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要娶顧攸寧為妻


  第81章 我要娶顧攸寧為妻

  顧府。

  眼見譚大夫收起號脈枕,姬朝宗忙上前一步,「怎麼樣?」

  譚大夫恭聲答道:「顧小姐沒什麼大事,就是精神太緊張才會暈倒,休息會就好了。」

  聽他這麼說,姬朝宗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剛剛在慶坊巷的時候,顧攸寧突然就暈了過去,把他嚇了一跳,還好,沒出事……朝拔步床看了一眼,少女面容依舊,只是眉宇緊緊蹙著,即使處於昏睡也不甚安穩。

  「照顧好你家姑娘。」

  姬朝宗和半夏叮囑一句,又和譚大夫說道:「先生和我出來一趟。」

  說完就提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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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大夫放下東西便跟人往外走。

  外間並無其餘人,姬朝宗坐在椅子上,見人出來便分了一盞茶給他,而後便問他關於顧承瑞的事,「先生可有把握?」

  譚大夫沉吟一會,「應該能有九成的把握。」

  兩物相剋在醫道上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從前宮中貴人們害人的時候便想過不少這樣的法子,只是他沒想到這樣小的一個國公府也會有這樣的存在,也因此當初接診顧承瑞的時候,顧家人沒多想,他也沒想多。

  「怪不得老朽當初給小少爺診脈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也是後話了。

  好在如今既然已經知曉了解決的法子,日後再好生照料,想必那位小少爺的身體也就真的無恙了,又見對面端坐的男人眉宇微蹙,似乎還有什麼煩心事,譚大夫心下微疑,不由出聲詢問,「大人在想什麼?」

  「我記得當初表哥也是從娘胎裡帶來的不足之症。」

  姬朝宗沉聲一句。

  他的表哥自然便是東宮的那位。

  譚大夫聽出他的話中話,不僅臉色變得慘白起來,就連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屏息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人訥訥道:「您……」

  姬朝宗抬眸看他,「先生覺得呢?」

  「老朽……」

  譚大夫張口欲言,可他的心跳得實在太快了,那急促的心跳聲讓他仿佛失聰一般,好一會才啞聲一句,「……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當初太子出生之際,並無其他異樣,只是身體孱弱。

  可故去的元後本就是個體質纖弱的女子,又因為孕中跟隨那會還未登基的陛下一直顛簸流轉,甚至還給人擋了一劍,以至於太子未足月便出生了,也因此這些年大家雖一直恪盡職守小心照料,但也從來沒有從他的根本上找原因。

  可如今看顧家這位小少爺的身體,再類比太子的身體,還真是有相似之處。

  都是娘胎裡帶來的病根,都是從小就體弱多病……

  姬朝宗觀其面色,抿了抿唇,沒再往下說,只是叮囑譚大夫,「我已派人去京家接人了,這些日子就勞煩先生住在這,幫忙好生照料下他們姐弟。」

  譚大夫還處於先前的驚愕中,聽到這番話愣了一瞬才起身應是。

  姬朝宗也就未再同他多言,自顧自撩起帘子往裡頭走。

  屋中半夏坐在拔步床邊的圓墩上,手裡握著一方溫熱的帕子,正在給顧攸寧擦拭著臉和手,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忙站起身,剛要請安便見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給我吧。」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輕。

  等接過帕子,他便坐在半夏原先的位置上,繼續之前她乾的活……許是他的動作太過輕柔,又或許是因為聞到了那抹令人心安的熟悉味道,少女緊蹙的雙眉一點點往兩邊舒緩開來。

  姬朝宗見她面色已恢復如常,便收起帕子遞給半夏,而後又把顧攸寧的手放進被子裡,坐了半晌,這才起身。

  「你跟我出來下。」

  「是。」

  半夏忙放好帕子跟著人的腳步出去。

  譚大夫已不在外面了,估計是下去開藥方讓人準備熬藥了,姬朝宗負手站在長廊下,初冬的夜,比前陣子還要來得寒冷,院子裡和廊下的風燈隨風搖曳,照出一個半明半暗的景,能看到前方種了好些花,只是太長時間無人打理都有些枯萎了,倒是牆角幾株紅梅生得不錯。

  只是還未到開花的季節,聞不到它的香味。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和人囑咐,「我今晚要回國公府,你記得照料好你家姑娘,若有事就差扶風過來。」

  「顧承瑞那,我已經派人去接了,顧府照顧的人多,你們就先住在這。」

  「譚大夫這些日子都會留在這。」

  等人一一應是,姬朝宗又看了眼身後軒窗緊閉的屋子,薄唇輕抿,沒再多說別的,而是看向侯在一旁的杜仲,「走吧。」

  半夏是等主僕倆離開後才起身的,看著即將消失在小道上的兩人,她突然想起一事,剛要喊人,可還不等她張口,人就從她眼前消失了。

  她擰擰眉,想到先前姬大人抱著主子從慶坊巷離開被不少人瞧見,也不知這會那些風言風語可曾流傳出去?

  不過以姬大人的能力,他應該會處理好吧?

  ……

  杜仲也正和姬朝宗說起這事,「先前您抱著夫人出來被不少下衙的官員看見。」

  那慶坊巷雖不似烏衣巷住得都是權貴,卻也有不少官員,那會正是下衙的時間,主子和夫人出來的時候就被不少人瞧見了,「瞧見的人太多,屬下雖然叮囑過,但恐怕還是有流言已經傳出去了。」

  姬朝宗淡淡開口:「由他們去傳吧。」

  都到這一步了,他本來也沒想著再隱瞞下去。

  杜仲見此也就沒再說這事,而是又和人說起另一事,「京兆府那邊,我也已經打點過了,應該這會就有人去捉拿徐氏了。」

  「嗯。」

  姬朝宗點點頭,又道:「顧修文和那個圓臉的就算了,至於那個顧婉,你找人處理下,做得乾淨點。」

  明路有明路的走法,暗路自然也有暗路的走法。

  知道顧攸寧心結猶在,他自然要替她剷除那些不該存在的人和事。

  「是。」

  等人上了馬車,杜仲剛要駕車往國公府趕,卻聽人說,「先進宮。」

  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杜仲一怔,倒也沒反駁,應了一聲「是」便掉頭往皇城的方向趕。

  ……

  而此時的慶坊巷。

  翠荷已經找大夫給徐氏和顧婉看過了。

  徐氏好些,只是喉嚨受了傷,聲音聽得嘶啞些,過些日子就好了,可顧婉卻要嚴重許多……她是被顧攸寧用馬鞭所傷,那上頭原本就有倒刺一類的東西,這會整條脖子被紗布裹著,卻連話都說不出。

  剛才大夫診治的時候不住搖頭,便是日後能說話,只怕也無法變得像以前一樣。

  這會看著還躺在床上的顧婉,徐氏抹了下眼淚,而後看向坐在一旁一直不曾說話的顧修文兄妹,又垂了下眼帘,一邊吩咐翠荷照料顧婉,一邊起身朝兩人走去。

  看到她過去,兄妹倆倒是都站了起來,顧昭沒出聲,顧修文開口喊了她一聲,「母親。」

  聲音卻也不似從前那般溫煦。

  聽出他們話中的生疏,徐氏的心就像被人揪著一般,疼得厲害,也知道自己沒法責怪他們,這原本就是她的錯。

  「嘉言,阿昭。」

  她開口,喉嚨還有些疼,只能慢慢說。

  「您先坐吧。」

  顧修文到底要年長一些,這會抿了抿唇,扶著人入座,又給人倒了一盞溫熱的蜂蜜水,而後便站在一旁。

  徐氏喝了一口,稍稍解了那股子疼,這才重新看向兄妹倆繼續後話,啞聲說道:「估計用不了多久,京兆府就會來人了。」

  見兩人微微蹙眉,面上也流露出擔憂的模樣,她倒是笑了,「我原本就沒想過他們能放過我。」

  姬朝宗那樣的秉性,怎麼可能會放過她?

  便是妙儀……

  她心下一沉,卻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繼續自己的囑託,「嘉言,你明日就出發去山東吧,還有阿昭,我已經給你外祖家寫信了,你明日……」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昭打斷了,「我跟著哥哥。」

  當初就是因為阿姐的事連累外祖家,她沒這個臉在這個時候過去。

  何況外祖母年紀大了,總有一天會不在的,到那個時候,舅母對她這個外人又能有幾分疼惜?

  與其倚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倒不如跟著哥哥,縱使過得辛苦些,至少活得自在。

  徐氏蹙眉,想勸,但看著少女執拗的面容,不由又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們母女間的情分本就不比和妙儀親近,尤其當初她因為妙儀的事,失了神志打了阿昭一巴掌,兩人的感情便越發淡薄了。

  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便也只好說道:「既如此,你便跟著你哥哥吧。」

  她說完便起身去裡頭拿了只烏木盒子出來。

  這裡都是她自己的嫁妝產業,她把東西分成了三份,顧婉的那份留在盒子裡,另兩份便交給兄妹倆,看著面前的一雙兒女,有心想再說幾句,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說道:「你們先去歇息吧,過會若有人來也不必出來。」

  顧昭捏著手裡的東西,看著燭火下的徐氏,緊緊抿著紅唇,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從先前的不信到現在的怨恨、責怪……

  她不明白為什麼母親要那麼做?

  按照顧攸寧說的那些話,早在四弟還沒出生的時候,母親就已經著手在做那些事了……她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一家人會走到這一步。

  為什麼父親是這樣,母親也是這樣?

  當初她一味責怪顧攸寧,覺得是因為他們家的緣故才害得他們淪落到這種地步,還處處和她作對,可如今再看,她有什麼臉面去怪她?

  從頭到尾,做錯事的一直都是他們一家啊。

  想到這——

  顧昭似是再也忍受不住,突然就轉身往外跑。

  「阿昭!」

  徐氏喊了一聲,卻沒能把人喊住,反倒是因為一時沒控制住聲音,拼命咳嗽起來。

  「母親!」

  顧修文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重新給人倒了一盞蜂蜜水,又替她拍著背,勻著呼吸,過了好一會,徐氏才沖他搖搖頭,他便繼續退回到原本的位置,見她面色雖然還紅著卻沒什麼大礙,這才看了一眼裡頭還昏睡著的人,壓著嗓子問人,「母親是想讓妙儀去江蘇?」

  徐氏啞聲,「江蘇是你外祖家,姬朝宗他們肯定猜得到。」

  見顧修文擰眉,徐氏又寬慰道:「你放心,我還有一處私宅並未過戶過,無人知曉,等我走後便讓翠荷帶她去那邊,你別再管了,明日就帶著阿昭去山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嘉言,你……」

  徐氏想問問他「你怪我嗎」,但又覺得沒這個必要,暖色燭火下,她目光溫煦地看著他,「去吧,我再陪你妹妹坐會,也該走了。」

  顧修文抿唇,在她的注視下,輕輕應一聲。

  轉身要出門的時候,他留下一句,「母親,不管如何,您始終是我的母親。」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徐氏遲遲都未動身。

  半晌,她才起身往裡頭走,床上的少女還昏睡著,臉色蒼白,原先粉嫩的紅唇此時也呈現出灰白色……翠荷見她進來,要起身行禮,徐氏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搖了搖頭。

  她也沒繼續坐下,只是給人掖了掖被子,又拿帕子擦了擦她的額頭。

  而後和翠荷低聲囑咐道:「待會等妙儀醒了,你們就從後門出去,小心些,別讓人撞見。」

  翠荷早前就被人囑託過,這會自是抹淚應是。

  外頭已經有人在叫喊了,知道是京兆府的人來了,徐氏面色微白,除此之外倒也沒有別的情緒了,這幾個時辰已經足夠讓她平復自己的心情了……反倒是翠荷紅著眼眶緊緊握著她的手,面露不舍。

  看著這個從小陪著自己長大的人,徐氏心裡也有些難受,她紅著眼眶拍了拍她的手。

  和她叮囑最後一句話,「妙儀一向聰慧,有些事,你就算爛在肚子裡都不要和她說……」她說話的時候,含淚的目光落在顧婉的身上,「我只希望下輩子她能平平安安的活著。」

  門被人推開。

  徐氏怕外頭的人驚擾到顧婉,忙抹了一把眼淚就鬆開翠荷的手出去了。

  被人帶著離開的時候,她看到外面圍著許多人,這裡住著的大多都是朝中的官員及其家眷,不乏有許多熟悉的面孔,徐氏就任由他們看著被人推搡出了屋子。

  頭頂那輪月亮高高掛著,是很清亮的顏色,好似白玉一般。

  後悔嗎?

  大約是後悔的。

  陶氏離開前曾來過她的屋子,和她說了一句話,「夫人,我和您都是輸家,一個恨錯了人,一個自以為扮得一手好替身,沒想到最後卻連替身都不是……您當初說我是玩物,我不信,如今我卻信了。」

  可是不比陶氏能夠灑脫離開,她的餘生都將被痛苦、懊悔所覆蓋,為了嘉言的前途,為了阿昭她們的婚事,她甚至都不能尋死。

  她只能活在她的地獄之中,用一生去懺悔。

  閉上眼睛。

  臉上似有濕潤的水意。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葉柔的情景。

  那個時候葉家還沒出事,葉柔脾氣好,人溫柔,十分受旁人的喜歡,而她呢?

  剛來京城的時候,因為還帶了江蘇那邊的調子,不知受了多少白眼排擠,她表面上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私下卻不知哭了多少回。

  是葉柔帶著她一步步打入她的圈子,是她教她京城時興的打扮是什麼,讓她可以和旁人說話的時候不落下乘。

  她是真的有拿她當姐姐看待的,只是恨意和嫉妒蒙蔽了她的眼睛。

  以至於後來一錯再錯,再也無法回頭。

  ……

  姬朝宗從皇宮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畢竟還不清楚到底是是不是這個原因,只能秘密進行,所以進宮後,他也只是讓一直給太子診脈的江太醫給蕭成君重新診了下脈,又和他說了自己的猜想,好在太子是儲君,從小到大無論是吃的還是穿的,便是觀賞的東西都會一一登記在冊。

  他原本是想陪著人把這幾十年的東西都盤查一遍,最後反倒是蕭成君笑著讓他先出宮。

  只說有答案了會遣人告知他。

  姬朝宗到底還有別的事要做便也同意了,這會聽了杜仲的稟報,道是「徐氏已經被送進京兆府了」也沒有說別的,只是問人,「顧府有消息嗎?」

  「扶風來回過話,說是夫人還沒醒,不過譚大夫診過脈沒什麼大事。」

  姬朝宗抿了抿唇,「讓人繼續去看著。」

  等人應了是,便未再多說,而是直接提步進了國公府。

  本以為這個時間母親和祖母早該歇息了,沒想到剛剛進府就聽到門房的小廝說道「姑太太和表小姐來了」,雖然不清楚她們怎麼來了,不過正好他有話要和祖母他們商量,索性便直接去了祖母屋子。

  過去的時候果然燈都亮著。

  門前伺候的丫鬟見他過來忙朝他行禮,又去裡頭通傳一聲。

  姬朝宗撩了帘子進去,聽到裡頭祖母說著,「你們好久沒回來,只怕仙仙都該不認識你表哥了。」

  「母親說得是什麼話,這丫頭一向記著她表哥,便是忘了自己的親生哥哥也不會忘記六郎的。」

  「母親……」

  前頭是婦人的聲音,後頭卻是一個清脆的女聲,夾雜著一些羞意,正是他的姑姑和表妹。

  「六郎來了。」

  卻是馮聽荷先瞧見了姬朝宗,笑著和姬老夫人說話。

  姬老夫人循聲看去果然瞧見姬朝宗的身影,她笑道:「這麼晚才回來,可讓你姑姑和表妹好等,快過來給你姑姑和表妹見禮。」

  姬朝宗笑著應了好,先後給兩人見完禮。

  身穿紫色錦服的婦人看著他便揚起笑臉,「幾年沒見六郎,瞧著是越發出色了。」

  又和他說起,「我們來時還不知道京城出了事,可嚇了我們一跳,送信送不進來,人也進不來,虧得仙仙聰慧,讓我們先在一戶農家躲著,瞧見沒事了,這才重新啟程。」

  郁仙抿唇羞澀,「我只是想著京城有表哥,必定不會讓那些反賊得勝,與其在路上東奔西跑,不如先靜觀其變。」

  說完又忍不住掀起眼帘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瞧見那熟悉又俊美的面貌,又紅了臉頰低了頭。

  她這番模樣和心思,屋中誰瞧不出?

  若是以前,姬朝宗面對旁人的喜歡和青睞從來是不加理會的,可如今……他微微垂眼,只是沖姬瑛說道:「姑姑若早些遣人遞信,我也好差人出去找你們。」

  又和人笑說幾句,他轉身和姬老夫人說道:「祖母,我今日回府,還有一樁事要和您說。」

  難得見他這幅嚴肅模樣,姬老夫人略有些詫異,放下茶盞笑道:「什麼事弄得這麼嚴肅?」

  話音剛落就見姬朝宗跪了下來,在眾人的驚楞中,男聲響起,「我想娶顧家二小姐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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