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格局變了
兗州，許都。
這是兗州的治所所在，也是如今大漢朝廷的帝都所在。如今的大漢朝廷，少了些生氣，因為朝中的許多官員，都是曹操的嫡系，真正隸屬於皇帝的官員，已經是少之又少，被貶的被貶，被處置的被處置，即便是還有人，也不敢隨意冒頭。
丞相府，是如今權力中心。
如今的曹操，頗為操勞。尤其他的身體不怎麼好，他的腦疾始終存在。
時不時的，就有些頭疼。
丞相府，書房中。
曹操正在批閱政務時，一名侍從進入，躬身道：「丞相，程昱求見。」
「請！」
曹操吩咐一聲。
侍從去通知，時間不長，程昱就進入房中，躬身向曹操揖了一禮。
曹操道：「仲德公，坐下說。」
程昱道謝後，便坐下來，只是他臉上的神情，卻依稀還能看到些許疲憊。程昱的兒子程延，之前在白馬縣一戰，被魏延生擒後，就一直被囚禁在袁尚的手中，自始至終都沒有送回，也沒有談及如何交換。
程昱也是無奈。
恰是如此，程昱的日子過得不怎麼好，內心中有著擔憂。
只不過生活，還得繼續。
程昱在曹操的麾下，政務還得繼續，不能耽擱自身的事情。
程昱道：「丞相，老臣是因為袁尚在河北之地，成了朝廷敕封的趙王。反倒是丞相，功勳卓著，為大漢嘔心瀝血，卻僅僅是丞相。這一事情，諸多的文武將領，內心都是不忿，都希望丞相能夠更進一步，晉位為王。」
「如果是昔年，也就罷了，有諸多的顧慮。可是如今，已經沒什麼阻攔。」
「朝中保皇的人，已經被貶。」
「朝中上下，盡皆是陛下的人。所以，丞相已經可以更進一步。」
程昱鄭重道：「唯有如此，才能確保丞相的權勢。」
曹操眼眸一下眯了起來。
晉位為王。
這事情，他自然是樂意的，可是，遭到的阻力太大。
遠的不說，荀彧就不同意，畢竟荀彧的影響極大。一旦他和荀彧鬧翻，引發的後果，曹操如今還承受不起。
荀彧的確忠於曹操，問題是荀彧還忠於大漢。即便荀彧和小皇帝劉協之間，關係很不和睦，可是在當前的前提下，涉及到大漢，涉及到稱王，荀彧肯定不同意。
這是曹操無奈的地方。
曹操沉默片刻後，開口道：「關於稱王一事，仲德公啊，阻力太大，暫時不考慮。如果哪一天，本相擊敗了袁紹父子，取得了一場大勝利，倒是可以考慮。沒有足夠的功勳，無法壓服所有人。」
程昱皺起眉頭，說道：「早晚都要稱王，尤其袁尚都稱王，丞相焉能慢了。」
「不急！」
曹操搖頭回答。
他一貫有大智慧，也有足夠的定力。雖說內心也希望，可是曹操知道，暫時還不具備條件。所以在如今，先穩定自身，先進一步加強自身的實力，這是最重要的。
至於其他，不去考慮。
「報！」
就在此時，又有一名侍從進入，稟報導：「丞相，北方冀州傳回消息，袁紹病逝了。」
曹操一下瞪大眼睛。
袁紹竟是死了。
曹操這輩子，之前最主要的敵人就是袁紹。他要匡扶天下，要增強實力，袁紹橫亘在河北之地，甚至袁紹實力極強，足以碾壓曹操，使得曹操喘不過氣來。
如今，袁紹竟是死了。
曹操深吸口氣，穩住心神，沉聲道：「袁紹死了，意味著袁家的基業，徹底轉移到袁尚的手中。袁尚如今，是真正大權在握了，我們北方更是危險了。」
程昱道：「丞相英明！」
曹操那幽深的眸子中，閃過精光，道：「今年秋收上來，糧食進一步豐收。不過如今，駐軍還要增加，進一步招攬將士，然後再通知郭嘉，讓他在關中和鍾繇儘快行動。」
「喏！」
程昱直接應下。
程昱又說了些其餘的政務，便告辭退下。
曹操一個人坐在房中，眺望著門外，那眼神中還有一絲的緬懷。
袁紹，是他的好友。
這是和他一個時代的人。
袁紹死了，意味著這一代的人開始走了，他還能堅持多長時間呢？曹操心思轉動間，內心在仔細的考慮琢磨，他也要進一步培養繼承人了。
畢竟和袁家的爭鬥，還長得很。
短時間分不出勝負。
……
南陽郡，汝南縣。
這是劉備如今落腳的地方。
劉備在新野落腳後，得知了臥龍諸葛亮，親自前往邀請，最終請出了諸葛亮。雖說諸葛亮只有二十出頭的年，可是諸葛亮對政務上，極為精通，半點不似一個新手。
甚至諸葛亮對排兵布陣，也是了如指掌。
除此外，涉及到農耕，涉及到商業，諸葛亮也是懂得。恰是如此，在諸葛亮的主持下，劉備單靠新野等地，竟是養活了軍隊，甚至到如今，劉備擴張了實力，把新野以及周邊幾個縣，全部納入手中。
其兵力，已經擴充到五萬精銳。
這不是小數。
劉備這些年輾轉流浪，不曾有這樣的家底，所以劉備更是感激諸葛亮。
大小事情，都是和諸葛亮商議。
這一日，劉備在書房中編草鞋的時候，諸葛亮急匆匆的進入。
諸葛亮看到劉備，皺起眉頭，勸說道：「主公，您何必要編草鞋呢？主公如今身份，也是一方霸主。您的主要精力，應該是關注地方政務，熟悉軍隊，不必再做這樣的事情。」
劉備臉上笑容柔和，緩緩道：「軍師，我這草鞋，是為你準備的。其餘人的草鞋，沒有這麼柔和。有時候，還需要這樣的草鞋，我給軍師準備一雙。」
諸葛亮面頰抽了抽。
劉備是一番好意，問題是，他真不需要，反倒希望劉備這裡，能把心思多放在治理政務上。
這才是最重要的。
諸葛亮道：「主公心意，卑職心領了，多謝主公。只是主公這裡，還是要多琢磨政務。」
劉備手上不停，繼續道：「軍師提醒，我記下了。今天來，有什麼事情嗎？」
諸葛亮道：「剛接到北方傳來的消息，袁紹病逝，袁尚已經全權接管河北之地。」
劉備聽得面色一僵，他皺眉道：「袁尚此子，竟是直接掌權。這下，可是相當的不妙啊！他全面掌權，恐怕動作會更大，步子會更快，更具有侵略性」
諸葛亮道：「實際上，倒也沒有多大的區別。袁紹在的時候，袁尚已經掌控冀州、幽州、并州和青州。如今，只是真正權勢在袁尚。」
劉備想了想，笑說道：「軍師一番分析，言之有理，是這麼個情況。唉，昔日我在冀州時，袁尚此子沒什麼厲害的地方。甚至，其人性格跋扈兇狠，蠻橫無禮，而且莽撞衝動。可是如今，竟是突然性情大變，狡詐如虎，用兵如神，且文采飛揚，能力卓越，真是讓人難以想像。」
諸葛亮道：「其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便是如此。如今袁尚如何，和主公的關係不大。我們如今要做的，就是進一步多掌控南陽郡各縣，以待天時。」
劉備頷首道：「軍師放心，我能等。這麼多年都已經過去，還在乎這一點時間嗎？很多時候無法破局，沒有機會時，等待便是最好的安排，自然會出現機會。」
諸葛亮道：「主公英明。」
劉備順勢道：「軍師，你看如今天下的大勢，會如何走，我們該怎麼辦？」
諸葛亮明亮的眸子中，閃爍著光芒，開口道：「主公，天下大勢，就目前的情況分析，袁尚居於北方，曹操居中，孫權居於江東。這荊楚南方之地，以及益州之地，便是上天賜予主公的，也是卑職為主公謀劃的方向。」
「未來的天下局勢，要四分天下。主公占據荊州、益州西南之地，袁尚占據北方，孫權占據東南方，曹操居中。主公和袁尚、曹操、孫權鼎足而立。」
「這，是卑職的謀劃。」
諸葛亮的眼中，也有著期待，因為這是他所嚮往的。
唯有如此，劉備才有機會。
劉備聽到後，也是頗為意動，微笑道：「這恐怕有些難。」
諸葛亮神色自信，道：「只要往這方面謀劃，總歸是可行的。尤其益州劉璋，能力不足，益州不足為慮。如今劉表這裡，倒是稍稍複雜一些。」
「劉表在，不好謀劃。然而，劉表已經年邁，他的身體每況愈下，自是會撐不住的。所以，如今等待便是最好的時機，等待劉表病逝時，便是荊州變革之時。」
「另外，袁尚、曹操這裡，必然還要發生衝突。到時候，主公自當相助曹操，確保曹操不會被袁尚吞併。有曹操在，天下局勢，暫時不會發生大變化。」
諸葛亮道：「目前來看，曹操是不敵袁尚的，所以我們要幫助曹操。」
劉備點頭道：「軍師言之有理，只要曹操在，我們就有機會。一旦曹操都被袁尚剿滅，天下間，沒有人能擋住袁尚。」
諸葛亮道：「主公英明。」
劉備道：「如今我們這裡，還是進一步加強自身實力。不論是錢財，亦或是糧食，還有武器等，都不斷囤積加強，以便於備戰。手中有糧有兵，心頭才不慌。」
諸葛亮道：「主公能有這一打算，那就最好。卑職最擔心的，便是主公心浮氣躁，想要急於開戰。」
劉備道：「我能沉得住氣。」
諸葛亮又說了一些政務上的事情，便逕自離去。
劉備一個人坐在房中，他沒有再打草鞋，思考著諸葛亮提及的事情，他腦中滿是期待。
期待著他年，能鼎足一方。
……
荊州，襄陽城。
劉表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府上休息，甚至具體的政務，他都很少過問了。
畢竟身體大不如前，所以大多數的政務，都交給蒯越和蔡瑁共同處理。尤其今年寒冬，劉表更是病了一回，人更是有些蔫蔫的，沒什麼精神，更加沒有心思去處理政務。
這一日，劉表在房間中烤火時，一名侍從進入，稟報導：「侯爺，蔡瑁和蒯越求見。」
「請！」
劉表吩咐一聲。
侍從去傳令，不多時，蔡瑁和蒯越聯袂進入。
劉表擺手示意兩人坐下，道：「你們兩個人聯袂而來，可是有什麼事情嗎？」
蔡瑁主動道：「回稟主公，我們剛得到北方冀州的消息，袁紹病逝了。茲事體大，我們立刻來稟報，請主公做出決斷。」
「袁紹死了？」
劉表一時間有些意外。
袁紹的年紀，比他小許多，竟是這麼快就死了。
蔡瑁說道：「袁紹的身體，本就不怎麼好，他死後袁尚這個趙王，便真正掌權了。所以我們如今，還是要做出應對。」
劉表捋著頜下的鬍鬚，緩緩道：「按照袁尚的性情，袁尚真正掌權後，下一步肯定會加大對河北地方上的掌控，河北之地會有變化。只不過，袁尚會立刻南下嗎？」
蒯越接過話，道：「主公，袁尚接下來的意圖，暫時不得而知。當然長遠看，未來袁尚是要南下的。我們如今，還是進一步結交袁尚。我和蔡瑁的打算，是安排使臣，前往冀州鄴城弔唁一番，同時恭賀袁尚執掌河北之地。」
劉表連連點頭道：「對，對，這事情可行，安排就是。」
「喏！」
蒯越再度回答。
劉表繼續道：「唉，我荊州如今，只能是夾縫中求生存。袁尚來了，我們擋不住。所以，如今具體政務，你們看著辦。」
「喏！」
蒯越和蔡瑁齊齊回答。
兩人拜別劉表後，出了州牧府，蔡瑁看向蒯越，嘆息一聲道：「異度兄，看樣子主公這裡，是真的沒了心氣兒。他如今的想法，就是得過且過，過一天算一天。反正，北方袁尚不曾南下，曹操還撐得住。得虧我們和袁尚早有聯繫，也算是有後路。」
蒯越道：「德珪兄言之有理，如今的荊州，死氣沉沉，沒什麼希望了。依我看，還得警惕北方南陽郡的劉備，這可是一個人物，不能小覷。如果在袁尚南下荊州之前，發生大變化，可就不一樣了。」
蔡瑁自信道：「有你我在，劉備能翻起浪花嗎？不必管他。」
蒯越道：「你忘了，諸葛亮是在劉備的麾下。諸葛亮這小子，是有能力的人。可惜，他卻去輔佐劉備，當真是讓我意外，實在是想不明白。」
蔡瑁道：「人各有志嘛。」
蒯越點了點頭，他和蔡瑁聊了一陣，便各自離開了。
……
江東，吳郡吳縣。
這是江東的政治中心所在。
孫權如今的職務是揚州牧、破虜將軍、吳侯，一連串的官職，和孫權在歷史上卻是不同。
歷史上的這時候，孫權還僅僅是破虜將軍，兼領會稽太守。
破虜將軍是昔年孫堅的職務，給了孫權，代表著子承父業。
如今的局勢，卻是不同。曹操不曾滅掉袁家，而孫權甚至主動幫助曹操，所以曹操方面，投桃報李給了孫權諸多好處，揚州牧和吳侯，便是朝廷給予的敕封。
原本孫權繼承孫策的基業，這兩三年的時間，已經平定了內部的亂局，穩定了揚州局勢。整個揚州，本就在孫權的治下，可是朝廷如果不給，孫權也沒有辦法。
如今，朝廷任命為揚州牧。
這就等於，認可了孫權在揚州的合法地位。
吳縣，吳侯府。
書房中。
孫權正在處理政務。
孫權繼位近三年，一直兢兢業業，甚至晚上都忙碌到深夜。因為整個江東的擔子，落在他的身上，孫權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尤其江東本身有諸多的大家族，而且江東又有山越等蠻夷作亂。
孫權如今才二十歲，缺少足夠的威望，所以孫權執政很辛苦。
在孫權批閱政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侍從進入，稟報導：「吳侯，魯肅求見。」
「快請。」
孫權一聽到後，神色欣喜。
魯肅是他的謀士，更是孫權的心腹。
張昭、周瑜都是江東重臣，可是這些人，是孫策時期下來的老人。張昭是文官之首，資歷極深。周瑜是武將之首，江東的基業，很多是周瑜和孫策打下來的。
兩人對孫權來說，沒有這麼親近，是敬重更多。
魯肅這裡，卻是不一樣，是孫權的嫡繫心腹，自是不一樣的。
時間不長，魯肅進入房間中，躬身道：「主公。」
孫權擺手道：「子敬，坐。」
子敬，魯肅表字。
他依言坐下，直接道：「啟稟主公，剛接到北方傳來的消息，大將軍袁紹病逝。如今，趙王袁尚接管了河北大權。雖說之前就是袁尚秉政，可是如今，袁尚是真正名正言順。袁尚，已然是河北之主。」
孫權聽得有些驚訝，他沉默半響，感慨道：「袁尚的年紀，比本侯大不了幾歲。可是他如今，已經偌大的河北之主，更是朝廷敕封的趙王。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魯肅道：「主公，好飯不怕晚，慢一點穩一點，不必急於一時。」
孫權嘆息道：「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可是，你想一想，袁尚坐擁四州之地，可是我們呢？連揚州這一地，都不曾真正掌握，都還有諸多的矛盾，內憂外患。」
魯肅微笑道：「主公繼承基業時，內憂外患，根基並不深厚。然而，袁尚有袁紹親自撐腰，所以袁尚才能掌控四州之地。這一切，有袁紹鋪路。如果沒有袁紹鋪路，甚至袁尚剛上位時，袁紹就死了。袁尚如今的局面，未必比主公更好。」
孫權呵呵一笑，道：「你太誇讚本侯，說實話，論及能力、才學，本侯對袁尚是自愧弗如。袁尚這人，曾經傳出他的消息，是此人紈絝無度，是一個莽撞廢物。實際上都走了眼，這個人很是厲害，不簡單。」
魯肅道：「主公英明。」
頓了頓，魯肅繼續道：「如今袁尚掌權，卑職認為，袁尚有兩個方面的可能。第一，繼續夯實內政，穩固自身。第二，進一步攻打曹操。」
「對我們來說，荊州劉表不足為懼，遲早我們要吞了荊州，占據南方之地，以長江為天險屏障，然後鼎足一方。進一步如果有機會，就可以北上。」
「不過最後北上的情況，那就是看天時，看運氣了。」
「眼下北方曹操和袁尚之間，圍了我們要進一步發展，就必須維持當下局勢，不能讓曹操被袁尚滅了。唯有如此，才能天下三分。」
「卑職認為在袁紹死去後，我們要進一步加強和曹操的聯絡，派遣使臣前往，加強雙方關係。一旦曹操遭到袁尚的攻打時，我們要出兵策應曹操，不能使得曹操被覆滅。」
「這，是我們接下來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必須要堅持的策略。」
魯肅篤定道：「唯有堅持這一策略，才能確保北方局勢不變，而我們繼續抓緊吞噬整個江南地區，乃至於逐步鯨吞荊州地盤。或許我們和曹操，會有衝突。但是在衝突的前提下，求存同異，一起抗衡才是最重要的。」
孫權點了點頭道：「子敬所言甚是，本侯也是贊同。」
魯肅道：「卑職就是擔心，一旦袁紹死去的消息傳開，會使得群情激動，自認為能和曹操開戰，甚至能擴張實力。如今急不得，要穩住自身。」
孫權道：「子敬放心，本侯會安排好一切。」
魯肅點頭道：「如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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