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知羞


  第57章 不知羞

  這夜。

  兩人的屋子直到很晚,都未滅燈。

  已過子時。

  顧攸寧躺在床上,臉頰兩側貼了好幾根濕潤的青絲,額頭和鼻尖也都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紅唇微張,眼睛卻怎麼都睜不開,儼然是一副困到極致的模樣,那雙秀麗的柳眉還輕輕擰著,看起來有些不大舒服。

  可她身邊的姬朝宗卻一點都不見疲憊,反而興致盎然側著身子,還想抬手把她臉上粘著的頭髮繞到耳後。

  顧攸寧雖然閉著眼睛,但還是能察覺到身邊的動靜,這會發覺他的靠近還是忍不住側過頭,往旁邊一躲,她的聲音早就啞了,帶著幾分討饒,「……不要了。」

  知道今夜的確是太過折騰她了,姬朝宗見她躲避也不生氣,反而好脾氣地撫著她的頭,替她把臉上那幾根青絲拿開,免得她待會睡得不舒服,聲音也很溫柔,「不鬧你,我去叫水,回頭給你擦洗下。」

  

  見她眼睫一顫一顫,喉間吐出一個很輕的「嗯」,卻怎麼都不肯睜開眼睛,便知道她這是困得緊了,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俯身在她額頭映下一吻,哄道:「你先睡。」

  然後便披著衣裳起來了。

  同外頭的人吩咐一聲,很快便有丫鬟抬水進來了,其中有個丫鬟想去拔步床那邊把被褥床單都更換一番,免得兩人過會睡得不舒服,可還沒過去就被姬朝宗攔住了,似乎是怕驚醒床上的人,男人壓著嗓音說,「東西放下,你們出去。」

  丫鬟心中驚詫卻不敢多說,把水抬進裡間,又把東西都放下,便悄聲退出去了。

  姬朝宗親自接了一盆熱水,絞了一方帕子給顧攸寧從上到下擦洗一番,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紅痕,欺霜賽雪般的肌膚偏有這麼些密密麻麻的紅印,想到它們是怎麼來的,他的喉結還是沒忍住上下滑動起來,眼中的暗色也變得更為濃郁了。

  「……冷。」

  身上沒穿衣裳,顧攸寧忍不住蜷起腿,抱著肩膀呢喃出聲。

  姬朝宗一聽到這個聲音,哪還有那些心思?

  忙斂了思緒,加快動作替人擦洗乾淨後便把身旁的被子取過來,替人蓋得嚴嚴實實,嘴裡跟著說道:「我去給你拿衣服。」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姬朝宗放下帕子就放輕腳步往裡頭走。

  衣櫃是今早讓人收拾出來的,如今見分一為二,他的心裡十分滿意,目光掃過裡頭的布置,一半是他的,一半……看了只占了一點點地方的女裝,姬朝宗輕輕擰了擰眉,估計那丫頭這幾年賺來的錢都用在那個小不點身上了。

  明日還是讓人給她多添置一些衣裳。

  心裡這樣想著,抬手隨便取了一件寢衣,剛剛抽出衣裳就見有個東西從衣櫃砸落,掉在地上發出很輕的一聲「啪」,姬朝宗看著地上那還沒手掌大的一本書,就連書名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什麼書。

  他彎腰隨手撿起,原本也沒想看,可因為掉落的緣故,那書正好呈正面朝下打開的狀態,翻過來的時候,裡頭的內容自然一覽無遺。

  昏暗的光線下。

  姬朝宗看著裡頭所繪的內容,俊美的臉上難得呈現出一種名叫驚愕的神情,他握著這本書不知道呆怔了多久,突然往外頭走。

  「顧攸寧。」

  這會也顧不得床上女子有沒有睡著了,姬朝宗輕輕推著她的肩膀,沉著嗓音喊她,一副要人說個明白的樣子,「這是什麼東西?」

  顧攸寧睡得正香,哪裡會理他?

  不耐煩地唔了一聲就直接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可男人這會顯然是不肯輕易放過她了,坐在床邊,伸手去戳她的臉,壓著嗓音威脅起人:「你再不醒,我就揭開被子上手了啊,待會……」

  這話簡直比什麼都管用。

  就算顧攸寧身處夢中也像是被人嚇住了,她立刻睜開眼睛,纖長的羽睫一顫顫地,似乎還沒徹底清醒過來,臉上卻掛著些心有餘悸的表情,「怎,怎麼了?」

  「這是什麼?」

  姬朝宗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

  唔?

  什麼啊?

  顧攸寧剛剛醒來,眼睛還沒徹底適應屋裡的光線,看什麼都有些霧蒙蒙的,這會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好一會才看清,等瞧清他手裡拿得是什麼東西,她的臉色徹底變了,起初是有些驚愕詫異,夾雜著一些不敢置信,然後是羞惱,紅暈在臉上劃開,她連話都顧不得說,伸手就去奪他手裡的東西。

  可姬朝宗怎麼會輕易給她?

  直接俯身把人壓在床上,一手去戳她的臉,一手把那本書抬得高高的,氣笑道:「好啊,你居然敢背著我偷看這些東西?」

  想到裡頭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他臉上妒意難消,繼續戳著她的臉蛋,氣哼哼道:「誰准你偷看別的男人的?」

  顧攸寧簡直要哭了。

  她哪裡想看這樣的東西?

  要不是嬤嬤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帶上,她是連碰都不會碰這種東西的,原本是打算來到這再直接燒了,可後來一忙就把這件事忘記了……哪想到現在居然被人抓個正著。

  這會看男人這個意思,仿佛篤定她喜歡這類書。

  顧攸寧又是羞惱又是無奈,這會倒是真的一點困勁都沒了,看著人實話實話,「這是嬤嬤給我的,我就拿到的時候看了一眼。」

  「沒看?」

  「那你還隔著你的貼身衣裳放著?」

  姬朝宗顯然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說,看了幾頁,你現在老實交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一邊說一邊翻看著上面的內容,這本圖冊還畫得格外精細,不僅姿勢各不相同,就連衣裳和人的面部表情也清晰無比。

  「嘖,還每頁都不一樣。」

  「顧攸寧。」

  姬朝宗低頭,狹長的鳳目睨她一眼,「老實交代,你到底看了多少男人。」

  越想越生氣,怪不得這小丫頭剛才那麼厲害,好幾次都讓他差點沒忍住……原來是早就偷偷做過功課了,姬朝宗想到這,生氣之餘又不由想起先前的旖旎景象,剛才還妒火未消,一臉醋意,現在眼中卻像是重新沾了一些欲色。

  屋中燭火因為燃了一夜的緣故,此時已經不是那麼明亮了。

  可正是這樣的亮度,讓這夜色更添幾分曖昧,他低頭俯身,跟人就快臉貼著臉了,聲音又壓低一些,「你既然那麼想看,以後我畫給你看就是。」

  他的聲音本來就帶著一些磁性,此時刻意壓低更能蠱惑人心。

  顧攸寧聽著,神情便是一怔,等反應過來,臉上羞惱更濃,眼見男人篤定的模樣,她一時也不知道是被人氣著了,還是沒睡醒昏了頭腦,張口便是一句,「你知道怎麼畫嗎?」

  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

  立刻抬手捂住嘴巴,那雙清亮的鳳眸也睜得很大,掩耳盜鈴一般,希冀著男人沒有聽到。

  可身上的男人長眸半眯,顯然是聽得清清楚楚,原本戳人臉蛋的手改為捏著她的下巴,嗓音沉沉地,臉上帶著十足的威脅,「顧攸寧,你剛剛說什麼,嗯?」

  他把手裡的圖冊隨便往旁邊一拋,直接把手從被子邊緣伸進去,也不給人躲的機會,桎梏著她的身體,一邊撓她的敏感處,把人弄得渾身顫顫,又哭又笑地求起饒。

  「說,剛剛說什麼了?」

  「嫌棄我技術差,嗯?

  還是花樣不夠多?

  不然我們再試試?」

  顧攸寧一聽這話,忙求饒,「我沒嫌你,唔,你別……姬朝宗!你屬狗的嗎,別咬我了!疼!」

  姬朝宗聞言,不氣反笑,揚起長眉,「還罵我是狗,膽子肥了?」

  他邊說邊去撓她的痒痒,看著她撐不住一邊笑一邊求饒,眼尾因為這番掙扎又泛起紅,就連眼睛也摻了霧蒙蒙的水汽,整個人看得嬌嫩不已,讓人忍不住就想再咬上幾口。

  外頭晚風拍打著窗木。

  福福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可能是哪扇沒關住的小窗,又或許是剛才兩個丫鬟進來送水時,她也偷偷溜了進來,這會踩在床前的腳踏上,歪著頭疑惑地看著拔步床上的兩人,似是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又像是在和他們打招呼,輕輕「喵」了一聲。

  顧攸寧一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掙扎都忘記了,她擰頭朝聲音來源處看了一眼,瞧見床邊腳踏上那雙純真乾淨的眼睛,忙抬手去拍姬朝宗,阻止他的動作,聲音又怕又羞,壓得很低和人說,「姬朝宗,別鬧了,福福進來了,你快下去。」

  「進來就進來,」

  姬朝宗才不管,還在咬她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又不是人,你怕什麼?」

  便是人也從來只有他讓別人尷尬的份。

  說完又不高興地拍了拍她,「認真點。」

  可顧攸寧迎著那雙眼睛,總覺得有人在圍觀似的,心裡羞恥猛地被放到最大,怎麼都不肯給人碰,又重新掙紮起來,兩人的動作幅度太大,本來身上裹著的那條被子也在掙扎間掉在了地上。

  正好蓋在福福身上。

  福福本來還在看他們是在做什麼,看著像是打架,可細看又不大像,而且女主人的聲音又哭又笑,反正十分怪異,它想靠得再近些,仔細看看,沒想到還沒看清楚就被遮住了視線,那被子不算重,它掙扎了下就從邊緣出來了。

  床上的兩人儼然沒發現剛才的事,感覺自己被忽視的福福頓時不高興了,輕輕一躍直接跳到床上。

  毛茸茸的尾巴正好掃過一條光滑的小腿。

  「唔。」

  顧攸寧察覺到腿上的異樣,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也跟著僵住了。

  「怎麼了?」

  姬朝宗還沒發現,只是覺得她攀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緊了許多,指甲也跟著嵌進了他的皮肉里,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順著她的目光朝身後看,才發現小東西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讓它爬上床了,這會正睜著一雙天真的眼睛看著他們。

  福福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見他們看它,還高高興興又「喵」了一聲。

  尾巴一晃一晃地,時不時就掃到顧攸寧的小腿,它每掃一下,顧攸寧的身子就越發緊繃,大概男人天生就在某些事上有著出奇的通透力。

  「小東西,過來。」

  他朝福福招手。

  福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覺得自己終於不被忽視了,忙高高興興跑了過去。

  顧攸寧這會也終於反應過來了,眼見福福越來越近,自己身上卻連個遮蓋物都沒有,忙抱住姬朝宗,把自己往他身下藏,還閉上眼睛,聲音格外激烈,「姬朝宗,你快,你快讓它離開!」

  姬朝宗挑眉,好整以暇地享受著她的投懷送抱,張口問道:「那你說,我剛剛厲不厲害。」

  都到這個時候了,顧攸寧哪還有同他爭辯的心思?

  張口就是顫著聲音的一句,「厲害厲害,你最厲害行了吧。」

  她現在渾身就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似的,生怕福福再碰到她,忍不住就蜷起腿,把人抱得越來越緊,聲音也越來越抖,「你,你快讓它離開!」

  嘖。

  知道再鬧下去,小丫頭明日清醒過來肯定得同他翻臉,他一邊抬手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撿了起來,重新蓋在兩人身上,一邊去斥福福,「出去。」

  剛剛才靠近的福福:「……」

  姬朝宗見它還是不肯動,長眉微挑,剛剛抬起胳膊就見它咻地一下跑遠了,動作迅速地就跟一道風似的,估計是這麼多年練出來的,他好笑搖頭,又去看仍舊閉著眼睛的顧攸寧,柔聲哄道:「好了,走了。」

  顧攸寧眼睫一顫一顫地,好一會才肯睜開眼睛。

  她先看了一眼床,又去看地上,確定瞧不見了,這才鬆了口氣,她天生怕癢,剛剛被男人折騰,還被福福鬧騰,眼睛就跟摻了一層水汽似的,想到這人剛才竟然這麼作弄她,她又羞又惱,哪裡還肯理他?

  卻又怕他過會再把福福喊過來,只能睜著那雙水蒙蒙的眼睛瞪著他。

  「生氣了?」

  姬朝宗好笑地去捏她的臉,知道她皮膚嫩,便控制著力道。

  見她仍舊不肯說話也不生氣,仍捏著她的小臉,說道:「你背著我偷看春宮圖還嫌棄我技術差,我都沒生氣,怎麼你還跟我生起氣來了?」

  顧攸寧瞪著眼睛,氣道:「我沒!」

  「什麼沒?」

  姬朝宗一邊撫著她的臉,一邊壓著嗓音說,「沒背著我偷看春宮圖,還是……」

  「還是沒嫌棄我技術差?」

  顧攸寧原本還挺生氣,可這會察覺到兩人貼得這麼近,臉又止不住紅了起來。

  她不想回答這些問題。

  可男人卻明顯一副她不回答,便不放過她的模樣,只好壓著嗓音,紅著臉側過頭,輕輕說一句,「沒嫌棄你技術差。」

  「那……」

  某人貪得無厭,猶嫌不夠,繼續哄著問,「舒服嗎?」

  顧攸寧羞得整張臉都紅了,她水盈盈的眼睛直直瞪著姬朝宗,似是不明白這人怎麼能一點都不避諱說這樣的話,一點都不知羞,可姬朝宗向她證明,他不僅不會避諱,他還能更不知羞。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那我們就再試試,試到你滿意了再停?」

  他一邊說,一邊湊過去,似乎真的要跟她再繼續試試。

  顧攸寧真的呆住了。

  原本以為他是隨便說說,可發覺男人放在腰上的手一點點往上,渾身一抖,忙抓住他的胳膊,壓著羞恥心,紅著眼眶說道:「沒,很舒服。」

  姬朝宗挑眉看她,「真的?」

  「你可別強迫自己,要說實話。」

  他一副非常深明大義,為她著想的模樣,溫聲笑道:「長夜漫漫,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千萬別壓在心底,我們有的是時間交流。」

  顧攸寧覺得再交流下去,她明天能不能爬起來都是一個問題。

  她現在已經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不明白這個男人怎麼那麼有精力,都忙了一天公務,剛才又折騰了那麼久,竟然還不困,她自己是又困又難受,怕他還要跟她繼續折騰下去,顧不得羞恥害臊,抬起胳膊掛在他的脖子上,拿臉去蹭他的脖子,眼皮因為太過睏倦耷拉著,啞著嗓音撒著嬌:「姬朝宗,我好睏,你放過我吧。」

  「下次,好不好……」

  她聲音嬌嬌軟軟的,聽著就讓人的心酥軟一片。

  姬朝宗原本也只是同她玩玩,沒有真要再折騰她的意思,這會見她真的困得厲害,也就沒再鬧她,把手抽了出來,撫著她的頭,又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口,「好了,不鬧你,睡吧。」

  像是得了他的保證,幾乎就幾息的功夫,顧攸寧倒頭就睡過去了。

  她的手一點點垂落,臉貼在枕頭上,很快,均勻的呼吸就響了起來,姬朝宗拿過那件衣裳,輕手輕腳替人重新穿好,又把床上被褥換成了新的,才往裡間走去。

  水早就涼了。

  他怕吵醒顧攸寧,也就沒讓人再送新的進來,將就著擦洗一遍後便滅了多餘的燭火,只留下一盞供人夜裡走路的,然後就回到床上。

  床上的女子早就昏睡過去了,也不知道是睡得不舒服還是身體難受,她那雙柳眉還輕輕擰著,姬朝宗抬手替她輕輕揉著緊皺的眉心,直到她的眉眼逐漸變得舒展起來也沒鬆開,就這樣側著身子,支頤著看她。

  屋中燭火不明,反倒是月光照亮室內,能夠瞧清她姣好美艷的面容。

  姬朝宗就這樣輕輕撫著她的臉看著她。

  倘若此時屋中有第三人在,一定能夠瞧見他此時的眉眼是往日從未顯露過的溫和。

  姬朝宗倒是不清楚他顯露的是個什麼模樣,可他知道他此時的心十分柔軟,像是被柔軟的雲團包圍著,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時候對顧攸寧上了心,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許是惟芳齋初見,她的傲骨和不屈讓他覺出幾分旁人沒有的滋味。

  又或許是金台寺那次見面……

  她在雨中撐傘獨行,漫天雨珠,而她的背影似寒松似青竹。

  種種原因。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什麼時候把她放到了心裡。

  他只知道她很好。

  這世上女子千千萬,獨她一人入了他的眼,進了他的心,讓他費盡心思、輾轉千回也要把她留在他的身邊。

  顧攸寧擁有著出色的相貌和身段,可吸引他的卻不僅僅是這些。

  而是她的秉性,她的過往經歷,她不同於旁人的心氣和抱負,她不是攀附旁人而生的藤蘿,也不是供人欣賞的名花……她是顧攸寧,只是顧攸寧,獨一無二的顧攸寧。

  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放手的存在。

  夜色深沉。

  好似就連外頭那些鳴叫不止的蟬也進入了夢鄉。

  姬朝宗看著身邊的顧攸寧,唇角微翹,須臾,他低頭在她眉心又映下一吻,而後才挨著她進入夢鄉。

  ……

  翌日。

  顧攸寧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睜開酸澀的眼睛,看到頭頂陌生的帷帳顏色和紋路,一時還有些分不清這是在什麼地方,直到察覺到身體上的酸軟才喚醒了她所有的記憶……想到昨兒夜裡發生的那些事,她的臉頓時通紅一片。

  軟煙羅裁得帘子被人從外頭打起,穿著束袖束腰練功服的姬朝宗走了進來。

  看到顧攸寧已經醒來,他還有些驚訝,把手中的佩劍放到一旁,朝拔步床的方向走來,聲音溫和,「怎麼醒來了?」

  又見她擰著眉,也跟著擔憂起來,坐到床邊問她,「還不舒服?」

  「唔。」

  顧攸寧是看透這個人了,生怕自己說不舒服,他就要上手幫她了,可那些私密的地方,她這會是一點都不想讓他碰,便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啞,「沒事,我休息會就好了。」

  姬朝宗卻一臉不信的樣子,「真的?」

  見她點頭保證沒事,便也沒說什麼,只道:「回頭我讓譚大夫過來給你看看,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就和他說。」

  「好。」

  顧攸寧應了一聲,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奇怪道:「你今天休沐嗎?」

  姬朝宗隔著被子替顧攸寧按著腰背,聞言,說道:「今天不用上朝,遲些去也沒事,不過我今天約了京景明還有幾樁案子要看,就不陪你了。」

  想想又說了一句,「回頭你要是想回去,就讓扶風陪你回去,晚上我再去接你。」

  話音剛落就見她神色微怔,緊跟著眉眼就綻開幾分藏不住的笑意,就連聲音也變得清脆起來,「真的?」

  姬朝宗看著她這幅模樣,好笑道:「我又沒把你困在這,再說你弟弟還在那,我還能攔著你不成?」

  說完又忍不住挑眉,「難不成我攔著你,你就真的不去了?」

  他可不信這丫頭會這麼乖。

  顧攸寧自然不可能這麼乖,只不過偷偷回去和光明正大回去還是不一樣的,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男人的秉性不如她從前想像得那般,但也沒想到他竟然能這麼好。

  她還以為他答應她幫她查案,以後便要金屋藏嬌了。

  心裡觸動不已,顧攸寧忍不住抬起胳膊抱住姬朝宗在他臉頰親了下,清脆的吧唧聲在這安靜的室內十分響亮,察覺到男人突然變得深沉的目光,生怕他又要折騰她,忙揚聲喊人,「來人!」

  然後躲到一邊,一點也不管自己剛才放的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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