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欲加之罪
「嗣義，你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你再這樣不眠不休，你會垮下去的。」阮靜楠站在實驗室門外，看著在試驗台前彎腰忙碌的柳嗣義，眼神中滿是焦急。
柳嗣義面色蒼白，故作輕鬆道：「沒關係的，上次的實驗，我就是這樣才做出成果的。人就是需要逼迫一下自己，不逼逼自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已經不眠不休十幾個日夜，每天從研究院的實驗室歸來，就會再次投入未竟的實驗中。他的眼睛通紅，布滿了鮮紅的血絲，雜亂的胡茬密布在他的臉上。
「主人，您的血壓非常不穩定，您需要休息。」機器人保姆探測著他的身體狀況，進言道。
柳嗣義並不言語，他無法把自身的重壓與他們分擔，他是一個男人，一些東西，必須他自己擔著。
阮靜楠也不再勸慰，眼中滿是擔憂地離開了。
成功的果實，在一點點地培育出來，但這果實並不好吃。他自己已經早早地喪失了期待，麻木地工作著，為的只是被關在研究院的柳無雙。
三十日後......
疲憊不堪的柳嗣義頹然地推門，進入了司馬然院長的辦公室，坐在正微笑看著他的院長面前，將口袋裡的手提電腦扔在他的桌子上。
疲憊如同跗骨之蛆，啃食著他為數不多的精力：「這裡是所有的實驗數據，對白鼠、家兔和靈長類猩猩進行了分別的實驗，同體移植可以說是非常成功的。個人感覺已經可以投入臨床試驗。」
司馬然嘴角揚起一絲滿意的微笑，他站起身來給柳嗣義倒了一杯水：「為何不進行人體試驗。」
柳嗣義冷冷地盯著他：「那是不符合倫理的。」
司馬然聳聳肩：「今天你就可以進行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這是委員會新下達的文件，委員會認為該項試驗，是造福人類的大事。同時決定一切審批項目從簡，並且我們已經拿到了關於人體實驗的批示，最快的一批志願者也將來到研究院。」
柳嗣義拿過文件，翻看了幾頁，臉色愈加蒼白，他憤怒地將文件撕了個粉碎，扔在司馬然的臉上，而司馬然的表情卻沒有因為他的無禮，而產生任何變化：「你們這是謀殺，你們這是道德的敗壞，文明的退步！」
司馬然冷冷笑道：「那麼，柳嗣義教授，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不願意繼續這項實驗？」
「我永遠不會進行這項實驗，讓你和這該死的實驗見鬼去吧，狗娘養的！」柳嗣義因憤怒，聲音變得尖細。
「其實，我知道你會這麼做，」司馬然頓了頓道，「我們也已經向研究院和星盟委員會報告了你的情況，受害者托德也向委員會下設法院提出了對你的訴訟，委員會對你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你的境況很不樂觀。」
「我願意陪那個蛤蟆臉打一個曠日持久的嚼舌戰。」
「恐怕托德的叔叔，身為法院院長的他，不會願意你在法院上大放厥詞。」司馬然笑了笑，喝了口咖啡。
柳嗣義冷冷一笑：「你還是在威脅我麼？」
司馬然再次聳聳肩道：「很遺憾，威脅是針對有價值的人，而你的價值在這裡。」他指了指放置在自己面前的手提電腦道，「現在的你沒有價值，除非你願意聽話，我會想辦法讓你繼續待在你熱愛的實驗台前。」
柳嗣義頹然地坐在座椅上，雙手微微顫抖，他思考良久，抬起頭，端起面前的水杯，潑在司馬然的臉上，水杯摔在地上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
司馬然擦擦臉上的水漬，臉色變得陰沉：「看來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柳教授。」
他按響身旁的呼叫按鈕，一個聲音傳來：「您好，生命研究院治安管理中心，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
「我是司馬然院長，派一隊人到院長辦公室來，這裡有一個瘋子，具有強烈攻擊性。」司馬然眼中閃爍著陰森的光芒。
「是，院長先生，請您先注意保護好自己安全。」通話隨即被掛斷。
柳嗣義坦然地看著司馬然：「怎麼，準備送我到哪兒？」
「據阮靜楠說，你已經很久沒休息了，相信你如果能到寧遠最大的療養院調養一段時間，一定會平靜下來。同時，你也一定會感謝我的。」
「你真是夠道貌岸然的，別人以為你是個德高望重的泰山北斗，其實你就是個小人。」柳嗣義譏諷道。
「真小人永遠強過偽君子，你當初如果不是為了經費而匆匆忙忙地簽字，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狀況。或者說，你不也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個瘋子，才不斷要錢，拼命研究麼？幹嘛現在故作高尚，那姿態說實在的，有點令人倒胃口！」司馬然反唇相譏。
門被打開，五個身著軍裝的人衝進房間，看到滿屋狼藉和站在桌前的柳嗣義，呆愣片刻。帶頭的詢問司馬然：「院長先生，請問那個瘋子在哪兒？」
司馬然指了指柳嗣義道：「就是他，剛才他試圖攻擊我，之後才穩定下來。」
五個人面面相覷，但還是在領頭的指揮下，將柳嗣義拿住。但並沒有下狠手，只是輕輕扣住他，讓他不能反抗。
「先送到你們管理中心吧，很快我會跟你們上級協商他的問題的。」司馬然示意眾人可以離開。
離開了院長辦公室，帶隊的詢問柳嗣義：「柳教授，怎麼回事啊？您可是出了名的好人啊，怎麼和院長產生矛盾了？」
柳嗣義悵然一嘆：「知人知面不知心。」話畢，就不願意多說什麼了。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將柳嗣義送到了治安管理中心的一個偏裡屋子的沙發上。
「柳教授，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還是委屈您，在沙發上休息休息了，您有什麼需要儘管提，我們一定會盡力做到的。」領頭的關心道。
柳嗣義頹然地點點頭。五人離去，只留下柳嗣義在這個狹小的屋中獨自等待。
痛苦、勞累湧上心頭，他躺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柳教授，柳教授。」感到有人在輕輕拍自己，柳嗣義睜開了疲憊的眼睛，眼前是之前帶自己到安保中心的那個領頭的軍人。他的身後站著一個滿臉陰沉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柳教授，這個是我們安保中心的主管，我們接到上面的命令，需要將您轉移到星盟法院下屬的監管機構。」領頭的滿懷歉意的低聲說道。
「說那麼多幹什麼，安同泰，帶領你的隊員將柳嗣義押送過去。」那中年男子厭惡的大聲命令道，轉身離開了。
「抱歉，柳教授，我們也是聽命行事，但是我已經將我所見到的情況寫成報告，匯報上去了，現場沒有人員傷亡，您的情緒也很穩定，相信星盟法院會認真考慮這件事的。」
柳嗣義苦笑了一下，並向他表示感謝。他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的就結束，等待他的將會是前所未有的危機。
十天後......
果然如他所料，在經過十天的看押後，星盟法院開始審理這項案件，各種莫須有罪名的編制下，法院判處柳嗣義有期徒刑十年。
他帶著手銬坐上前往鐵獄孤島的暗黑色艦船。
看押期間，雙眼哭得紅腫的阮靜楠，來過暗無天日的拘押所看望柳嗣義。他還依稀記得她那憔悴的眼神。
「嗣毅，你怎麼樣，身體還好麼？」阮靜楠嗚咽著，站在透明監管室的外面問道。
「我很好，你還好吧？」柳嗣義有些哽咽，「柳無雙呢？他也好吧？」
「我很好。」阮靜楠眼淚撲朔而下，「他們不允許我去看望柳無雙，我去找過司馬然院長，但他根本就不見我。」
「那群狗娘養的！」柳嗣義破口大罵。
「嗣義，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南宮博教授聯名你的很多好友，上訴到委員會，還有安保中心的安同泰隊長也願意為你作證。相信法院會給你個公平的判決的。」阮靜楠勸慰道。
柳嗣義表情黯然：「阮靜楠，如果我被判刑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阮靜楠拼命地搖頭：「不會的，嗣義，你會沒事的。」
「探視的時間到了，夫人。」站在旁邊的監察人員道。
阮靜楠一步三回頭離開了這裡。
（第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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