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哄他


  第58章 哄他

  姬朝宗又怎麼會看不透她那點小心思?

  倘若他真要想做點什麼,旁人在與不在都是一個樣,也不過是想縱著她才沒在這個時候鬧她,聽到外頭傳來的腳步聲,他輕輕抿了下唇,笑了笑,然後隨手撣了撣衣裳便站了起來。

  「我進去換件衣裳。」

  說完,他便自行往裡間走去。

  等他換完官服出來的時候,顧攸寧也已經洗漱完畢,這會正端坐在外間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桌早膳,五花八門,什麼都有,而她手裡握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大概是覺得藥還有些燙,她正低眉輕輕吹著上頭的熱氣,打算等涼一些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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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

  姬朝宗看著那青瓷碗裡晃蕩的湯藥皺了眉,想到她昨兒夜裡哼哼唧唧說著不舒服,臉色立時就變了,上前幾步抓住她的胳膊,擰眉道:「你剛剛不是說沒事嗎?」

  又把臉轉向扶風,沉聲吩咐,「去把譚大夫找來。」

  扶風一怔,看了看姬朝宗,又看了看顧攸寧,還是顧攸寧先反應過來,怕手裡的藥灑了,放回桌子上和姬朝宗解釋道:「我沒事。」

  「沒事你喝什麼藥?」

  雖然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藥,但看著這模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姬朝宗才不管她的解釋,只當她是強忍著不肯讓他擔心,見扶風仍站著不動又沉了眉,斥道:「還不去?」

  「主子……」

  扶風輕聲解釋道:「這是避子湯。」

  避子湯?

  姬朝宗一愣,後知後覺倒是也反應過來了,但凡大家族有不想讓人留下子嗣的,都會在翌日準備一碗避子湯,這是極合規矩的事,可此時他卻不知怎得,只覺心中有一把怒火騰地升起,他看著扶風,容色陰沉,就連聲音也透著一股子狠厲,「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他平日對待自己這些屬下,從來不曾露過這樣的神情。

  此時露出這般模樣,即使扶風從小跟著他,也忍不住白了臉,差點就要軟了膝蓋跪下來,就在她顫顫巍巍即將要跪下去的時候,顧攸寧終於從姬朝宗的這番態度中回過神了。

  她握著姬朝宗的胳膊,和扶風發話,「你先出去。」

  扶風看了眼姬朝宗,見他沉著臉卻未曾阻攔,猶豫一番,最終還是輕輕應了一聲垂眸出去了。

  等她走後。

  顧攸寧和姬朝宗解釋道:「不關扶風的事,這是我讓她準備的。」

  似是不敢置信,姬朝宗猛地回頭朝顧攸寧看去,半晌才看著她啞聲說道:「你……讓她準備的?」

  「是啊。」

  顧攸寧應得十分自然。

  她並不覺得自己這番做法有什麼不對,她和姬朝宗如今這個情況,怎麼看都不適合留下孩子,別說姬朝宗以後有的是女人替他生兒育女,那些都是可以正式上姬家宗譜上的孩子,便是她自己……違背祖訓委身於他已然不該,若再留一個孩子,就連冠姓都不易,不僅蒙了祖宗的臉,也讓那孩子日後不知該如何自處。

  她不介意別人是怎麼看她的,卻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都會被人恥笑,而且她也不覺得自己有照料養育一個生命的本事。

  最主要的是……

  她不認為姬朝宗缺這麼一個孩子。

  「你現在還沒世子妃,肯定不適合留下孩子,等有了世子妃,她……」話還沒說完,姬朝宗就冷聲打斷她的後話,「顧攸寧,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就是露水姻緣。」

  他的聲音格外寒冷,跟結了冰似的。

  顧攸寧一怔,呆呆抬頭,就看到他陰沉的一張臉。

  「我替你洗清你父兄的冤屈,你委身於我,等我什麼時候對你沒興趣了,你就可以輕輕鬆鬆離開了?」

  姬朝宗一字一句,說得格外陰冷,大開的軒窗外,鳥兒歡快地越過天際,發出清脆的鳴叫,可屋中,男人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也越來越難看。

  不知想到什麼,他臉色一變,猛地抓住顧攸寧的胳膊,即使強壓著心裡的怒火也免不得泄出幾絲憤怒的情緒,「你是不是還想著等以後離開了我,還能再嫁給旁人?」

  顧攸寧沒想到昨夜抱著她溫聲軟語的姬朝宗,就連早間還對她噓寒問暖,此時居然會這麼生氣、這麼憤怒地看著她。

  他的眼中好似有兩團火焰。

  薄唇緊抿著,鼻子翕張著,臉上的肌肉也好似聚在一道,氣息急促且十分不穩。

  顧攸寧看得出他很生氣,可她卻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生氣,難道單純只是因為她喝了避子湯?

  還是……不等她細想,男人卻突然抽走了握著她胳膊的那隻手。

  他背過身,雙手垂放在身子兩側,低著頭,脊背也不似平日那般挺拔。

  像是在平復著心中的怒火,姬朝宗沉默了許久才啞著嗓音開口,「我出門了,待會讓扶風送你回去。」

  他說完便徑直往外走,連一步都未停留。

  顧攸寧起身追了幾步。

  可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個小道上卻早就沒有姬朝宗的身影了。

  顧攸寧不明白姬朝宗究竟是怎麼了,她只知道她這會的心臟也悶得不行,像是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上頭,沉甸甸地,讓她透不過氣,甚至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手隔著衣裳捂在心口處。

  顧攸寧擰著眉,靠著門,低著頭,紅唇也輕輕抿了起來。

  「姑娘?」

  扶風走過來的時候,便看到顧攸寧這幅模樣,她神色微變,忙快走幾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語氣也有著藏不住的擔憂,「您沒事吧?」

  顧攸寧搖了搖頭,好一會才啞著嗓音說道:「……沒事。」

  「那我先扶您進去?」

  等人點了頭,扶風便扶著她回了屋子,把人重新扶到椅子上,見她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忍不住問道:「要不要給您把譚大夫喊過來?」

  見她還是搖頭,也不說話,扶風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打小少言寡語,不知道怎麼安慰人,這會也只能安安靜靜地陪著她……顧攸寧沉默地坐了許久,目光掃過那碗避子湯,過了這麼久,熱氣早就散了。

  她開口,「你替我去準備馬車吧。」

  知道她今天要回去,早先主子也特意交待過,扶風也沒猶豫,輕輕應了一聲便出去準備了。

  等她走後。

  顧攸寧仍舊看著那碗避子湯,又沉默了好一會才仰頭飲盡。

  這藥的味道是真不好,尤其這會有些冷了,更顯苦澀,她一貫吃不了苦,剛剛入口的時候差點就要吐了,卻還是忍著,全喝盡了才把藥碗移得遠遠的。

  桌子上的那些早膳十分精緻。

  可顧攸寧這會卻沒有吃用的興致,她喝完藥便站起身,重新回了裡間,床鋪已經由人收拾好了,床邊的小几上放著那本無名的春宮圖,想到昨夜男人還逼問她看過多少頁,還說要親自畫,最後還鬧了她許久,非要她說出舒服才肯罷休。

  可如今……

  她坐在床邊,握著那本春宮圖,再看著這一室熟悉的場景,紅唇輕輕抿著,心情突然變得低落起來,低著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姬朝宗靠坐在馬車裡。

  他的臉色還十分難看,也不知道是沒吃早飯還是一大清早被人氣到還沒緩過來,就連胃都開始疼了起來……擰著眉抿著唇,手撐在腹部,等到都察院的時候,那股子難受勁才稍稍散去一些。

  他握著官帽下了馬車。

  杜仲發覺他臉色蒼白,忙皺了眉擔憂道:「主子,您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沒事。」

  姬朝宗的聲音還有些啞,剛要提步進去,想起一事又沉聲囑咐道:「回頭你去譚大夫那邊,問他怎麼避孕,再問他要些女子吃了不傷身體的藥。」

  看著他呆怔的神色也懶得再說,仍沉著一張臉自顧自往裡頭走。

  不是不清楚那丫頭在想什麼。

  剛才那麼生氣,也不單單只是因為她讓扶風準備避子湯……現在這種時候,他清楚她的確不適合留下孩子。

  她現在這個身份,若是再來一個孩子,只怕祖母和母親更加不會接受她。

  這些他都清楚。

  他只是生氣,她說起那些話的時候能這麼輕鬆,這麼自然,甚至就連說起那勞什子根本就不存在的「世子妃」也能一點醋意都沒有。

  她把他當什麼?

  又把自己當什麼?

  難不成她就真的只想跟他玩一場露水姻緣?

  越想越生氣。

  姬朝宗只覺得自己的胃又開始難受起來。

  路過的一些同僚見到他忙朝他問安打招呼,若放在從前,姬朝宗必定會笑著回應,可今天他卻一點心思都沒有,臉色陰沉地往裡頭走,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

  「姬大人這是怎麼了?」

  有人見他神色不對,忍不住壓著嗓音問身邊人。

  「最近姬大人還真奇怪,昨天臉上滿是笑容,我拿錯一個要緊的案子,都沒訓我,怎麼才一晚上的功夫就變成這樣了?」

  「咱們今天還是小心些,免得觸到大人的火氣。」

  雖然姬大人平時都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可要是真生起氣來,可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

  澄園。

  扶風準備好馬車便回來喊顧攸寧,看到桌子上一點都沒動的早膳以及見了底的避子湯,她腳步一頓,迎面碰到打了帘子出來的顧攸寧,見她臉色已恢復正常,便也斂了心思同人說,「姑娘,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嗯。」

  顧攸寧點點頭,「走吧。」

  她沒拿什麼東西,雖然不清楚姬朝宗今日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也不清楚他們之間會變得怎麼樣,可他們這段關係,只要他沒說結束,她就不會離開……可心裡到底還是有些不大舒坦,也有些擔心。

  他今早一點東西都沒吃,也不知道會不會餓著。

  秉著這樣的心情往外走。

  澄園雖然沒多少伺候的人,但一應打掃洗衣做飯還是有幾個的,這會看到她和扶風出去便都語氣恭敬地同她請安,「夫人。」

  乍然聽到這個稱呼,顧攸寧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她腳下步子一頓,目光呆怔地去看那些下人,可他們都低著頭,怎麼會看到她臉上的愕然?

  還是扶風心細,見她這幅神情便低聲說道:「這是昨兒夜裡主子回來時候吩咐的。」

  揮手讓那些下人退下,然後繼續扶著顧攸寧往影壁走,嘴裡繼續說道:「姑娘,主子待您是真心的。

  我從小跟著主子,從未見他對誰這樣認真過,他不是只想跟你玩玩,也不是貪圖一時新鮮,他是真的想跟您好好過的。」

  顧攸寧聽著這番話就像是愣住了一般,遲遲都不曾張口說一句話。

  須臾,她才垂下眼眸輕輕嘆了一聲,吐出很輕的幾個字,「我知道。」

  可即使他是真心,他們之間橫亘的東西也實在是太多了,這些東西註定他們不能好好在一起……顧攸寧突然覺得剛才的那種沉悶和窒息感又回來了。

  其實姬朝宗今日有一番話說錯了。

  即使有朝一日,他真的不要她了,她也不可能輕輕鬆鬆離開,更不可能嫁人……享受過這樣一個男人全部的愛意,即使這份愛意並不長久,她也不可能再看上其他人了。

  她會用一輩子銘記他。

  ……

  路過官街的時候。

  因為前頭人太多,太擁擠,馬車一時不好前行。

  顧攸寧自從上了馬車就開始閉目養神,這會即使察覺到馬車並未前行也未曾睜開眼睛,直到聽到外頭傳來幾句,「這便是江蘇徐家的二公子,不是才上任翰林院嗎?

  怎麼成這幅樣子了?」

  「你還不知道?

  這姓徐的當初糟蹋了一個女子,偏偏那女子是有人家的,他把人家糟蹋了還不算,後來居然怕她告發,直接把人投到井裡去了,可憐那女子肚子裡早就有了孩子,最後落得一個一屍兩命的結果。」

  「那他夫家就沒說?」

  「他們怎麼敢?

  徐家在江蘇就是土皇帝一樣的存在,再說她夫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徐家送了銀子又送了女人,自然就不把這事當回事了,這次還是那女人的妹妹偷偷跑到京城,告發了此事,要不然只怕那女人的冤屈這輩子也洗不清了。」

  「這人看著衣冠楚楚,沒想到竟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徐家這次也算是完了,這小兒子殺人,大兒子經商也不乾淨,聽說那徐大人還被人告發貪污……我看,這次徐家啊算是徹底完咯。」

  ……

  外頭議論紛紛。

  顧攸寧聽了幾嘴便睜開眼。

  扶風見她睜眼便低聲說道:「今日是徐元達流放的日子。」

  顧攸寧掀起車簾,恰好看見徐元達被人推搡著往前走,從前錦衣華服、溫潤如玉,此時卻蓬頭散發,一身囚服,手上、腳上全是鐐銬,走得慢些就會被身後的官差甩鞭子。

  那些官差一看就是被人提點過的,手上的力道重得很,徐元達好幾次被打得摔在地上求饒,哪裡還有當初的君子模樣?

  當初知道他跟顧婉設計她的時候。

  顧攸寧是真的動了怒,也是真的想他死,甚至想過不少法子,如果不是後來姬朝宗的那番話,她可能真的會動手。

  如今——

  如今這人於她而言,就如塵埃一般,已經不會讓她動怒生氣。

  知道這一切都是姬朝宗的功勞,那個男人既不願她沾半點鮮血髒污,也不願讓她委屈求全,所以籌謀算計卻連一句求夸的話都沒說……顧攸寧心下一動,可想到兩人早上不歡而散,心口又仿佛被針刺過一般,握著車簾的手指也跟著收了起來。

  她沒再看徐元達,放下車簾,任由外頭紛紛鬧鬧,而她重新垂著眼睛,等馬車前行。

  等回到九里巷。

  顧攸寧剛下馬車便發覺家門前居然停著一匹馬,就連門也開著,和扶風對視一眼,她擰了擰眉,一邊進去,一邊喊半夏的名字,見人出來便問,「誰來了?」

  「姑娘……」

  半夏臉色蒼白,剛要張口,身後卻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有段時日未見的顧嘉平。

  顧嘉平看著有些風塵僕僕的樣子,看到她便喊道:「二妹。」

  聲音聽著還有些啞。

  沒想到居然會是他,顧攸寧怔了一會才喊人,「……三哥。」

  半夏過來,輕聲同她解釋,「奴婢今天出門買菜,一時未察竟讓三少爺跟了過來……」知道姑娘並不想讓顧家人知道她住在什麼地方,如今卻是她自己把人引了過來,她心裡自然是焦急萬分。

  顧攸寧倒沒怪她。

  只是看著顧嘉平說道:「三哥進去坐吧。」

  顧嘉平點頭,進去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她身邊的扶風,瞧見這麼個生面孔,他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轉身進了屋子。

  兄妹倆前後腳進去,顧攸寧進去的時候,掃見一處客座上的茶盞已用了半盞,可見男人已經等她有一會功夫了……她跟顧嘉平的關係,不算十分親近,但也不算糟糕,尤其那日瑞王府一事,更是讓她心中對他多了一抹感激,這會等人坐下後便問,「三哥是剛從杭州回來嗎?」

  她知道顧嘉平這陣子在和朋友經營生意。

  前陣子便去了杭州,如今見他神色疲態,眼下也是一片青黑,就連衣裳也皺巴巴的,估計是剛回來不久。

  就是不知道三哥為什麼剛回來就來找她。

  顧嘉平倒也沒瞞她,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茶才說道:「我今天回家才知道你的事。」

  說著又擰了眉,「阿筠已經把家裡發生的事同我說了,你……」

  他一頓,聲音突然又低了一些,「受委屈了。」

  不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說「你受委屈了」,但受不受什麼委屈的,真要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在乎的也都是自己的利益,會幫的也永遠是自己更為親近的人,不會是她。

  顧攸寧笑笑,既不憤恨也不生氣,只是很尋常的語氣,「都過去了。」

  「我不會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麼寬慰你。」

  顧嘉平一向快人快語,這會放下茶盞繼續道:「我今天過來是為兩件事。」

  他從懷裡拿出之前準備的銀票還有一封信,「這些錢是我自己賺的,你一個小姑娘和小滿獨自住在外頭,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

  「還有這封信,是望月寄給你的,她還不知道你搬走了,我知道你們關係好,瞧見便給你拿過來了。」

  他來這就是為了這事。

  如今既然見到人,又見她一切都好,便也沒有再留的意思,直接起身往外走,他動作迅速,說走就走,等顧攸寧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嘉平已經走出屋子。

  「三哥!」

  顧攸寧拿起那些銀票追出去,可院子裡早就沒有顧嘉平的身影。

  扶風看著她說道:「顧三少已經走了。」

  半夏也站在外頭,看著她手裡握著的那沓銀票,低聲道:「這……姑娘,您打算怎麼做?」

  顧攸寧知道顧嘉平性子急,做事也一向風風火火,但也沒想到他能走得這麼快,這會看著手裡的這些銀票,沉默半響才說道:「先放起來,等之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再還給三哥吧。」

  三哥經商本就不被二叔看好,自然不可能資助他。

  如今他的事業又是剛起來,用錢的地方多著,這錢對他而言已經算不少了……她的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既感動又感觸,可最終,她也只是交給半夏,讓她放好。

  又問了幾句小滿的事。

  知道他並未因為她昨夜在外頭留宿而不高興,這才鬆了口氣,回屋去拿傅望月給她寄來的信。

  信中表姐所言和姬朝宗昨日同她說得一致,就是說萬壽節將至,他們也在受邀名單上。

  只是內容更為細化,還和她說了什麼時候到京城。

  想到不久以後就能瞧見表姐,顧攸寧沉悶了一早上的臉終於揚起一抹笑意,又想到昨日因為表姐的事,姬朝宗還同她鬧了一場,顧攸寧捏著那封信,沉默良久,突然往廚房走去。

  半夏和扶風都在外頭,看到她出來,一愣,「姑娘,您去哪?」

  顧攸寧聲音很輕,「我去給姬朝宗準備午膳。」

  雖然不清楚以後和姬朝宗會怎麼樣,也不知道他們兩人究竟能走多久,但現在既然在一起,她也不能只一味享受他的給予而不去付出……那個男人其實很好哄的。

  他今天這麼生氣,連飯都沒吃,也不知道會不會不舒服。

  她還是好好哄哄他吧。

  想清楚了,顧攸寧臉上的烏雲也一掃而盡,看著兩人呆怔的目光,揚眉笑道:「你們過來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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