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二百七十一章
回到城裡,幾人便哪也沒去。歡喜跟李青陽就待在房裡,監控器開著,兩人卻在床榻上歪著。從那些分鏡頭裡尋找有用的消信,這不但要眼力,更要一心多用,極耗精力。
歡喜這個身體到底還小,一夜沒睡,雖然能堅持,卻到底是累的很。現在又高強度的篩選資料,一時間就有些吃不消了。只看了一會兒,就不自覺的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李青陽將她抱緊,讓她保持一個舒服的姿勢。手一輕輕輕按摩她的頭皮,一邊分心二用的看著那些資料,不過這次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到了傍晚時分,其中一幅影像突然出現在的異常現象。
這個影響拍攝的的屠戶家裡,主角是那位表屠房的女兒,秀才娘子。至從她的父親死了,她的前夫死了,她定婚的未婚夫也死了,秀才娘子就一直開始守孝。關門閉戶,足不出戶。但因為她跟其中三個死都有著關係,因此對她的監控,稍微嚴密一些。
也是因為如此,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現她的異常。
這段時間裡,她雖然一直足不出戶,不過,卻有人一直給她遞消息。遞消息的,是她鄰居的一個寡婦。在旁人眼裡,這個寡婦本就愛往別人家竄門,屠戶家跟她家離得實在太近,她便時常過來。
這也罷了,雖然守孝有各種規矩,但一切靠自覺。她不想遵守,也沒有人真上門逼她。
但是,就在前天,半夜的時候,她的房裡多了一個人。一個男人,男人跟她春風一度,又告訴她,「厲害的大人物已經來了,我怕是活不了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等過兩年,找個好人家,嫁了好生過日子。」
結果第二天一早,也就是昨天早上,她找了寡婦,讓寡婦去她前夫家。到了下午,已死的秀才的娘,就帶著人打上門來。如今在監控里,那邊還在打,秀才娘子一言不發,任打任罵,只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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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娘哭個不停:「你這個毒婦,我要告官,讓你抵命!!」
李青陽想了想,「到是巧了。」兩件事,竟是聯繫到了一起。
將已經睡熟的歡喜放平,小心替她蓋了被子。才更小心的下床,來到隔壁的房間。那間暫時陸觀予在住。
陸觀予本來正在研究某種藥物,一見到他,連忙起身行禮:「主子。」
「驗屍的結果如何?」
「中毒。」陸觀予很肯定。
「是什麼毒?」李青陽對這毒有些好奇,「為什麼之前的那些人,驗不出來?」
「毒的名字叫夜來香,它本身也是一種藏在香料中的毒。主子你也知道,制香的過中,要加入一些特定的東西,那夜來香正好可融於那物。不點燃時無毒,一旦點燒便會化為致命之物。偏這東西只需一陣風,就能把毒性全都吹散……中毒的人根本感覺不出來。但只要吸過一口,即便是毒性散了,也必死無疑……那東西是前朝後宮裡的流傳出來的,前朝後宮亂的很,很多後宮嬪妃都死於夜來香。但皇室一向掩飾太平,這些事情都掩得嚴嚴實實。民間的這些大夫,杵作之類,只怕是從未聽聞過。」
「果然是香惹得禍!」
…………
歡喜休息了半天加一夜,第二天又是精神抖擻。
第二天天才亮,外面就鬧騰起來。
原來是有人敲了登聞鼓,縣太爺一大早就升堂審案。今天又是趕集日,街里的人特別多,因此,大堂外圍看的百姓特別多。
敲鼓的是一個瞎了眼的婦人,一身病態,拄著根光滑的木杖。而被告,卻是她的兒媳婦。她告她兒媳婦害死了她的兒子……婦人告狀,而且還讓村裡的人,將她那兒媳婦給押了回來。
兒媳婦之前必然是被施了私刑的,一身狼狽,滿是血污。她怕是難受極了,整個人站不直,勉強被人拖著,只要手一松,立刻就癱在地上,像一團爛泥。
有認識的人,已經開始討論了。
「咦?這不是那秀才的瞎眼娘麼?那那個不就是秀才娘子麼?秀才娘子跟秀才不是和離了麼?怎麼這會兒才來告狀?」
「誰知道啊!昨天夜裡那叫一個鬧騰。秀才村裡的人衝進屠戶的家裡,又打又砸的,跟土匪進村似的。」
「這秀才娘子看著柔柔弱弱,好不可憐。」
「最毒婦人心。」
「也不知這秀才娘子找到了什麼證據,那秀才可是死了許久,官家都沒找到證據,怎麼一個瞎眼的婆子到是找到了?」
「就是,不會是看著兒子死了,秀才娘子要另嫁,所以想拉著這娘子給她兒子陪葬吧?」
「唉喲,要是這樣,這秀才娘可真是作孽喲。」
圍觀者永遠不嫌事大,什麼可能都敢猜測,反正不用他們負責。
但不得不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人猜一句,總有那麼一些,是碰在點子上的。
明鏡高懸匾下,縣太爺高坐在上,衙役位列兩邊。
只見那縣太爺一拍驚堂木,威嚴的吼一聲:「升堂!!!」
隨著一聲「威武」響起,水火棍動起。所有圍觀的人,全都噤聲屏息,再不敢喧譁。
縣太爺又一拍驚堂木,全場噤聲,開口:「堂下何人?」
扶著瞎婦人的人連忙將她扶著跪下,小聲提醒:「張大娘,縣太爺在上,您有什麼冤屈,儘管說。縣太爺一一定會為你作主的……」
瞎眼婦人立刻激動的對著縣太爺的位置不住的磕頭,「砰砰」的,一下一下都磕在地面上,每一個都下了死力,沒兩下額頭就見了血。嘴裡悽厲的叫著:「青天大老爺,為老婦人作主啊,老婦的兒子死得冤枉,冤枉啊!冤枉啊!冤枉啊……」每喊一句冤,就要磕一下頭,砰砰聲夾在喊冤聲中,真正是聲聲淚,句句血。聞者傷心,看者落淚。
但是,她的這一切,卻並沒有讓圍觀的人給她太多聲援。
也許是因為,縣太爺太過威嚴。也可能是因為她身邊的兒媳婦的慘狀實在太慘了,兩相一比較,一個還有力氣喊冤,另一個卻已出氣沒有進氣多了,一副毫無求生欲望的死氣狀。怎麼看都是後者更慘些!
歡喜跟李青陽兩人,這會兒也來了,就站在人群之中。
「好了,別再磕了。」縣令大聲阻止:「堂下婦人,報上你的姓名,遞上狀紙……」縣太爺很苦惱。他昨天才收到消息,上面有什麼大人物到了南開城。正擔心著呢,結果今天就給他鬧事。可上面的人在暗處,暗磋磋的看著他,也不知道品性是怎麼樣的,更沒辦法去套個近乎,拉拉關係。所以現在,他不敢按著性子來做。他努力威嚴的坐在上面,一切按著規矩,一點不錯的辦。
至於這案情的內里到底是怎麼樣的,且慢慢查吧。最好是拖到那位大人物離開,或者找出那位大人物來,接觸過之後,再看情況而定。
堂下跪了三個人,沒有訟師,沒有狀紙,程序不符。這案子,縣太爺完全可以不接。
但是,他瞅了一眼外面站得稍偏的兩人,縣太爺完全不敢把人轟出去。萬一這兩人就是貴人,萬一這兩人正義感超強,萬一這兩人貴到能掌握他的小命呢?
他不敢賭那萬一。
只是面對他的問話,瞎眼婦人根本不答理他。她慣性的用力磕頭,額上血流到臉上,滑過眼角,看起來十分可怖。而她此時其實意識已有些迷糊,根本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麼。
縣太爺這會不敢輕為,只好打起精神來,重新問道:「堂下婦人,你說你兒媳害死你兒子,可有證據?」
瞎眼婦人這會連頭都磕不下去,扶著她的女子,終於把她摟住。
「大,大人,張大娘暈過去了。」
縣太爺眼底閃過一絲輕鬆,「來人,去請個大夫來。既然原告昏厥,此事容後再議。」
縣衙外,李青陽低頭道:「走吧,今天不會有結果了。」
歡喜本來還想看熱鬧,可再下去,她跟李青陽兩人就成熱鬧了。身邊這些人從他們過來,就一直明里暗裡的看他們,比看大堂里的熱鬧還專心。
「退堂。」
縣令的驚堂木又拍下,預示著這一場虎頭蛇尾的告狀,暫時結束。至於下次何時開堂,誰也不知道。
「咦,這事鬧的,那個娘才娘怎麼回來,好好的告狀,怎麼就把自己弄暈了?」
「誰知道呢?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稀奇的事情。」
「……」
歡喜跟著李青陽走遠,才問他:「這事兒你要出面嗎?」
「用不著。」按照律法,不管是這裡的縣官,城主,他們全都是皇帝任命的。秦王的令地,有收稅權,有很多權,卻沒有任免官員的資格。當然,實際上,這些在別人領地上當官的官,哪一個敢得罪番王?這個縣令,本就是秦王的人。只是小小的南開城,他之前還真沒放在眼裡。
就是現在,他也沒準備自己出面。什麼都要他親力親為,那他天天得累死。
「明天咱們進山。」他繼續道:「把發現的那株疑似未見過的植物給控了。」
「好。」歡喜連忙點頭:「我們要在山裡待幾天?」
「三五天總是要的。」李青陽算了算:「這樣泛泛的拍攝都能發現那麼多,可見這裡新奇的物種不少,咱們慢慢找。」
「好。」
結果當天傍晚,就傳來消息:「秀才娘子和秀才娘,雙雙死在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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