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合一） 林昭的生日要……
為了養好腳傷,易冉在家裡休息了一個星期。
張姨幾乎天天來家裡給她送好吃的，短短一周，她就被養得珠圓玉潤了。
沈藝竹也常來看她,還給她送來了不少有趣的八卦。
說樊茂因為抄襲風波，被整個圈子抵制。原本要出版的作品集,也因此黃了，因為被罵的太厲害,他微博都註銷了,看著架勢是準備徹底退圈了。
易冉聽著八卦,十分意外。
這事其實在圈內挺常見的，還有很多道德品質有問題的，都是等風頭過了,又捲土重來了。樊茂粉絲基數不小，如今竟然就這樣銷聲匿跡了。
易冉聽完八卦，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等腳傷好了，她就開心地回工作室了。
樊茂的抄襲風波後，易冉多了很多憐愛她的粉絲。微博上留言的人也挺多的,很多人給她加油,還有誇她好看的。
她現在很期待別人的認可，看到別人誇她,她每天的心情都很好。
只是,她沒有想到會再見到顧則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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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工作室的午飯她不太喜歡,就打算去對面的便利店買個三明治回去吃。哪知道剛出了門，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易冉。」
聽到聲音,她渾身都僵硬了，不可置信地轉過身。
竟然是顧則宴。
她面帶防備地看著他，冷聲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顧則宴的臉色不是太好,很蒼白，整個人也比上一次見面，要清瘦了一些。
他的聯繫方式都被她拉黑了，他沒有辦法，所以到創維來等她。
「易冉。」顧則宴走近了一步，低頭凝視著她，想從她眼裡，搜尋到以往她看他時歡喜的樣子，可是什麼都沒有。
易冉戒備地看著他，眼底只有排斥。
顧則宴第一反應就是道歉。
「易冉，對不起。」
她盯著他的臉看，他現在的樣子於她而言很陌生。這三年的時間，他對她的態度都很冷硬，基本沒有溫情的時候。
這樣認真的樣子，她沒有見過。
不過她現在也顧不上稀奇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趕快到對面買個三明治，她肚子餓得厲害。
「哦。」
她應了一聲，易冉以前以為再見顧則宴的時候，她會生氣的，就像是狗血劇里演的那樣，女配角歇斯底里地質問男主為什麼不愛她。
可她現在的心情很平靜，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則宴蹙著眉，想了想，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次的事是我的錯，我和你道歉。」他回想起來，也想唾棄自己。曾經，被梁言的媽看不起奚落的時候，他下定決心要靠著自己的雙手，掙出光明的未來。可他當時腦子不知道犯什麼抽了，居然縱容樊茂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能理解她的失望。
易冉聽完了他的話，默默地消化了一會兒，說：「道過歉了就算了，以後你不用來找我了。」
顧則宴原本以為她最多會生他的氣，可見她一副要徹底了斷的樣子，也急了。
「易冉，你不願意原諒我嗎？」
「不是原不原諒的事。」易冉醞釀了下措辭，又繼續道：「如果路邊有個陌生人給我潑了髒水，我雖然會生氣，但過個幾天，這氣就散掉了。」
「對你也是這樣。」易冉注視著他，她曾經，也幻想過要和他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但時間久了，她知道了那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夢醒了就醒了，夢裡有什麼，誰會在意？
之前她以為離開他她會很痛，但事實證明其實沒有那麼難受。這世上，沒有誰是特別到獨一無二了，沒有誰離了誰是過不了的。
「顧則宴，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們之間，沒必要解釋那麼多。」
他覺得這太荒誕了，就因為一次的過錯，她就把他判了死刑。
「易冉，哪有情侶鬧了一次矛盾就分手的？」
易冉的眼睛微顫了下，她抬眸望向他，眼底只有失望，她反問：「我們是情侶嗎？」
顧則宴……
易冉現在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她覺得難受，純屬是覺得當初的自己太傻了。
「我們基本沒有牽過手，電影也沒有一起去看過。你總是很忙，動不動就不回我消息，不接我電話。」
她苦笑地牽起嘴角：「哪裡像情侶了。」
「我以後會改。」
顧則宴知道她心裡有氣，他上前一步，想去牽她的手，被她躲過了。
「顧則宴，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
見他仍要糾纏，易冉冷冷出聲：「lze。」
顧則宴的臉白了一白，接著易冉說出口的話，就像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扎。
「梁言的l，顧則宴的ze。你創立的工作室，用的都是你們的名字。到現在，你倆還經常一起上熱搜，一堆人在歌頌你們的愛情。所以顧則宴，你覺得咱倆在一起還有意思嗎？」
顧則宴想跟她解釋，想說自己之前是沒有轉過彎來。可是易冉根本不想聽他說話。
她躲避著他，沉聲道：「我不是沒自尊的人，不會一直死纏爛打的。」
停頓了一下，她的表情更加嚴肅：「請你跟我保持距離。」
說完，她就朝著外面奔去。顧則宴看她跑得快，倏的一下穿過斑馬線，急得叫她的名字。
「易冉！」
易冉只覺得慎得慌，她不想再跟他有一絲一毫地牽扯。
這時候，一輛車橫停在她面前。車窗下滑，坐在車后座的，是林昭。
他睨了她一眼，再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顧則宴，出聲：「要不要上車？」
易冉猶豫了一下，可看著身後追上來的顧則宴，她權衡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等她坐穩了，林昭把目光投向司機，沉沉出聲：「開車。」
車子飛馳而去，顧則宴追了幾步就停了下來。看著車影，顧則宴臉上一片愴然。
易冉舒了口氣，然後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昭，不好意思地說了一句：「麻煩了。」
他今天應該是有公事，所以沒有自己開車。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神情莫測。
「過馬路不看紅綠燈？」
易冉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似是被喚起了被拋諸腦後的本能。
林昭以前訓起人來，可凶了。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幾秒，就移開了。
他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跟她說話：「該注意的地方還是要注意。」
「哦。」易冉頭埋得很低。
林昭思考了一下，問她：「今天怎麼沒呆在工作室里？」
見易冉抬頭看他，眼神里有躲閃，林昭猜出了幾分，幽幽地說：「是今天的飯菜不合口味？」
易冉臉色立刻就不大自然了，偷偷瞥了他一眼，就把頭轉向了窗外。
林昭抬手看了眼手錶，透過車窗，易冉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急忙轉過身開口：「現在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吧！」
林昭睨了她一眼：「我不趕時間。」
易冉：「我不是這個意思。」剛剛她看他看手錶動作，本能地覺得他是想空出時間陪她吃飯。現在冷靜後，不免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厚臉皮了。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昭刨根問底，模樣還格外淡定，反倒是襯得她心裡有鬼。
易冉……
她合理懷疑林昭是在刁難她。
林昭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我事情剛剛處理完，現在正好要去吃飯。」
「哦，那你多吃點。」
林昭神情一頓，而後道：「一起。」
「這……不太方便吧？」
她知道林昭是在邀請她，所以剛剛的第一反應，是裝傻。可林昭直白地問出來了，她沒法迴避了，只能推辭。
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私下和異性吃飯，女朋友會不高興的。
「我想回去了。」
林昭明白了她的想法，平靜地說了一聲好，片刻後調整好了情緒，對著司機道：「掉頭，回創維。」
易冉呆了呆，說了句不用麻煩了她自己可以走，可對方根本沒有接她的話。
車子平穩的掉了頭，易冉惴惴不安地攥著手指。這時候林昭的手機響了，這驚人窒息的空氣，終於散去了一些。
林昭的聲音響了起來。也不知道那頭是出了什麼事，林昭的語速都快了一些。
「你現在在哪裡？」
「待在工作人員那，別亂動。」
林昭掛了電話後，和司機說了個地址，然後車子的速度加快了。
易冉看著窗外創維的logo，心裡一萬匹馬飛駛而去。
林昭明顯有急事，她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停車。
林昭低頭髮著消息，等到了目的地後，對面也來了一輛車，車上下來了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
「林總。」
說完，一行人很有默契的進去了。易冉抬頭看了下，這是個類似密室逃脫的地方，看規模，還挺高級。
易冉呆了呆，心理腹誹這林昭怎麼都不像是來這種地方的人。難不成他剛剛靈光乍現，突然get到了財富密碼，想來入個股？
可這架勢，也未免太大了。不知道的人，以為他是競爭對手，來砸場子的。
林昭領著人進去，易冉站在門口，心想著她現在應該能回去了。哪知道她還沒轉身，林昭就交代了她身旁的司機：「在這看著她。」
對方應了一聲，然後林昭也不管她呆滯的表情，自顧自地進去了。
易冉也沒想那麼聽話，等林昭進去後，就想走。哪知道那個板著臉的司機，大手一伸攔住了她。
易冉……
她微笑著，儘量不讓自己發脾氣。
「司機先生，我還要回去工作呢。」
「林總讓您在這裡等著。」
「可我真的有事，我飯還沒吃呢。」
「林總交代了，讓我好好看著呢，請稍等。」
易冉憋著氣，正想著法子呢，突然耳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這不是我們小易冉嗎？」
她怔了一怔，回頭看到了一個挺拔的身影。那人嘴角帶著輕佻的笑，一雙鳳眼眸色漆黑，帶著玩世不恭的神采。
易冉嘴巴張了張，險些咬了舌頭。
這人是薛惟，小時候他們三經常一塊玩。林昭親近的朋友不多，薛惟可以算一個。他倆的性格是兩個極端，林昭做什麼都是按著長輩的期待來，從不出錯。薛惟是他們家最叛逆的一個，大學的時候就不靠家裡，自己出來創業。
當初她悔婚離家的時候，在路上碰到了薛惟。他對她說了好一通諷刺的話。
易冉現在還記得他當時的樣子。手插在口袋裡，來到她面前，頭低著，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就這麼把婚給退了？為了個窮小子？」
「易冉，你就是個沒有心的人。」
她那時候的眼睛像是被什麼給蒙住了，理智全無，誰來阻止她她就懟誰。
她隱約記著，當時在薛惟的面前，說了林昭好多的壞話。
甩下話後，她就奪路而逃了。卻不想剛走進步，就看到了林昭。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眼神也失去了平時的凌厲。她從他身邊跑過的時候，他並沒有攔著她。
她那時候跑得很急，還撞上了林昭的胳膊。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時的力氣怎麼會那麼大的，竟然把林昭撞得踉蹌了一下。
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沒有注意薛惟來到了她跟前。
感覺到了壓迫感，易冉朝後退了幾步，然後就聽到那人的一聲嗤笑聲。
「我們小易冉還怕我啊！」
易冉迎上他的目光，就見他雖然笑著，但眼裡像是藏著堅冰，說出來的話，也帶著絲涼薄的味道：「以前不是挺凶的嗎？」
她聽了皺了下眉，卻還是耐心問了一句：「你來這裡幹什麼？」
薛惟洋洋地抬了下下巴，出聲：「這是我的店。」
易冉……
「林昭來給人收拾攤子呢，我呢，來搭把手。」他說著就轉身要進店裡，卻在門口又停了一下。
「小易冉來這幹什麼呢？」
她不知道怎麼解釋。
薛惟看了一眼她身邊的人，認出了是林昭的司機，他低頭斂目，沖她微微頷首後，出聲：「我先去忙了，你好自為之。」
他有幾步，他又停下了。臉上笑眯眯的，接著丟下一句話：「小易冉，做人可要有點良心，沒有誰會一直慣著你的。」
易冉的心緒受到了影響，她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林昭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易冉低頭站著不動。姜懿剛剛被林昭訓了一通，此刻情緒很低落。見林昭專注地盯著不遠處站著的人，她拉了拉他的衣服袖子，動了動嘴，用口型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林昭沒有應，徑直走到了易冉的身邊。
易冉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的一瞬間，對上了林昭的眼睛後，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裝作沒有注意的樣子，打量了她一會，緩緩開口：「餓了？」
易冉一臉的複雜，這時候就看薛惟從裡面出來，他看了一眼林昭他們，把視線投到了姜懿身上。
「你說說你怎麼回事？小小年紀就跟人打群架了！今天倒好，差點把我的店給砸了。」
姜懿一臉的委屈，氣呼呼地說：「是他們不好的。那女的搶了我朋友的男朋友，那男人也是個渣男，竟然還護著她。要不是我今天有點感冒，准要把他們給撕了。」
姜懿牢騷發完，意識到林昭就在自己對面，立刻把嘴給閉上了。薛惟被她這膽小的樣子給樂到了，就道：「以後有這種事就找我，我幫你解決。你哥這人古板的很，年輕人的樂趣他不懂。」
林昭看了過來，姜懿抖了抖，本能地縮在了薛惟的身後。
薛惟笑著，替她解圍：「好了，剛剛在裡面你已經訓過她了，差不多就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帶她去吃個飯，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姜懿也挺會借坡下驢的，對著林昭可憐巴巴地來了一句：「哥我肚子餓了。」
林昭嗯了一聲，然後低頭去看易冉，就見她一臉的茫然。
「怎麼了？」他問。
易冉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姜懿，怔怔地問他：「你妹妹？」
「嗯。」不等他解釋，姜懿就小跑著過來，和她熱情地打招呼：「易冉姐好，我叫姜懿，我很喜歡你的畫。」
「謝……謝謝。」
上次偷聽了自家哥哥和阿姨的話，姜懿多少猜到了他和易冉的關係。再看看林昭現在的態度，是個傻子都看得出這易冉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了。
「易冉姐姐，你吃過飯了沒有，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
易冉啊了一聲，心道這姜懿和林昭的性格真的是一點都不像，這自來熟的。她正要回絕，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一聲輕笑，是薛惟發出的。
易冉望向他，看著他的臉，怎麼看都覺得欠揍。
薛惟扯出絲笑來，那雙眼睛透著絲不懷好意：「既然都聚在一起了，就一起吃了吧？」
姜懿：「好啊好啊！」
薛惟：「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西餐，這就安排起來。」
易冉……
西餐廳的氛圍不錯，裡面的基調很曖昧。每張桌子都鋪著暗紅色的桌布，上面擺著一個精緻的玻璃瓶，裡面插著一支嬌艷的玫瑰。
是個約會聖地。
可四個人坐在一塊，怎麼看怎麼像相親聯誼的。易冉挺無措的，她的節奏完全被打亂了。眼下幾個人聚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自處。
薛惟看著菜單，掃了一眼林昭，出聲：「吃什麼？」
他沒有接他的話，將手邊的菜單推到她面前。
易冉為難地打開，看了一眼菜單，有些恍惚。
薛惟見她這樣，揶揄了一句：「別怕貴，林昭付得起錢。」
易冉身體一顫。
薛惟突然覺得空氣冷了下來，他側頭，就看身旁的林昭，掃了他一眼。
對方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剛剛他看他的眼神也說不上兇狠，但就是讓人覺得陰惻惻的。
薛惟手擋在唇邊，心道：不是吧，護成這樣了？
姜懿比較會活躍氣氛，對易冉道：「易冉姐，這裡的牛排挺不錯的，花蛤湯聽說也挺鮮的。」
「行的。」
林昭按著要求給兩個人點了一樣的餐點，薛惟點了自己的餐後，又加了兩份甜點。
「這裡的曼谷椰子冰淇淋很受女孩子歡迎的。」
「謝謝薛惟哥。」姜懿笑眯眯地捧著臉，她已經把剛剛的不開心，都丟到腦後去了。
先上的是餐前麵包餐前酒。姜懿對易冉挺有好感的，就使勁安利她。
「易冉姐，這裡的餐前麵包烤得很地道的哦，餐前酒也特別好喝。」
她話音剛落，林昭就接過了話。
「她不能喝酒。」
姜懿：「啊？」
易冉迎上她詫異的目光，點了點頭：「對，我酒精過敏的。」
「這樣啊！」姜懿收回了視線，這時候服務員端上來一杯青檸雪梨汁，林昭示意端給易冉。
易冉道了聲謝，手扶著杯子，就著吸管，小口小口的喝。這個味道她挺喜歡的，很清爽解膩。
菜上來後，易冉悶著頭吃飯。她總覺得有人盯著她，臉上跟火燒似的燙的厲害。可是抬頭的時候，只看到林昭頭低著，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
易冉覺得自己要魔怔了。
一頓飯不尷不尬地吃完了，要離開的時候，薛惟衝著她笑了下。
「小易冉，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她沒有說話，臨出門的時候，薛惟衝著林昭道：「姜懿我送回去，你怎麼做，自己看著辦。」
姜懿很懂事的和林昭揮手再見，然後和薛惟一塊，一溜煙地跑掉了。
易冉站在街邊，左看看，右看看，把視線投向林昭的時候，眼神里有些委屈。
對方盯著她，問了一句：「這頓飯吃得不高興？」
易冉嘴巴動了動，最後憋出了一句話：「你能不能別開我玩笑？」
「開玩笑？」林昭面無表情地加重了那三個字。
易冉知道自己以前很不好，她也想林昭好好對她撒頓氣，怎麼罵她都行。
但是她經不住這樣的軟刀子折磨了。
她打算把話說清楚。
「林昭，我們很多年不見了，這些年我變得挺多的。」
「我怕很多事情，我沒辦法和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抬頭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如果你覺得心裡不痛快，你就狠狠罵我一頓，再不濟……工作的事也可以……」
她結結巴巴地說著，就看到林昭的眼神變得不對了。易冉閉上嘴巴，她知道自己小人之心了，可今天經歷的一切，讓她覺得孤立無援。
她一聲不吭的看著地面，周圍人來人往。林昭低頭看她，有一剎那，他都覺得自己要被氣笑了。
無論過去多久，在捅他刀子這事上，易冉總是那麼得心應手。
「你覺得我想……報復你。」
最後那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易冉只覺得一陣涼意。
她當即後悔了剛才說了那樣的話，她其實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不習慣和他這樣相處。
加上今天被薛惟一通刺激，所以口不擇言了。
想要解釋的，但林昭沒有給機會。
「走了，我送你回去。」
車子停在了兩個人的面前，林昭讓她先進去，易冉在車門旁停下了，又看了一眼林昭。他沒有與她對視，兩個人距離感立刻變得明顯了。
易冉想，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挺好。
林昭在離創維對面的那條街停了下來，易冉跟他道了謝，就飛快地下了車。
過了馬路後，她看到有一對母女在賣花。她望了一眼覺得好看，就上前去詢問價錢。
哪知道還沒開口，就被一小年輕火急火燎地擠走了。
「阿姨，這裡的花我都買了，我要去跟我心上人告白。」
對方聽了面露難色：「小伙子，是這個姑娘先來的，讓她先挑好不好？」
對方聽了，朝著易冉央求道：「我心上人就愛這茶花，你看啊，這裡一共九盆，寓意多好，長長久久，要是少了一盆，這數目就不對了，所以啊，你能不能行行好，把這花讓給我？」
他說了好大一串話，易冉聽得一愣一愣的，幾乎沒有猶豫的，就把花讓給他了。
那個男的高興的付了錢，將花一盆一盆地搬上自己的車，揚長而去。
花攤的老闆娘。邊數著錢，邊夸易冉：「姑娘，你性格真好，不爭不搶的。」
易冉訥訥地應了一聲，就離開了攤子。
回到工作室後，易冉就坐在電腦前畫畫。大夢三生已經進入了測評階段，幾個圈內的遊戲主播在試玩後，給出的評價都很好，大眾對這個遊戲的期待度也越來越高。
易冉也試玩過幾次，她不得不說孟瑤的劇情設置的真的很不錯，給人慾罷不能的感覺。
在成為遊戲原畫師之前，她也曾給一些雜誌社，投過一些小漫畫。漫畫的編輯給她的建議，就是她的畫風很美型，畫四格漫畫這種小短篇可以，長篇的故事，她駕馭不了。
說她不會揣摩人的心理，無法給看客代入感。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她的思維不接地氣。
曾經，也有人看好她，給她找了個漫畫腳本作家。只是當初的她，帶著初入社會的傲氣，自以為是，眼高於頂，別人說了幾句不順心的話，就跟人鬧彆扭，得來的結果，就是之後沒有人願意跟她合作。
其實，她的性格，真的是很不討人喜歡的。
所以今天，才會對林昭說出這樣的話。
幾天後，張雲春來看她。易冉見了她就特別高興，抱著她就不肯撒手。
「張姨，我爸爸身體好不好？」
「挺好的，你爸爸現在也知道注意身體了。知道自己血脂高，現在吃的東西都很清淡。」
「那就好。」她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地說：「我過段時間就回家看他。」
「你想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回去。這做父女的，哪裡有隔夜仇。你爸就你一個掌上明珠，疼還疼不過來呢，哪好意思真生你的氣。」
易冉神色倦倦的，她靠在張雲春的肩膀上，喃喃道：「張姨，我覺得我是個壞人。」
「瞎說什麼呢！」張雲春板著臉數落她，邊說邊給她理了理頭髮。
「我從小帶大的大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小的時候你在院子裡玩，看到幾個小男孩欺負一條流浪狗，你當即拿著你的小鏟子，去跟他們拼命了。」
易冉聽得笑出了聲，張雲春揉著她的頭髮問她：「這事過去好久了，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我衝出去了，可根本打不過。後來是林昭過來了，把那群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張雲春笑了：「阿昭一直對你很好，事事都以你為先。」
易冉嗯了一聲，沒有接話。這時候，張雲春一拍腦袋，恍然：「瞧我這腦子，怎麼把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易冉呆了一呆，就見張雲春小跑著到玄關，拎了個袋子過來。
打開一看，是一盆茶花。
「囡囡，這花好看不？」
「好看。」
易冉圍著花轉了一圈，就見花色雪白，花蕊處透著粉紅，就跟著害羞的小姑娘似的，特別的嬌艷。
「你小時候就愛花，我看你這陽台沒個點綴，就帶了盆過來，給你點綴點綴。」
易冉看了一眼花，又看了一眼張雲春，出聲：「這花是林昭讓你帶的吧？」
張雲春不太會撒謊，被戳穿後，臉上流露出緊張來。
易冉伸手戳了戳茶花的花瓣，出聲：「這個品種的茶花很稀有，我記得溫筵阿姨很喜歡收集茶花的。」
想必是那天看到她在花攤買花，沒有買到，所以才讓張姨給她送過來的。
見易冉沉著臉，張雲春以為她生氣了，就拉著她的手，勸她：「囡囡，阿昭沒有惡意的，他就是希望你生活的好些。」
易冉的表情沒有什麼波動。張雲春以為她脾氣上來了，放柔了聲音去勸她。
「囡囡，你......別再傷阿昭的心好不好？」
「就算你們當不成戀人了，你也別把他當仇人，他不會害你的。」
「我知道他不會害我的。」
「但我.....會有愧疚感。」
易冉坐在沙發上，盯著那盆花，喃喃道：「他對我越好，我越愧疚。像他那樣的人，應該配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張雲春實在不懂她的想法。
「你這個小丫頭，怎麼現在這麼鑽牛角尖了？」
易冉苦笑：「我也不知道。如果林昭了解了我現在的性格，他一定不會喜歡的。」
她盯著那盆茶花，決定不還了。
「張姨，林昭的生日馬上要到了，我到時候買點東西，你幫我送過去好不好？」
張雲春以為她想通了，面露喜色：「那你親自去送不是更好嗎？阿昭會高興的。」
易冉搖頭：「就是禮尚往來，沒有別的意思。」
張雲春嘆氣，她現在是真琢磨不透這孩子的性格。
大夢三生的風評很好，易冉收到的款項，數額非常的可觀。
這也算是她創業的第一桶金了。拿著錢，易冉去了商場，給林昭挑禮物。
服飾裝飾品這些，她覺得不合適。太貼身，太曖昧了。他這個工作狂，適合的禮物，應該也是那種散發著工作氣息的金屬製品。
她挑中了一支鋼筆。
這個牌子的筆，是林昭一直用的。他這人是個實用主義者，所以造型簡單大方的經典款比較適合他。
易冉挑選好款式，就讓店員把鋼筆包好。
她有考慮準備個小卡片，寫句生日快樂上去。可細想想，這樣又把距離拉的太近了。
她托張姨把東西帶給了林昭。那天，她正在工作室畫新劇情的隋玉人設圖，張雲春的微信來了。
「囡囡，東西我幫你帶給阿昭了。」
「謝謝張姨。」
易冉有些心慌，心不在焉地畫了幾筆後，就踱步到窗邊吹風了。
她看了會風景，手機突然響了。易冉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她險些把手機給扔了。
手忙腳亂了一會，易冉按了接聽。林昭那邊很靜，她能聽到紙張翻閱的聲音，他現應該在忙。
易冉先開口：「你不用忙事情嗎？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了？」
那頭紙張摩擦的聲音停了下，易冉聽到了林昭淺淺的呼吸聲。
片刻後，他的聲音響起。
「和你打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易冉覺得這話有點曖昧，她不打算接這句話，就聽林昭繼續道：「鋼筆我收到了。」
「啊，哦。」易冉答非所問地回了兩個單音節詞。然後兩個人之間又沒有話了。
林昭端倪著手中的鋼筆，伸手摩挲了下，指尖處傳來了微微的涼意。
這時候秘書進來送東西，林昭用眼神示意他安靜，張天翼非常拎得清得閉緊嘴巴，進來的時候，腳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退出去的時候，不禁腹誹。
林總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好。
整個人都透著人情味。
等人出去後，林昭仍舊把玩著手中的筆，繼續道：「你還記得我生日？」
果然，他又把話題往那方面帶了。
易冉希望他倆現在的關係，比白開水還要淡。
她思忖了片刻，語氣平靜地回道：「只是回禮。」
頓了頓，她又畫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就是想謝謝你的花。」
林昭嗯了一聲，接話：「我以為你會直接退回來的，畢竟你看上去……」
「挺討厭我。」
易冉……
「或者……直接給我錢。」
她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她想掛斷，林昭清冷的聲線，迴蕩在耳際。
「你給我回禮，這是我沒想到的。」
易冉後悔了，她就應該在微信上，給他轉個紅包的。
林昭今天的話還挺多，每一句都精準地戳了她心窩子。
「還是要謝謝你，精心給我挑選的生日禮物。」
他的語氣幾乎沒有起伏，可這話一出，讓易冉覺得自己好像坐上了過山車。
精……精心？
易冉覺得他有必要重新回小學念語文。
措辭，實在是太不嚴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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