書桌這邊。
聞堯心情稍微剛放鬆了一點，就感覺腳腕被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他驚得差點原地跳起來，慌慌張張地低頭看去，只見一隻瑩白小巧的腳搭在他腳背上，順著褲腿鑽進去，有一下沒一下地上下游移，漫不經心地撩`撥。
聞堯咽了下口水，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儘量平靜地收回目光，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聞堯試圖抬腿躲開，卻被女人如藤蔓般再次纏上來，甚至大有順杆往上爬的趨勢。
他登時像被施了定身法，不敢再動。
「聞堯，聞堯？」
沈屹喊了兩聲，聞堯才終於回過神，「抱歉，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沈屹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累了，今天怎麼總跑神？」
聞堯磕磕絆絆地回答：「是，是有點累。」
溫檸好笑地看著聞堯強裝淡定，壞心地繼續觸碰他，想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聞堯渾身緊繃，不停做著吞咽動作，想要緩解喉間的熱燥，卻是徒勞。
過了會兒，沈屹關心地問他：「你的臉怎麼這麼紅？身體不舒服？」
聞堯故作鎮靜地喝了口水，胡亂找了個藉口，「沒有，可能是太熱了，這兩天天氣很悶，一直沒下雨。」
沈屹沒有起疑，繼續跟聞堯商量正事。
剛才他們已經說得差不多，又說了幾句就結束了這個話題。
聞堯以為折磨終於結束，心弦稍松，正準備順勢關掉視頻，卻聽沈屹忽然提起，「聞堯，你今天晚上見到溫檸了嗎？」
聽到這句，聞堯的心臟幾乎被嚇得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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