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聞淵先下來了，那官兵走上前去細瞧了他幾眼，旁邊幾個小兵給他搜了身,問道：「不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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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淵道：「不是。」
那官兵又問：「車裡還坐著什麼人？」
聞淵想了想，朝他笑著道：「是我家夫人。」
官兵道：「家眷也不行,最近都要嚴查，讓她下來一併檢查一下吧！」
這時折卿從馬車裡出來了,周圍人的眼睛齊刷刷的盯住了他。
那官兵眼睛都瞪大了,然後又眯起來,朝聞淵道：「你家夫人……是個男人？！」
「是啊，」聞淵道。他看著那幾個小兵照例給折卿搜了身,確定沒問題後才決定放行，聞淵說：「你們這例行檢查的陣仗也太大了。」
「沒辦法啊,按規矩辦事。」那官兵說道，「你們是外地來的,不知道我們永安城最近發生了件怪事，要不然，平常的時候不會這麼嚴格的。」
「嗯？」聞淵道：「什麼怪事？」
那官兵想了想,覆在他耳朵邊小聲道：「最近啊，總有人家半夜遇到刺客。
「但凡是遇刺的人往往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呢，就被人殺了，結果然後第二天起來……」
聞淵道：「第二天起來怎麼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這人又活了！那麼深的傷口滿地的血啊，大夫親口說的沒氣了，有的身體都已經硬了,結果，人家偏偏就活了！你說奇不奇怪？」
聞淵思索道：「確實。」
那官兵接著說：「要是一兩個人發生這種情況了那姑且認為是福大命大，但是啊,好多人都這樣啊！」
「至今也抓不住這刺客到底是誰，甚至連他長什麼樣都沒人看清。」官兵嘆息道，「現在人心惶惶的，大夥都說啊，是這老天爺要收了凡人的命啊！」
聞淵聽到這兒的時候就笑了，他拍拍那官兵的肩膀：「老天爺可沒空管這些事，別自己嚇自己了。」
「哎呦，哪是自己嚇自己，一看你就是不了解，不光咱們永安城，我跟你講，咱們□□現在好多地方都出現了刺客！」官兵搖頭，「奇怪啊奇怪。」
聞淵輕輕皺眉：「很多地方？」
「對啊，而且那些本來死了又活了的人，身上的傷口根本就不癒合，但是呢行動什麼的也都跟正常人一樣……」
「你們在說什麼呢？」
折卿朝聞淵走過來，打斷了他們兩人的談話，他看著聞淵和這凡人官兵嘀嘀咕咕很久了，他在旁邊看著好奇的很，也受不了身邊那群小兵盯著他怪異的眼神了。
「沒什麼，一會兒我再和你說。」聞淵見折卿來了，當著眾人的面毫不顧忌的摟住他的腰，把他送回了馬車，接著自己也上去了。
馬車緩緩駛進了城，聞淵把剛剛他跟官兵的對話跟折卿講了一遍，折卿聽完了以後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說不出是哪裡。
但是他想到了一個關健的地方：「你記不記得當時我和靈隱被困在惡鬼陵里，靈隱告訴我那片荒地百年以前也是富饒的城鎮。」
聞淵看著他道：「你想說什麼？」
「你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呢？」
聞淵想了一會，開口道：「應該沒有吧。惡鬼陵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況且那裡的人當時雖然也是被殺了，但是不像永安城，又活過來了。」
折卿點點頭：「那倒也是。」
「好了，先別想了，」聞淵把折卿的身子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從剛開始上車後他的手就一直沒離開他的腰，折卿腰肢纖細，但又柔韌不失魄氣，實在是讓他愛不釋手。
「對了，」折卿忽然想起來：「剛剛你和那官兵怎麼說的，為什麼我一下馬車他們全都盯著我看。」
折卿記得他剛從馬車上下來，那群人的視線齊刷刷的黏在他身上，而且神色各異，不少還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這些凡人沒見過仙君折卿倒是理解，但是被人圍觀當猴看的感覺還是不太妙。
聞淵腆著臉笑道：「因為我跟他們說你是我夫人啊。」
「……」
聞淵捂住額頭哎呦一聲：「你打我幹什麼？」
「……」
於是額頭又挨了兩下，聞淵笑嘻嘻的往折卿身邊湊：「我跟你說，你這在凡間可是叫家暴，是要進衙門的。」
……煩死了！
聞淵帶著折卿去了永安城最大的酒樓。
聞淵隨意掃了幾眼菜譜，然後他豪氣的把那張寫滿菜名的菜譜往桌上一拍：「把你們這兒招牌菜通通給我來一道！」
那店小二眉開眼笑，嘴快咧天上去了，一個勁哈腰道：「誒，誒，客官包您滿意！」
聞淵這麼一整，滿屋子的食客都向他們兩個投去目光，折卿最先受不住，他扒著聞淵的胳膊小聲道：「阿淵，你有錢嗎？」
聞淵：「……」
他義正言辭的道：「說什麼呢折卿，本座堂堂魔尊，還能沒有錢？！」
「……」折卿道：「凡間用的是銀兩，跟魔界和仙界不一樣。」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見聞淵從乾坤袋裡掏出來一錠金子。
折卿：「……」
折卿扳過聞淵的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來，你告訴我，你在偷的？」
聞淵都笑了：「乾坤袋裡事先備好了銀兩了，把這酒樓買下來都可以了。」
折卿說：「哦。」
聞淵給他倒了杯茶：「放心吧，隨便吃隨便住，本座有的是錢，養的起你。」
……這話說的特別像暴發戶，還是發了財之後包養了十幾個小妾的那種。
聞淵捏著折卿的下巴，笑的特別妖孽，給折卿看的臉一紅，隨即他認真地道：「夫人，你跟了我，以後對你好。」
折卿陷在他眼中溫柔的漩渦里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稱呼都變了，等他反應過來時就聽見周圍一陣起鬨聲，連帶著還夾在了幾聲口哨。
「夫人？」
折卿別過頭，尖俏的下巴脫離的聞淵的掌控：「誰是你夫人。」
「那……」聞淵想了想：「娘子？」
折卿怒瞪了他一眼，不過他這也沒什麼威懾力，倒像是情人間鬧小脾氣。
這會兒菜陸續的上來了，熱騰騰的一大桌。
「好了好了，不鬧你了，」聞淵給折卿夾著菜：「吃飯吧，多吃一點。」
折卿臉上還是有點紅，聞淵知道他師尊要面子，玩笑就點到為止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折卿已經比之前他剛見到他的時候氣色好了不少。
他還記得仙魔大戰那會兒，折卿糟糕的狀態跟身體狀況簡直跟現在天差地別。如今身子也被他一點一點養回來了，他身上也豐腴了一些，看著更加白皙紅潤。
聞淵笑呵呵的又給他夾了一塊肉。
折卿看著面前堆成小山一樣的小碗，皺著眉道：「你這是餵豬呢？」
聞淵的笑僵在臉上：「……」
他嘆了一口氣：「哪家餵豬餵的這麼精細？」
在魘域的時候，他都快把全天下的山珍海味都搬到折卿桌上來了，天知道把他養成現在這樣聞淵花了多少心力，要是餵豬這麼餵下去，那豬早就成精了。
折卿嘴上說的不留情，但是行動上還是很乖的，一點一點的把聞淵夾給他的菜都吃光了。
聞淵看著折卿吃的一塊肘子肉，忽然說道：「折卿……我也想吃。」
折卿眼神示意他，要吃自己夾。
聞淵：「師尊……」
「師尊，以前在仙界你都是餵給我吃的……你現在對我不好了。」聞淵眼巴巴的看著他的筷子道。
折卿忍無可忍，那是在聞淵還沒化形的時候他經常會給他餵飯，他化形之後比他長的還高，那自然不餵了。
最後折卿受不了聞淵的眼神，給了夾了肉送到他嘴裡，看著聞淵心滿意足的吃了，那狡黠的眼神活像一頭狼看著上鉤的小動物。
「吃過飯呢？接下來幹什麼去？」折卿問。
聞淵看了看外面，道：「天色不早了，這個酒樓有客房，要不先在這裡住下吧。」
折卿說好，舟車勞頓一整天他也有點累了。
於是聞淵就去訂房間了，留著折卿一個人先在這裡待一會兒。
那店小二早把聞淵的模樣記住了，一看是財神爺下樓來了，忙迎上去：「客官，咱們吃的怎麼樣？」
聞淵說：「還可以。」
「那……要住店嗎？」
聞淵說：「住，給我來兩間上房。」
說完他嘖了一聲，想了想改了口：「要一間。」
「行行行，」店小二刷刷的在紙上記著帳，隨口說道：「您和您夫人很恩愛啊！」
剛才他上菜的時候可是親眼瞧見兩人互相餵飯，哎呦，客官那溫柔的眼神把人家夫人臉都看紅了，可羨慕死滿屋單身狗了。
聞淵謙虛道：「還行。」
樓上的折卿打了個噴嚏。
聞淵默默鼻子道：「對了，就要那種正常的房間就可以，不要那種……那種，你懂的吧？」
上次在那風月之地可把折卿折騰慘了，再住那種情.趣小屋子估計折卿都要有陰影了。
店小二一個勁點頭，眼神曖昧道：「我懂我懂，不過您放心，咱家店的隔音那是永安城第一好啊！誰住誰知道！」
聞淵笑道：「好。」
夜晚來臨的很快，酒樓位置在城鎮的中心，窗外是喧鬧的夜市，還有萬家燈火。
聞淵給折卿鋪好了被褥，這間屋子只有一張大的床榻，聞淵讓折卿睡在里側。
兩人躺在床上，聞淵忽然心有感觸，他道：「以前我從未想過，後來還有一天能跟你睡在一起。」
「獨自在魘域的那三百年，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你一眼。」
夜晚總是能催生出人的多愁善感，折卿心裡也覺得很難過，他側過身去，輕輕的抱住了聞淵，動作自然。
聞淵也回抱住他，伸手將折卿的頭按在自己肩窩，感受著他在自己懷裡，清淺的呼吸拂在皮膚上，他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夜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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