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早上聞堯起來的時候,雨勢已經小了許多。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現在離開，隔壁臥室的門傳來響動。
回頭，看到沈屹從屋裡走出來,反手又關上了門。
聞堯略有些不自在地和他打招呼,「早啊。」
沈屹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吵醒了誰，「早。」
聞堯揉了揉後頸，遲疑地說道：「雨好像不怎麼下了，那我先走了。」
「先等等,剛宋高朗給我發了個補充的資料……」沈屹說著，走到沙發上坐下,打開筆記本放在腿上。
既然有工作上的事，聞堯也就不再忸怩，在沈屹身邊坐下。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冷白的頸微垂,襯衣領口微微露出紅痕。
聞堯本來是打算看電腦屏幕的,可是視線掃過不小心觸及沈屹的脖頸,便定在那些痕跡上,再也移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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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裡雨聲浩大，但他還是聽到了一些聲響,持續到後半夜。
「你看這一頁。」沈屹朗潤的聲音拉回了聞堯的目光。
聞堯快速眨了兩下眼睛，「哦,好，我看看。」
中午溫檸起床的時候,聞堯已經離開了。
沈屹正在廚房準備午飯,案板切菜的聲音混著外面的雨聲。
溫檸仍有些疲憊,給自己泡了杯熱咖啡捧在手心,蹬掉拖鞋，蓋著薄毛毯坐在沙發上。
吹了吹咖啡表面的熱氣，透過白霧，她懶洋洋地看向沈屹忙碌的背影。
屋檐下雨煙四漫，不知道何時才會停歇。
溫檸不打算出門了，只想跟沈屹在家裡休息，虛度一整日的光陰。
喝了口熱咖啡，融融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
中秋過後，溫檸發覺沈屹變得更黏人了。
清晨要抱著她賴會兒床才肯起來，到了公司中午也要見面，兩人一起吃飯，下午回了家更是一會兒都捨不得和她分開。
不管溫檸做什麼，一抬頭總能看到沈屹安靜地待在自己身邊。
有時他在做自己的工作，有時是幫她削水果，也有時什麼都不做，只是沉靜專注地看著她。
沒了束縛，兩個人親密時也更加隨心所欲。
就連院子裡石榴樹下重新修繕過的鞦韆上，都沾染了他們曖昧的氣息。
枯葉漸漸凋零，不知不覺中就到了冬天。
這天下了班，他們一塊去超市買食材，打算回家煮火鍋。
南溪這年的冬天很冷，凜冽寒風順著骨頭縫往裡鑽，站在門口的溫檸忍不住跺了跺腳，柔聲催促沈屹快一點開門。
「馬上。」沈屹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打開院門。
溫檸用最快的速度衝進溫暖的客廳。
沈屹不緊不慢地走進來，脫下大衣掛在旁邊，換鞋，將買回來的食材留出他們今天要吃的部分，剩下的分門別類放進冰箱。
沈屹煮好了火鍋，番茄湯鍋咕嘟咕嘟沸騰著，溫檸一邊吃飯，一邊坐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看電視。
正好看到一個明星旅遊的綜藝，溫檸眼睛微亮，提議道：「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出去旅遊吧，把蜜月補上。」
「好，我隨時都有空。」
溫檸驚訝地看向他，「我記得你工作挺忙的啊，方便騰出時間嗎？」
沈屹的面容隱在裊裊白煙後面，嗓音低沉，「我可以把事情交給聞堯。」
溫檸聞言忍不住綻開笑顏，「你之前讓他從南城回來，是不是就打算讓他幫你幹活？」
沈屹不置可否，又繞回了她剛才的提議上面，「你想去哪裡？」
「我想去南方的海邊，今年南溪這邊太冷了。」
沈屹微微頷首，「那下周去？」
「行啊，趁著還沒到年關，工作沒那麼忙。」
沈屹放下碗筷，劃開手機給宋高朗發消息，讓他提前安排好接下來的行程。
晚上洗完澡，溫檸和沈屹坐在暖和的室內一起看電視。
溫檸的手機忽然響了，她劃開接聽。
沈屹拿遙控器把電視調成靜音。
跟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溫檸手機從耳朵旁邊移開，問沈屹：「乞乞，姥爺釣魚的漁具壞了，你能幫忙修一下嗎？」
「好。我這就去。」說話間，沈屹已經起身。
溫檸又喊住他，「姥爺那邊還缺一個螺絲刀，我們家裡有嗎？」
「有的。我帶上工具。」沈屹拿上工具箱，穿上大衣出了門。
溫檸對電話那頭說：「姥姥，我讓他過去了，待會兒就到。」
掛斷電話，溫檸繼續看電視。
沒過去多久，收到沈屹的消息：【修好了，我現在回家。】他還保留著事事向她報備的習慣。
溫檸笑意盈盈地打字：【好。】
放下手機，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溫檸進了臥室一趟，出來的時候，身上裹了件薄薄的毛毯。
幾分鐘後，她聽到大門口傳來「吱喲」的聲音，熟悉的腳步聲靠近，推開門走了進來。
沈屹踩著拖鞋走進屋，先去洗手，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給溫檸準備的熱牛奶。
看到溫檸裹著毛毯，他細心地問：「冷麼？要不要把暖氣開大一點？」
溫檸笑著搖頭，「你先把牛奶放下。」不然待會兒灑了不好收拾。
「嗯？」沈屹懷著疑惑，將玻璃杯放到茶几上，而後轉眸望過來。
只一瞬，他漆黑的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沈屹咽了咽喉嚨，視線緩緩上移，低啞嗓音開口：「溫檸……」
溫檸張開雙臂，敞開毛毯，霜肌玉骨，一片瑩潤雪白。
她朝著沈屹勾了勾手指，嫣紅水津的唇瓣微勾，眼眸瀲灩多情，媚色如絲。
沈屹屏住了呼吸，耳朵攀上緋紅，視線不敢下移半分，慢慢朝她挪過來。
這時，白色的毛毯忽然翻卷，將他也裹了進去，腰間重量一沉。
像是擅長蠱惑的妖精收網，捕捉到心儀的獵物。
兩個人被薄薄的毛毯裹在一起，身體貼近，隔著層薄薄的襯衣和西褲布料，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沈屹掌著她纖軟的腰，肌膚滑膩。
溫檸坐在他懷裡，手臂繞到他背後，向上抱住沈屹清瘦結實的背，唇息掠過他泛紅的耳廓，呵氣如蘭，嬌聲開口：「老公辛苦了。」
他們結婚後，溫檸很少這麼喊他，除了在床上。
沈屹心跳怦然，氣息紛亂，熱燙。
他微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唇瓣有一搭沒一搭地輕碰。
溫檸很有耐心地磨他，親吻他發汗的喉結。
沈屹衣衫整齊穿在身上，闔上了眼，濃黑眼睫輕`顫，額頭青筋凸起。
電視節目播放完畢自動停止，房間裡卻並沒有陷入寂靜。
許是暖氣開得太足，室內溫度不斷攀升。
-
溫檸和沈屹去南方玩了一個多月，回來正好趕上年關最忙的時候。
年底免不了朋友聚會，這天，沈屹帶溫檸見朋友，一塊在私房餐廳聚餐。
唐琛給沈屹倒酒，他連忙抬手擋住，「不喝，備孕。」
「噢，我們給忘了。」
聞堯坐在沈屹左邊，碰了碰他的胳膊，湊過去打趣他：「我說沈屹，你這都備多久了，要不要去檢查一下？」
沈屹眼神淡然，神情無波。聞堯卻聽到他不客氣地丟來一句：「不用你管。」
「我這是關心你。」
沈屹涼涼的視線打量他幾秒鐘，忽然勾起唇，清雋精緻的眉眼舒展開，心情頗好地說道：「你嫉妒了。」
聞堯一噎，頓時瞪大了眼，「你……」
憋了半天才不甘心地憋出一句：「嘁，誰嫉妒你。」
坐在沈屹右手邊的溫檸聽他們兩個鬥嘴，也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這大半年裡，沈屹和聞堯的關係越來越好，恢復了從前沒有隔閡的時候。
聞堯看上去像是拋下了過往，不再執著。
而沈屹的性格也比從前開朗了許多，總算不再把事情都憋在心裡。
到了過年那天，沈叔叔和從前一樣，去陵園陪伴亡妻。
不過沈屹卻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溫檸帶他去外婆家過年，一家人忙忙碌碌地包餃子，一起準備年夜飯。
晚上守在電視機前，看春節聯歡晚會，聽外面萬家煙火，溫馨地聊家常。
等電視上所有主持人齊聲倒數，恭祝新年快樂，溫檸和沈屹才打算回去。
溫以棠也有些睏倦，揮手叮囑了一聲：「外面下雪了，回去路上慢點，小心滑倒。」
「知道了，媽。」
在門口，沈屹幫溫檸圍上圍巾，和她一起走出院子。
外面果然飄起鵝毛大雪，簌簌地落了一地。
雪夜光線好，不用打燈就能看清腳下的路。
零點剛過，一聲聲煙花炸響在胡同外的天空，映襯得這個冬日格外絢爛，之前的寒冷算是沒有白受。
沈屹在溫檸面前彎腰蹲下，「我背你回去。」
溫檸愣了下才想起來，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一到下雨下雪天，擔心弄濕她的腳，沈屹都會背著她走。
「那我上去了。」溫檸趴到他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沈屹背著溫檸站起來，腳下走得很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均勻的腳印。
「這些事過去那麼久，你還記得啊。」溫檸感嘆。
沈屹溫柔地應著，「嗯。」
這些是他最珍惜的回憶，當然捨不得忘記。
溫檸抬頭望向天空，說話間呵出白霧，「有時候我會覺得，緣分真奇妙。如果不是那天在便利店遇到你，我們也不會有今天。」
沈屹腳步微頓，「是啊。」
只是讓他慶幸的不是便利店的相遇，而是更早之前，在小賣部門口的那場遇見。
回到家，溫檸瞥見隔壁一枝光禿禿的樹枝越過圍牆伸了過來，一顆顆紅艷的水晶柿子墜在上面，頂上覆著白雪，像戴了雪帽。
這是鄰居種的柿子樹，兩家關係還不錯，偶爾有來往。
從柿子樹枝旁邊經過的時候，溫檸拍了拍沈屹的肩膀，開玩笑道：「乞乞，去幫我偷個柿子好不好？」
「好。」沈屹將她放下來，走到牆根下。他個子高大，一伸手輕巧地夠到上面的樹枝，從枝頭掰了個柿子，洗乾淨插上吸管拿給她。
柿子晶瑩剔透，口感清甜，帶著霜雪的沁涼，在唇齒間化成了甜滋滋的糖水。
溫檸眼眸亮起，遞給沈屹，「這個好甜，你嘗嘗。」
沈屹就著她的手嘗了一口。
溫檸期待地看向他，「甜不甜？」
沈屹點頭，「很甜。」
晚上睡覺前，溫檸望著身邊看書的男人，心想他怎麼越來越招人喜歡了。
看了會兒，她忍不住湊過去，在他光潔的側臉上親了一下，嗓音嬌甜地送上祝福：「新年快樂啊，乞乞。」
沈屹眨了眨眼睫，合上書放到一邊，回眸看她，漆黑瞳中映著她的倒影，「新年快樂。」
關了床頭燈，他長臂一伸，將溫檸撈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
「睡吧。晚安。」他語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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