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其實，她也都知道，只是……
掛了林昭的電話,易冉在畫室里轉了好幾圈，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怎麼以前，她沒發現林昭這人,這麼會氣人呢。
她平靜了一會兒，給自己做了會兒心理暗示。
反正禮已經還了,他們倆應該沒有什麼虧欠了。以後就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她安心畫自己的畫就可以了。
她現在沒有經營感情的想法,如今的她只想好好畫畫。
可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顧則宴會有陰魂不散的一天。
那天她照常來工作室,前台負責接待的小陳，把一個袋子交給她。
「小易，有你的東西。」
易冉拎過,疑惑地問了一聲：「誰送的？」
「不知道。送的人放下後就走了。」
易冉疑惑地拿了東西上樓，打開袋子，拿出裡面的東西一看，臉冷了冷。
東西是T家的經典款手鐲。
上面還有一張小紙條，字跡是顧則宴的。
內容還挺肉麻。
【從今天開始,認真追求你。】
她覺得挺可笑的。
以前她把他當星星月亮的時候,他對她淡淡的。如今她把他放下了，他倒對她念念不忘了。
難不成是應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易冉心情沒什麼起伏,把東西裝好後,找了個快遞站,原封不動地寄了回去。
這事沒有給她太多的影響。如今大夢三生已經正式上市了，網上的熱度一直很高。男主角隋玉和女主角霓裳上了好幾次熱搜。
微博上有個投票,參與度特別的高。
也不知道是誰在搞事情，竟然把她和鄧薇放在一起pk。
pk兩個人的人物，誰比較出彩。
剛開始的時候,鄧薇的粉絲數目多，易冉被吊打。
而後，鄧薇最近在微博上連載一個小短篇，因為畫風退步太大，被人一通懟了之後，網上的風向開始變了。
易冉嚴重懷疑有人帶節奏。
【鄧薇江郎才盡了吧？】
【沒辦法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只能死在沙灘上了。】
【鄧薇這個人，早年就是靠勤奮出名的，其實天賦一般。我覺得霓裳，可能是她最後拿的出手的作品了。】
【我看好易冉，基礎功紮實，畫風又有特點，我感覺她能紅。】
【哈哈，同看好易冉。不是說她是關係戶嘛，那鄧薇被取代是早晚的事了。】
……
易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這些吹捧她的人。這踩一捧一的，分明是在給她拉仇恨。
鄧薇出道時間很久，有自己獨立的工作室，所以平時，她碰上她的次數屈指可數。可這天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霉了，她就和她撞上了。
吃完午飯，易冉從食堂出來。這兩天食堂的菜都是她喜歡的，她不知不覺就吃多了。為了消食，她特地繞了個遠路，從另一條路回畫室。哪曾想，就這樣撞見鄧薇了。
她從三樓的辦公室出來，眼睛紅紅的。
易冉愣住了，這個地方平時沒人去的。但是林昭來這裡，會把這當成臨時辦公室。
鄧薇看到她的時候，神情立刻變得不一樣了。
易冉見對方神情不善，雖然覺得意外，卻還是禮貌地打了招呼。
「鄧老師好。」
鄧薇聽了嘴角不輕不重地勾了一勾：「不敢當。」
易冉……
對方挑了挑下巴，開口：「你最近網上的人氣挺不錯的。」
易冉哦了一聲，接話：「比起鄧老師還是有很多不足的，我現在還在學習中。」
鄧薇想，這人要麼是不懂規矩，要麼就是個心機深沉的人。不過才剛剛嶄露頭角，就這樣不把前輩放在眼裡，遲早要吃苦頭的。
「那就好好學習，祝你得到你想要的。」鄧薇笑得慵懶，她今天的妝容比她之前看到的，都要重一些。酒紅色的眼影，給人一種微醺的感覺。
鄧薇說完話就走了，易冉一頭霧水，下了樓後，碰到了季容。她走上前，問她有沒有看到鄧薇。易冉覺得奇怪，季容是負責她的宣傳的，和鄧薇應該是沒什麼交集的。她也沒多想，就告訴她剛剛在三樓辦公室那看到她了。
易冉也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直到沈藝竹告訴她，現在林昭和鄧薇的緋聞傳的到處都是，她才微微回神。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易冉正在畫畫，聞言手上的筆都掉了。
「怎麼可能啊，你搞錯了吧？」
「我也不知道真假，只是這緋聞，傳的到處都是，我估計林總馬上要處理了。」
「為什麼會傳他們倆？」
說這話的時候，易冉一臉的不可置信。林昭對鄧薇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向來是公事公辦。
沈藝竹：「之前也有這說法，說但凡鄧薇在創維，林總都會過來，說林總暗戀她很久了，這才會把霓裳這個人物交給她。」
易冉：「這無稽之談吧？這樣在別人背後編排別人，太過分了。」
沈藝竹：「聽說不久大夢三生的電影要開拍了，投資商會有一個酒會，參加的人可都是圈子裡的大牛。大家現在都在賭林總會帶你們倆誰去。」
「這有什麼好賭的。」易冉輕聲低估了一句，只要林昭想，他把整個工作室的人帶去，都不是問題。
「還不是最近的風向變得太快嗎？」沈藝竹嘆了口氣，然後又振作了精神：「易冉，你現在真的很棒，誇你的人越來越多了。」
「是挺好的，但是罵人的也變多了。」
易冉嘆了口氣：「我不太喜歡看人吵架。」
沈藝竹：「這沒辦法，有人的地方就有硝煙，儘早習慣吧。」
沒等到易冉習慣，這硝煙就衝到她身上了。
陳力來調查緋聞的時候，易冉被人推了出去擋槍了。
她被叫到陳力辦公室的時候，在半路上碰到了季容，還有一群平時跟她玩得挺好的小姐妹。
季容：「小易啊，這事也不知道怎麼鬧大了。陳總監好像很生氣呢。」
易冉定定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起伏。
「我那天只跟你說了，我在三樓辦公室那看到鄧老師了。」
「小易，這事你跟我說沒用，得跟陳總和林總說。」
「哎呀，誰知道你說了什麼啊！現在大家都在傳，說看到鄧老師哭著從林總辦公室出來，還衣衫不整的。咱們都只是聽說，這源頭怎麼來的，只能等陳總監問明白了。」
旁邊一個人，上來幫腔：「鄧薇可真慘，最近網上的輿論對她不太友好也就算了，偏偏還被人在背後捅了刀子。也是，現在機會難得，競爭者那麼多，當然捅死一個算一個了。」
易冉冷冷地盯著他們，懟了回去。
「平時做事沒見你們這麼積極的，這傳閒話倒是一個個好手。」
季容聽了這話臉變了幾變，她雙手環在胸前，模樣看著十分刻薄。
「你沖我們發什麼火啊，又不是我們要發落你？」
「哎呀，人家小易有關係的，不怕的。」
眾人嬉笑著，易冉背後有人，已經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一個梗了。易冉來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平時也沒見誰對她特殊照顧了。剛剛陳力來找易冉的時候，臉色鐵青，說話的態度也不好，他們也更加肆無忌憚了。
易冉懶得理他們，徑直去了陳力的辦公室。
那個人坐在位子上，手交疊了放在唇邊。見了易冉，陳力放下手，眉間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
易冉醞釀了下情緒，平靜道：「我不知道，事情不是我傳的。」
陳力也知道這種辦公室桃色緋聞，多是小道消息，以訛傳訛，當不得真。可眼下網上的輿論對兩個畫手都不太友好，這對後續遊戲的發展，也是不利的。
「易冉，鄧薇最近的狀態不是很好。」
她聽了恍惚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哦了一下。
「你……很努力，不過呢，偶爾也要照顧對方的情緒，畢竟你倆現在是負責一個項目的。」
「這件事情我相信你不是始作俑者，不過以後說話做事還是要更加謹慎，三思而後行。」
陳力不痛不癢地說了她幾句，雖然沒有直接地批評他，但易冉還是能感覺到他的不滿。
雖然覺得這事她挺冤枉的，但她想就當是長個教訓了，也能看清季容她們是什麼樣的人。
陳力還想再說幾句，突然手機響了。他聽了一會兒，臉色變了變，再看向易冉時，神情變得複雜。
「小易，林總要親自處理這件事。」
他見易冉沒表現出驚訝，為難地問了一句：「你和林總之前是不是認識？」
易冉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就保持沉默了。殊不知這沉默，讓陳力更加七上八下。
「那什麼……我說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我就是看你年紀小，也想傳授你點工作經驗。」
易冉點了點頭：「謝謝陳總監指教。」
陳力……
他覺得心更慌了怎麼辦？
陳力開車，把易冉送到創世總部，目送她進去後，他有些忐忑。
易冉坐了電梯上去，有了上次的經驗，她這次順當多了，按著流程，進了林昭的辦公室。
進去後，他抬頭望了一眼她，見她杵在門口不動，開口說了一聲進來。
易冉挪到他面前，隔著一張辦公桌，林昭抬起頭來看她，開口：「解釋一下。」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是我跟別人說了，我在你辦公室那看到鄧薇了。」
林昭放下筆，手疊放在桌上，模樣看著有些正式。
易冉眼睛顫了顫，開口：「你不會也信是我傳的閒話吧？」
林昭沒有馬上開口，依舊盯著她。
易冉只覺得自己是冤枉到爆了，她不過隨便接了一句話，現在倒好，髒水全到她身上了。
「我才沒那麼無聊呢，你看看那些閒話，多難聽，說她衣冠不整地從你辦公室出來了。」
林昭盯著她，易冉沒注意他的神情越發高深莫測。
易冉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算要傳，肯定也給你們編個唯美點的故事。」
「易冉。」林昭眸色幽深，神情添了幾分危險的味道。
「你……想怎麼編？」
「就……說你倆什麼都挺配的，以後肯定很恩愛。」
林昭閉了閉眼睛。
「你倒挺會給我編故事。」
易冉感覺到了他的不快，她移開了視線，沉聲道：「我知道你們倆之間沒什麼的，她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林昭瞳孔輕顫，再抬頭，看她的時候，臉色有舒緩。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
易冉盯著他，眼神真摯：「世界上好姑娘很多的，有時間多接觸，會遇到合適的。」
林昭的呼吸一滯，卻沒有表現出異樣。他慢條斯理地將手邊的東西收好，起身走到了她面前，易冉朝後退了一步，林昭跟著上前。
「你挺關心我的個人問題的。」
易冉盯著他的眼睛，就見他眼神很冷。她移開了視線，將話題帶過。
「我就是隨便說說。」
林昭知道她的性格，沒有再逼問，轉而道：「後天有個和大夢三生有關的酒會，你跟我去。」
易冉想應該是沈藝竹之前和她說的那個。她生怕別人覺得她是關係戶，就道：「帶鄧老師吧，她資歷比較深。」
「她和你都去。」
易冉……
他倒是一碗水端的很平。
這是工作，她也不好任性說不去。臨走前，林昭讓她專注畫畫，別的不要去理會。流言這事她以為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她剛回創維，就收到消息，季容和她的那麼團隊，全部被調走了，負責她宣傳的團隊，將會全部換人。
沈藝竹說起這事時，也是一臉不敢置信。
「剛剛鄧老師來創維的，聽說季容求了她好久，讓她不要追究她責任。」
易冉咋舌：「事情怎麼突然成這樣了？上午他們不是還等著看我熱鬧嗎？」
「聽說有人跳出來指認了，鄧老師也是挺夠意思，咬定了就是季容傳的謠言，現在大家都在說她，沒人再說你了易冉。」
易冉並不覺得鄧薇對她那麼友好，願意替她說話。中途上洗手間的時候，她鏡子前碰到鄧薇了。她洗著手，垂著眼，眼線勾勒的眼角線條很好。
易冉禮貌地說了一句鄧老師，剛要進去，鄧薇發話了。
「小易，今天賣了你個人情。」
易冉瞪大了眼睛，望向她時，鄧薇揚唇淺笑。
「以後……要念著我的好啊！」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易冉聽著這話，心裡七上八下的。
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不是林昭和鄧薇說了什麼，怎麼她突然轉變那麼大。
出席酒會的那天，張雲春帶了衣服過來。穿好衣服化好妝，林昭的車過來了。
易冉看著張雲春笑得開心的樣子，有些無奈。
這笑容滿面的，不知道的，是以為送她出嫁的。
上了車，易冉望了一眼身邊的他，開口：「我可以自己叫車去的。」
這個問題，被他無視了。
易冉憋著氣，又道：「你找過鄧老師嗎？」
林昭分了點注意力給她。
「就是……她突然換了個人，你不會是去……敲打她了吧？」
她其實想說威脅的，細想了一下，她換了個詞。
車廂里的空氣像是突然凝結了，林昭側目看她，表情有些高深。
「需要嗎？」他問。
易冉表情訕訕的。
「你說不需要……那就不需要吧。」
她低下頭，沒有去看他。
林昭收回視線。
別人都知道。
其實，她也都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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