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河圖
第169章 河圖
酒席撤下,二人重新喝茶敘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張道陵當下開門見山地道:「夫人,您說要我為你明白這洛書河圖之密,貧道水平有限,不敢擔此重責。但為赴夫人之約,硬著頭皮而來,不知現在夫人還用貧道嗎?」
九曲夫人聽了笑道:「這洛書河圖,我是看不明白的。正是為此,我才來此地修練寒冰功,免得為看書一事心煩。不過這書圖我都帶過來了,你來的正好,明日我將此屋讓與你住,你就在此悟這書圖就是了。」說完她將手一揮,那屏風竟然轉了個圈,背面向著二人,上面有一道紅布掛著,想來裡面正是洛書河圖。
張道陵見九曲夫人仍是要自己悟這書圖,只得苦著臉道:「夫人,貧道才學疏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修真人,怕是看不懂這天書。」
「哎,你總是比我強吧。在玄天洞中,你能連過三關,破解出洞之法,看來對天機玄理研究是有一套的。我出身狐族,最不愛的就是鑽研你們人寫的書本了。反正時間有的是,你就耐心在此看這書圖便是了,所需所求,你只管提出來,將來悟出心得,你我共享便是。」
「夫人有命,貧道自當聽從,不過貧道資質愚鈍,怕是有負夫人之託啊!」
「你不必過謙,當今世人,若你不懂,怕是沒別的人能看出其中玄妙了。」
「夫人實在是高看貧道了,貧道實在是愧不敢當。」
「呵呵,在玄天洞中,你曾與我說過,你未出家前,曾在朝廷為官。想來孔老二的學說,你都學過了。」
張道陵聽她管孔聖人稱為孔老二,心有不服,可一想人家論歲數未必比孔聖人小,也只得點點頭,回道:「我拜讀聖人之教誨,終身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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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你精通儒道兩家學說,看來是老天讓你來助我的。」
張道陵心道會儒道學說,與此又有何關係。他心中不解,只得帶著疑問地望向九曲夫人。
九曲夫人見他這個樣子,微微一笑,說道:「易有三易,《連山》《歸藏》和《周易》,前二部早已失傳,不過《周易》你肯定研究過吧!」
張道陵聽了,默默地點了點頭。
九曲夫人又道:「那你肯定知道,孔夫子在《易·繫辭上》說:『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那這聖人是誰?」
張道陵聽了,忙躬身請教道:「這個貧道確實查證過,但卻一無所獲,還請夫人指點。」
「他就是三皇之首,伏羲氏是也。」
原來是伏羲氏。張道陵聞聽,先是驚訝,然後又鄭重地點了點頭道:「不錯,能得此寶物者,除了伏羲聖祖外,還能有誰!」
九曲夫人對此也有同感,也點了點頭,繼續道:「上萬年前,龍馬從黃河出現,背負『河圖』;這聖物被伏羲所得,他根據河圖演成先天八卦,也就是後來《三易》的起源。後來周文王又依周易而又推出後天八卦。五千年前,大禹又在洛河得神龜馱「洛書」相獻,這才得以治水成功。不過這二聖物中,所含有天地之秘,伏羲、大禹所悟,也只是管中窺豹,冰山一角而已。」
張道陵聽她如此一說,不由地心生退意,吱唔道:「夫人,聖人尚只能悟此,我才德疏淺,如何能與聖人相比。」
九曲夫人一笑,道:「天降寶物,須得有緣人方能得遇。自封神以後,平常人中,再想得以前的機遇幾乎沒有了。這一千年來,我看也只有你福緣深厚,否則洛宓也不會讓你來此尋洛書河圖。」
「洛宓,她是誰,我並不相識啊?」
「她就是洛水神。伏羲又叫作宓羲,洛宓,仍是宓羲氏之女,溺死洛水,為神。河圖仍是她家相傳,但是,伏羲有命,讓其後人只負責保管,不可參悟其中之秘,一旦遇得有德有緣者,方可贈之。當年大禹也是機緣湊巧,自洛水遇神龜出現,背負『洛書』,這才得有洛書,後來因當年河伯父母曾經助大禹治水,大禹事後將洛書相贈,由他們保管,做為鎮河之寶,這才到了河伯之手。等河伯與洛水神結為夫妻後,這河圖洛書作為訂婚之物,由二人互換,代為保管,於是洛書便到了洛水神手中,河圖便到了水府中。」
張道陵聽聞如此秘幸,也是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
九曲夫人見他這個模樣,不由笑道:「這些事,本來我不該在你面前多嘴的,之所以告訴你相關事情的緣由,我是想或許對你悟得洛書河圖有些幫助。好了,時間不早了,我暫且告辭,你就在此慢慢地悟吧。」
張道陵聽了,只得又道:「夫人,我還有兩個不情之請,請夫人幫忙。」
九曲夫人聽了眼珠轉動,笑道:「你一個個地說來聽聽,我願幫就幫。」
張道陵清了清嗓子,道:「夫人,龍兒一直惦念河伯,夫人可否見告河伯修行之地,讓龍兒去探望她哥哥一回。」
九曲夫人聽了,眼中精光閃動,笑道:「河伯修行之地,他入關前就吩咐嚴禁外露,縱是他妹妹也不行。他要在那裡悟得河圖之秘,方才出關,不過張道長若是能參透書圖之秘,我也敢抖膽帶你等去見他。除此之外,我也沒別的法子。」
張道陵聽了,失望之極,但又無可奈何,只得點頭同意。
九曲夫人一笑,又問道:「那第二件是何事呢?」
「唔,我須得明年開春後到東海邊去一回,估計最少也得半年,事情忙完後,我自會回來。」
「唔,你去東海何事,用這麼長時間,可用得著我幫忙嗎?」
「不用,只是去找個人,順便打聽下事。」
九曲夫人聽了,微一沉吟,道:「此事到時候再定。到明年開春,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沒準在這期間,你就能解開書圖之迷呢!不過你若是解不開此中之秘,或許我會關你一輩子呢!」
張道陵見她雖面帶笑意,但言語中卻是不容置疑,心想此時他已落入人家掌心,也無他法,只得默然不語。
九曲夫人今日玄功練成,又得張道陵前來相助,心情也是不錯,見自己適才之話,有些生硬,見他有些失落,當下笑著將案上那本皮書遞與張道陵,道:「張道長悟性極高,只須助我解了眼前這難題,那出去的事,自然會水到渠成。」
她說完一手將屏風上的紅布拉下道:「喏,這洛書上面的圖案從未變化過。不過那河圖上卻是不停地變化,這上面太過玄奧,你不可太過痴迷,免得和上次一樣,迷暈心智。」
說完,九曲夫人拍了拍手,寶琴聞聲進來,手中拿著一個銅鈴。
九曲夫人接過銅鈴道:「你自己在此看書圖,我讓寶琴在外伺候,若是有事,拿著銅鈴搖一下,寶琴就會進來。我每隔三日,也會過來看你。這些日子,你只需靜下心來看書圖就是了。」
張道陵聽了,點頭接過銅鈴,放在玉案上。心想我這是被囚在此屋中了,悟不出洛書河圖之秘,自己怕是終生難出此屋了。
九曲夫人見他模樣,笑道:「你也莫心急,三年內無論你解不解開此中之秘,我也會送你出去的。沖你在玄天洞內里說的那幾句話,我決不會為難你的。」
張道陵見九曲夫人說此話時態度誠懇,當下心中安定,展顏笑道:「那貧道就試試了。」
九曲夫人見一切安排妥當,便又叮囑了寶琴幾句,二人便告辭離開,冰門一關,屋內只剩下張道陵一人了。
屋中只剩下張道陵拿過來,這書當時一到自己手中,未及細看,便被九曲夫人奪走,如果再次見到,卻要為九曲夫人破解裡面的秘密。
他望著最後一頁與前面顏色不同,質地顯得較新的皮張。上面只在空白處補上了一句,寫著「木門莫入,水泉可出」。
回想起數月前的事,還歷歷在目,張道陵感慨是由一張長長的非皮非布的材料製成。所幸裡面各種各樣的點圈符號並不變化,但是看到最後一張頁背面有撕開的痕跡,然後又補上一張,想來是洛水神為了保管好這書,給書加了一頁底頁的緣故。
他想起曾經的經歷,又想到洛水神她竟然是伏羲大帝之女,如今人已魂飛魄散,她的恩德,卻讓自己永記在心,但是自己,卻永遠也不能報答了。
張道陵又是一番感慨,這才低下頭來,翻過來,細看洛書上的圖形,但見裡面全是各種各樣的符號,一時也看不明白,他想不出頭緒,又掉過頭來,對著河圖,注目觀看,只見上面黑點和白圈仍在不停地出現消失,讓人目不暇接。只要自己稍一仔細打量,這些點就開始轉動起來。他這次再看,有了防備,一發覺圖中圓點開始轉動,忙將頭轉過,目光離開河圖。
他休息了片刻,再去觀看,卻見河圖上的無數的點陣黑點和白圈依舊在交替出現消失,毫無規律,而且只要多看上幾眼,圖形就會轉動,讓人頭昏目眩。
張道陵不由地心想暗想:九曲夫人說過,要想擺脫天庭控制,就得別闢途徑,悟得大道,而這洛書河圖,便是途徑之一。但是以伏羲、大禹聖人之能,也只是管中窺豹,參得其中秘密的冰山一角而已。我這水平,如何能與聖人相比。對了。洛水神對我說過,要悟得這河圖之秘,還需河伯指點。可是他在閉關,自己也無法前去相見。咦!不對,既然河伯是在閉關,為什麼沒有帶上這河圖,難道他閉關,不是為了參透這河圖中的秘密嗎?
本來他對修行,極為上心,若是一年前,有此機會,當真是欣喜若狂。可是經過這一年來的種種經歷,張道陵對於修真成仙有了新的認識,而且在他內心深處,還有疑慮,就是萬一自己能參通其中奧秘,須得告訴九曲夫人,但她若據此前去報仇,勢必會引起爭端,這是他本心所不願的。可他受九曲夫人之恩,又答應為她幫忙,要是參悟出來,不告訴人家,違了自己的本心。是以他內心中甚是矛盾,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反而盼望著自己看不懂河圖洛書,縱是被困此地一生,也就罷了。可是自己已答應助玉蘭尋親,也答應為龍兒找她哥,這些事情尚未辦理,被困到這裡,心又難安。這些事情思來想後,讓本為豁達的他,一時間也是愁緒滿腹。
張道陵正思緒萬千間,忽覺得頭上明珠,光線從乳白色變成淡黃色。這時聽得門外有人敲門,他忙應了聲,但見寶琴已端著飯菜進來了。菜式雖少了些,但一樣的色香味俱全。只聽她道:「張道長,吃晚飯了。」
「什麼,已經傍晚了?」張道陵奇道。
「是啊!你沒見你頭上明珠,已經由白變成了黃色嗎?它白天光白,夜晚光黃,等你躺下睡著,它還會滅了呢。」
「噢,原來是這樣子。」
「要不這樣,像你們這種愛鑽研的書呆子,還不會一個勁地傻看啊!好了,這飯菜是我看著點的,我想你這種人愛客氣,若是問你吃啥你准說隨便。所以我就直接上了。等你吃厭了再說。你累了半天了,還是趕緊吃吧。」
張道陵忙道:「寶琴姑娘一快吃啊。」
寶琴笑道:「這些素菜,我可吃不進去。你自己獨享吧。」說完她扭身離去。
張道陵見桌上四菜一湯,飯有稀有干,還有一小壺酒。心道在這裡雖如牢籠,可生活卻是有如皇帝一般啊!
他也不客氣,坐玉案上吃了起來,但他中午已吃的太飽,晚上菜飯雖是精美,也沒吃多少,酒更是一點也沒喝。
吃過飯後,寶琴聽得鈴聲,便過來收拾,但在裡面卻是一刻也不多待。顯然是九曲夫人有命,不可在此打擾張道陵。
張道陵雖是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可是對著洛書河圖,卻無心觀看,只是呆坐枯思。哪此過了三四天,這期間寶琴竟也沒來了,日常三餐,均由那頭大龜來送。
這一日,他清早醒來,在室中打坐,調養了內丹。自從他服了龍兒所贈的內丹後,每日依法吐納打坐,只覺體力充沛。
他吃過飯後,將碗筷放在大龜殼上,對大龜笑道:「幸勞了龜兄,我這些日子來,只會吃了,沒弄出一點明堂,當真是有愧啊!」
那大龜伸長脖子,搖了搖頭,似乎是聽明白了張道陵的話,然後就慢慢地退了出去。
張道陵復又坐在玉案前,望著一書一圖,暗想自己雖然答應為九曲夫人研究洛書河圖之秘,可又不願她得此秘密之後,據此報仇,會不會導致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可是她縱是道了其中玄機,就能打得過天庭嗎?但解不開此中之秘,她估計是要關自己一輩子子。自己倒是不懼,可還未完成助玉蘭,龍兒之約,更有金蟬和小白小黑王趙等人也被他心中掛念,正是以上種種原因,這些天來一直讓他心神不寧。
張道陵思來想去,終於打定主意,一旦自己能悟得其中之秘,須得九曲夫人答應自己,立誓不可報仇,自己方可告訴她,否則自己寧願被她關到死。對了,自己有黑雕所贈羽毛,到時自己何不用此物,要求他們師徒不可給世間帶來災難呢。想到這裡,他心中豁然開朗,終於靜下心來,開始參悟洛書河圖。
然而洛書河圖之上,基本上全是點圖,沒有文字,而且河圖上的圖案,一看長了,就會旋轉變化,讓人眼花繚亂。
張道陵閉目養了會神,想道:孔聖人說:「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史記·孔子世家》上記載,「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說卦、文言。讀易,韋編三絕。」孔子能把記載周易的竹簡翻來翻去,以致串連竹簡的熟牛皮都斷了三回,還據此為周易作傳的《十翼》。自己曾在仙谷中讀過《歸藏》,對《周易》自己已記得滾瓜爛熟,何不借聖人之功,先從《周易》開始研究,反過來推敲這洛書河圖呢。
一念至此,他眼前一亮,右手一拍大腿,叫了聲有了。當下背起《易.繫辭上》一句,「是故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故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好一個聖人則之,今日我也要借聖人之教誨,參悟洛書河圖之秘。
他一有此念,當下先從仙谷中看到《鄒子》開始入手,心想鄒子在竹簡中將「陰陽」和金、木、水、火、土五行並稱,著重敘述了陰陽五行學說,並將《尚書·洪範》中的「五行」觀改造為了「五德終始」說,並以此闡釋宇宙演變和歷史興衰,以五行相生相剋來論證新政權取代舊政權或改朝換代的合理性,自己按此印證,果然是一一靈驗,自己何不按此思路,來推算洛書河圖之密呢?
當下張道陵分析道:《道德經》中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和《易經》《繫辭》中說:「一陰一陽之謂道」,並按照在《尚書·洪範》中說:「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來推斷,陰陽為萬物之本,五行則為萬物變化之源。自己還因此悟到陰陽二字,非是對立,而是以五行之術相互交替,輪轉循環」,自己之前以為「陰陽相互對立」,仍是依事物表面現象所得,如山南、水北為陽,山北、水南為陰;日為陽,月為陰;晝為陽,夜為陰;天為陽,地為陰;乃至男女、水火、風雨、雌雄。可讀得鄒子後,這才明白所謂「陰陽消長」的實質不是「此消彼長」,而是「陰陽」各自在一定時限內的「自身消長」。即:春夏是「陽生至盛極」的階段;秋冬是「陰生至盛極」的階段。日夜一周、月躔二十八星宿、精行四時、雲氣西行、水泉東流、等等均是五行之變,終而復始,極則復反」的循環規律。而「五行」也並不是自己以前以為的「金、木、水、火、土」這五種具體物質,而是指五種不同屬性的抽象概念。今日讀了此書,方知「天人相應」之事,方曉得以「五行」為中心,以空間結構的「五方」,時間結構的「五季」,人體結構的「五臟」為基本框架,把自然界中的各種事物,按其屬性進行歸納如下:
凡具有清靜、收殺特性的屬於「金」。凡具有生發、柔和特性的屬於「木」。
凡具有寒冷、滋潤、閉藏特性的屬於「水」。凡具有陽熱、上炎特性的屬於「火」。
凡具有長養、發肓特性的屬於「土」。
如今思來,這洛書河圖藏有修真成仙之密,會不會也此有關呢?他想到此節,只覺得在迷霧中看見了一道曙光,當下按著此法繼續思索下去。竟然是一天一夜都未吃飯睡覺,始終如醉如痴地沉浸在思緒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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