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尹萌跟齊榮正式成為男女朋友之後,齊榮在B市的髮小們紛紛坐不住了。

  高中那會兒他們這幫人對尹萌就早有耳聞了，偏偏過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本尊。一幫人當中也就只有顧斌借著工作的機會跟尹萌碰上面了，但在齊榮的百般警告下,顧斌在其他兄弟們面前硬是守口如瓶。

  新年伊始,眾人派顧斌組了個局,無論如何也要讓齊榮帶著尹萌出席，在大伙兒面前露個臉。

  齊榮倒是很淡定，反倒是尹萌有些緊張。

  「他們都好相處嗎？」尹萌挽著齊榮胳膊，小聲問。

  她之前見齊如海也緊張,但畢竟是看著她從小長大的叔叔，尹萌多少還能坦然一些。這會兒一下要面對這麼多人,還都是跟齊榮一起從小長大的兄弟，尹萌心裡多少有些忐忑。

  齊榮被尹萌挽著，手機上的消息就沒停過。

  自從答應帶尹萌跟他們見面，一幫一把年紀了玩心卻沒一點兒變化的男生們就調侃起來了。一會兒這個發一車玫瑰花的照片,說這是晚上吃飯給齊榮他們準備好的見面禮,一會兒那個發一個某寶「桂圓蓮子」的截圖,並配上大紅大紫的表情包：早生貴子。一個個的生怕齊榮看不見似的,發小群里的艾特就沒停過。

  齊榮幾次都想直接把群給退了，又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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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人忍了這麼多年,總算有個機會給他們好好鬧騰了。

  「別緊張，」齊榮抬了抬胳膊,讓尹萌挽住自己的胳膊輕鬆些，輕聲道,「待會兒不管那些人怎麼鬧你都不用理,只管交給我就行。」

  男人保證得這麼認真,尹萌輕輕點了點頭。

  然而進了包廂的門一打開,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齊榮擋在尹萌前面，幾乎是剛見到包廂里的燈光，幾個人就烏泱泱地圍了上來，把齊榮跟尹萌拆開來分別勸到兩張桌子上坐下了。

  尹萌坐著的那張桌子上擺滿了各色菜餚，飲料小吃應有盡有。而齊榮那張桌上就只有酒。一瓶又一瓶白酒，杯子裝的、碗裡盛的，□□勢就能把人給嚇暈。

  簇擁著齊榮的那一幫人里，尹萌一眼就望見了小麥色皮膚的佟麥實。燈光下他皮膚顯得沒之前見到的時候那麼黑了，但臉上憨憨的笑容還是一點兒沒變。他身後還跟著一幫跟他氣質相近的漢子，尹萌估計那些應該都是齊榮的戰友了。

  局是顧斌組的，發小跟戰友們都到齊了，顯然就沒打算讓齊榮豎著回去。

  齊榮也品出來了。

  「就這一次機會，你們有什麼招都使出來吧。」他說這話的時候相當有氣勢，引得兄弟們一片鬨笑。

  「不過有一點，」他頓了頓，「照顧好我媳婦兒，她滴酒不沾，你們可注意著點分寸啊。」

  齊榮這話說完，包廂的氛圍瞬間達到了頂點。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句：「嫂子真漂亮！」

  緊接著不斷有人喊：「嫂子美若天仙！」

  「嫂子直接出道吧！」

  尹萌被誇得臉紅了好幾度。

  最後人群里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榮哥好福氣啊！」

  片刻安靜後，熱鬧的笑聲充滿了整間包廂。

  尹萌抬手捂著臉，害羞得不行。

  還好有粉底遮著，不然她真的要奪門而逃了！

  不過尹萌畢竟是女生，眾人還是沒太為難的。擺滿了好吃的的飯桌前，兄弟們還體貼地給她安排了碗筷，讓她吃好喝好。

  重頭戲這才來了。

  齊榮從小到大在發小里就是個領頭羊，在部隊裡，也是說一不二的班長。來這兒的多多少少受過他的操練，平時沒機會，這會兒「新仇舊帳」一起算了，折騰起他來沒半點兒留情。

  「首先，作為一名優秀的退伍軍人，給咱們榮哥一個機會先熱熱身吧？五十個伏地挺身，怎麼樣？」

  接二連三的應好聲中，齊榮俯身就來。

  尹萌哪裡坐得住？

  在一幫人的數數聲中湊到跟前去。

  男人此時早已經不是剛進門時候那一絲不苟的打扮了。

  黑西裝被他脫下來架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裡面的黑色襯衣。領結早已經解開放到一旁了，為了行動方便，他把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漂亮的肌肉線條來。一幫人幫他數著數，他一下又一下速度平穩地做著，動作標準得跟做示範的教官似的。

  眾人瞧見尹萌過來，紛紛讓開了道。

  等齊榮站起身的時候，他隨手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一抬眼瞧見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立刻朝她笑了笑。

  尹萌臉頰一紅。

  在一起在長時間，她都無法忽視男人超高的顏值，還有對視時小鹿亂撞的心跳。

  周圍人可都不是吃素的。

  兩人這一個隔空對視眾人都瞧在眼裡。

  平日裡冷麵鐵血的榮哥什麼時候讓他們喬建國這麼柔情似水的一面？

  一幫人紛紛咂舌，在齊榮伸手想去拉尹萌小手的時候，被旁邊人及時制止了。

  「哎哎哎，榮哥，這才只是開胃菜呢，還沒到跟小姑娘你儂我儂的時候呢！」

  「是啊！」

  「就是，這狗糧撒的，能不能給兄弟們點活路了！」

  「……」

  尹萌剛要碰到男人的手，齊榮的手就被旁邊人一把擋住了。

  尹萌跟齊榮對視一眼，又無奈又好笑。

  一場好友聚會，被一幫人鬧得跟婚禮現場似的。

  最後尹萌前後被好幾個男生圍著，說是要看著她，防止倆人「情不自禁」地在完成這一系列挑戰之前就湊一起了。而齊榮則被一幫人圍著，直面那一桌子的酒。

  林莫凡先把第一杯酒遞到齊榮跟前，一邊笑著說：「榮哥，咱們都知道你是海量，這些也就是按你正常酒量來的，你該不會推辭哦？」

  齊榮就知道這些餿主意肯定逃不了林莫凡的份。

  他一把把酒杯接過來，一邊惡狠狠道：「一小子等著。」緊接著一仰頭，一口喝下。

  林莫凡把空酒杯接走，朝顧斌喊了聲：「斌哥，榮哥威脅我！」

  顧斌笑著搖了搖頭，手裡端著兩碗酒，遞給齊榮一碗，自己跟他碰了下碗沿，笑著道：「恭喜。」

  齊榮把碗接過來，毫不含糊地跟他碰了碰，仰頭一飲而盡。

  話不用多說，都在酒里。

  接下來一幫人紛紛效仿，原本給齊榮準備的一桌酒，眾人齊上陣，很快就瓜分乾淨了。

  齊榮再海量，應付完這些也有些頭暈。

  等最後一杯酒喝乾，尹萌早就等在旁邊了，幾乎是立刻上前扶住男人手臂，小聲問：「還好嗎？頭暈不暈？」

  齊榮低頭瞅著小姑娘，好半晌沒說話。

  尹萌用力撐著他身子，感受到他明顯不及平時站得穩，人又半天不給回話，頓時有些著急了。

  她扶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小聲喊他的名字：「齊榮？」

  男人目光沉沉的，半晌才輕輕笑了。

  他抬起手，慢慢落在小姑娘腦袋上，溫柔地揉了揉，眼底的情緒緩緩流淌著，半晌才應聲：「嗯，還好你還在。」

  尹萌怔了怔。

  反應過來男人這話里的深意，她才慢慢笑開了。

  她往男人懷裡靠了靠，小聲說：「我在呀，我一直在。」

  感受到他明顯用力得回抱住她，尹萌心裡暖暖的。

  開局就喝了一通大酒，後半程終於給了一對情人一些喘息的時間。

  尹萌全程跟齊榮坐在一起。

  男人明明已經喝醉了，卻仍舊坐得筆挺。給她布菜的動作不停，還能一一給她介紹在座的戰友發小們。

  後來還是一幫兄弟們看不下去了，前後搭著手把男人抬到一旁的長沙發上躺著。其他人在另一桌上組了鬥地主和麻將的局，玩得很是熱鬧。

  尹萌剛開始還有些緊張。後來被大家這輕鬆的氛圍感染，很快也就自在了起來。

  齊榮躺在沙發上睡得安穩，尹萌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就去陽台上透氣了。

  有齊榮發話，一群人都沒敢怎麼跟她喝酒。她從頭到尾除了果汁喝的就是汽水，一點兒帶酒精度數的都沒碰，現在反倒是這屋子裡里外外最清醒的那一個。

  她捧著杯熱茶來的陽台，沒一會兒陽台的門就開了。

  顧斌原本是出來抽菸的，看見尹萌在，把煙盒收了回去。

  「出來透氣？」

  尹萌點了點頭。

  一群人里她跟顧斌接觸最多，卻總覺得有些微妙。齊榮這些發小里，好像就只有顧斌跟齊榮身上有種微妙的相似感，不知道是來自性格還是家世。

  顧斌走到尹萌身邊，仰頭看一眼天空，雲層很厚，連一點兒月光都看不見。

  「沒給嚇著吧？這一幫人太會折騰了。」顧斌淡淡開口，有種刻在骨子裡的紳士勁兒。

  他雖然是尹萌老闆，但鼎城只不過是他眾多產業中的一個，兩人實際接觸的機會並不多。

  尹萌笑了笑：「大家鬧得開心就好。」

  顧斌挑眉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其實你跟我印象中很不一樣。高中那會兒，齊榮給我形容的感覺，你是個非常內斂的人，甚至有些內向。」

  尹萌回想高中時候的自己，默默點了點頭。

  顧斌繼續道：「實不相瞞，我當時甚至還想過，你倆可能走不到最後。」

  尹萌疑問地看過來。

  顧斌笑笑：「家世，環境，生活方式，性格……你們倆相差太遠了，甚至我常常覺得你們的認識不過是個巧合。中間那幾年，我以為那就是你們的結局了。不過沒想到，峰迴路轉，還是你們倆……」

  尹萌輕輕笑了笑。

  「不會吧，顧總。我怎麼覺得你這是在吃醋？」她有些俏皮地問。

  顧斌趕緊擺手道：「那倒沒有。」硬要說的話，是有些嫉妒。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目光沉了沉。

  「今天看到你們站在一起，我只想到兩個字——般配。」顧斌看著尹萌，真誠道。

  尹萌仰頭看了他一眼，也輕輕笑了笑。

  「我們不僅僅是般配。」她輕聲說。

  從喜歡到愛。

  從久別，道重逢。

  這當中艱難困苦，不是般配兩個字就能做到的。

  她看著顧斌，輕輕笑了笑：「顧總，如果你相信愛情的話，你也可以做到。」

  尹萌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有漂亮的光。

  自信，而又堅定。

  顧斌怔了怔。

  他突然想起來齊榮很久以前說過的話——

  「你們都覺得是她高攀了我，但其實，我才是幸運的那一個。」

  顧斌那時候不懂。

  但他現在好像明白一些了。

  顧斌笑了笑，突然問：「他是不是送了你一條畫板形狀的項鍊？」

  尹萌點了點頭。

  顧斌道：「友情提示，那款早就絕版了，他特意找品牌定製的。如果問過他，他只說是高中時候的執念……如果你有興趣，或許你能仔細問問？畢竟看男人害羞也是一大樂趣。」顧斌說著，朝尹萌不懷好意地一笑。

  尹萌彎了彎眼。

  「謝謝。」謝謝他告訴她這些。

  顧斌朝尹萌擺了擺手，轉身準備離開。

  「也祝福你，找到真愛。」尹萌對著他的背影輕聲道。

  顧斌沒回頭。

  他背著身子朝尹萌晃了晃手，手上的戒指在光線下划過一道光亮。

  尹萌也沒再在陽台上待太久。

  她轉身回到包廂內，在男人躺著的沙發邊蹲下。

  齊榮睡著以後姿勢也很規矩，雙手搭在腹部，閉著眼睛，很乖的樣子。

  尹萌抬手幫他把額頭的碎發捋了捋，悄悄捏了捏他耳垂，小聲道：「齊榮同學，你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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