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阿錦手忙腳亂的把電話拿到前面,才發現剛剛忙亂中不小心觸到了擴音鍵。
她沒顧上去按那個小喇叭的鍵,而是直接按了紅色的收線就轉頭去看陸延,便看到他的面色已經黑得簡直像是烏雲壓頂。
「每天十點前要給他打一個電話?」
陸延近乎是咬牙切齒的重複道,面上滿是黑氣。
兩人之間先前的友好氣氛一下子就消失殆盡。
阿錦簡直是滿頭的包。
她道:「不,沒有,那個……他雖然有這麼要求過,但我沒理會他……」
真是越說越亂。
阿錦只覺得頭痛得厲害,像是被錐子在錐一樣。
這回真是被蘇城給害死了。
根據自己的頭疼程度就知道陸延的生氣程度了。
鑑於兩人剛剛還算親密的關係,阿錦只能無視他的黑臉,伸手抓住他的手,跟他解釋道:「陸延,我在京市的時候裴家和雲家關係親近,裴正他比我大很多,從小大概把我當妹妹當慣了。其實我已經跟他解釋過我們的關係,他也已經知道並且同意了。只是……」
「只是你知道,沒有人相信你會真的喜歡我,我現在又差不多像個孤兒,無依無靠,所以他擔心我,這才讓我每天給他打一個電話,但其實也並沒有真的這麼做。」
她的語氣有些著急,面色發白,一副受到驚嚇和難受的樣子。
陸延看她這樣,再加上她身體對他的影響,怒氣總算是稍退了些。
陸延的怒氣稍退,阿錦也緩了口氣。
她覺得自己一定要擺正態度,積極主動起來,趕快地解決身體這件事。
反正現在她是雲錦,蘇城是裴正。
裴正他還能管到雲錦頭上不成?
阿錦緩了口氣,但陸延的戾氣並沒有完全消退。
她看得清不清楚他是不知道。
但他卻看得很清楚,裴正對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每天十點前給他打一個電話?
真是笑話。
阿錦拽著他的手,道,「陸延,你相信我,裴正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陸延看著她好一會兒,她此時面色蒼白,神色焦急又無奈。
他想到她高燒昏迷時叫的是自己的名字,之前跟周言川承認她喜歡的也是自己……
他便只能生生把心裡的不適和陰鬱都給忍下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道:「你喜歡他嗎?」
「不,不喜歡!」
阿錦毫不心虛地立即回答道,「我對他……裴正沒有那種感情……感情是有的,他畢竟是我大……他就跟我大哥一樣,但絕對沒有像喜歡男人一樣的喜歡!跟對你完全是不一樣的!」
她說得理直氣壯。
因為她說的就是事實。
至於「雲錦」和「裴正」到底是怎麼回事,反正兩人都不在了,外人還能知道他們的心不成?
陸延定定看著她。
她也挺直了腰豪不心虛地回看著他。
最後是陸延垂下了眼睛,從她微翹的小鼻子上滑到水灩飽滿的紅唇上,低頭吻了下去。
阿錦突然被他吻住,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就心道,這事暫時算是過去了吧,再接著,再接著就顧不上想什麼了。
不過阿錦顧不上,陸延卻沒忘。
這畢竟是在車上,前面還有司機在,雖然司機是個盡職盡責的,該聾該瞎的時候那絕對就是又聾又瞎。
一吻畢,阿錦還沒緩過來。
陸延就已經摸著她有些發燙卻柔滑嬌嫩的臉頰道:「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但裴正是什麼心思你很清楚,以後少理會他。」
陸延相信了阿錦。
至於傳聞中阿錦一直喜歡裴正,追求裴正的事,他很懷疑那是裴正做的手腳。
她不喜歡他,他便想用這種方法困住她。
陸延思量著怎麼處理了裴正。
而此時的阿錦還沒回過神來……
蘇城的心思?
蘇城什麼心思?
***
晚上回去之後阿錦終於給蘇城回了個電話。
蘇城冷冷道:「之前他在你身邊?所以你就那麼著急的掛斷了我的電話?」
阿錦坐在陽台上,嘆了口氣,道:「大哥,我們好好談談吧。」
「你現在能出來嗎?」蘇城道。
你想什麼呢?
「當然不能,」阿錦道,「就電話里談吧。」
蘇城氣得想捏碎電話。
可偏偏他現在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阿錦知道蘇城有多強勢,她不等他說話占去主導權,就快速又直接道:「大哥,其實蘇錦已經死了,我現在是雲錦。你也不再是我的大哥,而是裴正。我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大哥,請你不要再干擾我的事情了好嗎?這樣對你,對我,對這個世界都沒有任何好處。」
阿錦是心思純粹了些。
但她不是傻子。
其實在她還是蘇錦的時候就已經隱隱約約察覺了蘇城對她的心思,只是她不願去撩開這層面紗,也不願破壞自己和蘇城的關係而已。
可現在蘇城對自己的意思幾乎已經是不加掩飾。
就算是她想粉飾太平也不行了。
他對陸延的敵意也讓她心驚膽戰。
她知道他的手段。
可她更知道,陸延他更不是個善茬。
若兩人真對上……
阿錦想到這裡,突然就想到一件事。
當初她是在考古隊的時候無聊時看到的《滴血的帝國》這本書,是一個師兄的。
考古隊出事,蘇城肯定會追查情況,也應該會看過考古隊的遺物,他會不會也看過這本書?
他到這個世界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想到這裡,阿錦只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上來。
蘇城聽了她的話還在沉默中。
阿錦低聲道:「大哥,你穿到這個世界真的只是個意外嗎?還是其實是有什麼原因的?大哥,你知道這個世界,原本的劇情嗎?」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說到後面,握著電話的手有些抖,聲音也有些抖。
她不想,蘇城穿到這個世界身上是不是也背負著什麼任務,如果有什麼任務,是不是也跟男主有關?
又是一片沉默。
不知多久之後,她才聽到蘇城在電話那頭道:「沒有。我只是意外過來的,你說的是什麼劇情?」
阿錦鬆了口氣。
她喃喃道:「那就好,不像我這樣就好。大哥,既然你已經過來了,已經是裴正,就好好做裴正吧,活著總比死了的強。我不想死,也不想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橫死,所以我現在必須和陸延在一起。大哥,就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我們都好好活著,好嗎?」
「好。」許久之後,蘇城才道。
阿錦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輕聲道:「謝謝你,大哥。」
掛了電話,阿錦隨手扔了手中的電話,躺到床上,覺得整個人就像是經歷了一輪過山車。
這一天一天的日子,過得可真夠激烈的。
想到前世做蘇錦的時候十年如一日和古書畫相伴的日子,真是滿眼的辛酸淚。
不過好歹還算是有驚無險。
而另一頭,蘇城收了電話,面色陰沉。
他按了一個鍵,阿錦細細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我不想死,也不想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橫死,所有我現在必須和陸延在一起……」
***
兩天後裴正也就是蘇城離開了南城。
阿錦還以為他是因為她的那一番話起了作用。
蘇城的飛機是晚上的航班。
他在離開之前也沒有再找阿錦,只在飛機起飛前給阿錦打了個電話。
他掛斷了電話,看著窗外,手卻仍按在手機屏幕上。
那上面,是一個小姑娘,眼睛彎彎,笑得溫柔又靦腆,眼睛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閃爍。
和阿錦一模一樣,但蘇城卻知道,不是她。
因為,他從沒見阿錦這麼笑過。
阿錦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還是能一眼認出來的。
但現在的他卻只能放這麼一張照片,因為現在,他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
原本是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可現在卻猶如隔著天穹。
他離開,也並不是因為他聽了她的話想要離開的。
而是因為英麒集團出事,他作為英麒的繼承人,被他父親緊急召回去的。
英麒集團可不是什么小企業,他來南城之前還好好的,現在突然出事,還要緊急將他召回,事出偶然?
他是不信的。
飛機起飛。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高樓大廈,直至大片大片的南城都在雲層之下。
黑夜中,遙遠的點點樓宇,大橋,海港皆燈光璀璨,可以想見那其中的熱鬧繁華,但卻都不屬於他。
他的世界寂寥如海底深冰。
心底也漸漸被黑暗淹沒。
***
阿錦接到蘇城電話時正在陸延的書房。
蘇城的離開她有些意外。
她掛斷電話後轉頭看了陸延一眼。
他正在電腦前做著什麼,好像對她這邊的動靜全然不知。
她看了他好幾秒他也沒什麼反應,就有些意興闌珊地收了目光。
那就這樣吧。
她命令自己不要去深究這些事情,還不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為好。
她打開了電腦,就看到微博又收到了一條私人簡訊。
還是已關注人發過來的。
她點進去看,竟然還是上次那個南城衛視【坊間尋寶】節目組那個名叫喬安的工作人員發過來的。
上次她委婉地道了謝並表示會考慮之後就將這事拋在了腦後,想著那個節目組應該也是撒網而已,大把的人想去,她那樣回復人家肯定也就忘了她了,沒想到竟然又發了信息來了。
這次喬安的語氣更誠懇些,還發過來了更詳細的節目介紹。
節目一共有六期,每期換一個地點,為期三天,第四天飛回南城安排專家評審。
三組嘉賓,每組再四人,兩個明星,兩個素人,素人的組合一般是一個文物界的年輕工作者,一個文物系或考古系的學生。
每期的前兩天是各組嘉賓拿著有限的資金去節目地點各自去尋寶,可以去集市,畫坊,文物街,甚至是當地居民的家中,總之大家各顯神通好了。
第四天各組嘉賓飛回南城,在節目組的評判專家面前展示自己淘來的「文物」,由專家們定奪其中的價值,再拿去拍賣所拍賣,由專家的判詞和拍賣所拍出的價格綜合評判是哪一組取勝。
那為什麼要請她?
從她的履歷上來看,她可不是文物界的人。
微博視頻上來看最多也就是會些修復和臨摹的技巧罷了。
他們需要的是文物鑑定方面的人吧?
阿錦又抬頭看了看陸延。
她想到周言川的事,裴正的事,還有這個周末陸家的家宴。
她覺得,如果自己繼續這樣下去,一定會慢慢變成一個貼了「陸延女友」標籤的木偶人,工作室的事情也會不了了之的。
說不定她成了陸延女友,別人會衝著她這個身份,送來大量古書畫給她,曲線巴結陸延而已。
那樣她還能做得下去嗎?
這麼個節目組,他們請她,目的可能只是為了增加節目的多樣性和娛樂性。
畢竟綜藝節目是為了娛樂大眾,為了收拾率的。
但運用得當,對她的事業的發展卻一定大有好處。
這個行業,實力得到認可還是很重要的。
反正前世她就做過不少的節目。
這些她還是能把控住的。
她現在是要用心進入陸延的生活,解決自己的身體問題,但並不表示她就要放棄自己的喜好和事業。
而且,她參加這個節目,雲心恵和雲家,肯定會坐不住了。
想到這裡她便做了決定,在微博上回復了喬安,約他第二天通電話再詳談。
「有什麼事嗎?」
阿錦剛發完了信息,就聽到身後陸延的問話聲。
阿錦的手嚇得一抖,就把電腦給推開了些。
做完這個動作轉頭再對上陸延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不由得就在心裡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通,也越發生了警覺之心。
原本她是多冷靜多鎮定的人啊,什麼時候對著陸延竟然開始這樣戰戰兢兢的了?
最開始還是她勾-引的他,可現在,他們兩人的關係主動權好像已經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上。
這樣,不行。
她對著他齜了齜牙,假笑道:「你這樣不聲不響地突然在人背後說話,會嚇死人的。」
「我不是說話了嗎?」陸延道,「怎麼叫不聲不響?」
阿錦:……
陸延的手撐在沙發上,神色是難得的慵懶又隨意。
他平常的神色更多是疏離又冷漠,甚至高高在上的。
而此時他看著阿錦,像只是隨意道:「有什麼事情嗎?」
剛剛她對著電腦又是凝眉又是思索又是恍然大悟的樣子,表情十分豐富,就連裴正的事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讓他想忽略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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