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禁盜)


  宋淮被停課這件事,沒仔細和趙玉蘭說,她也只隱約知道兒子好像是揍了個變態。

  無論怎麼說,宋淮的人品她還是信得過的,於是沒有多問,跟著他一塊兒給自己放了個假,就當是陪他休息了。

  宋淮在家,做飯是他、打掃也是他,家務事全部一手包圓,趙玉蘭閒得沒事幹,身為母親的自尊心很是受挫了一番。

  這次孟習到他們家借宿,她還難得享受了一把養孩子的快樂,早上看著大家圍坐在桌邊吃早餐、吃個囫圇飽,看見時間差不多了,趙玉蘭便起身拿自己的大衣,準備開車送他們上學。

  哦不,是送孟習上學。

  四中是全日制寄宿學校,如果不是探監日,家長的汽車開到學校門外就不允許進去了。

  趙玉蘭留在車裡,看著兩個孩子下了車,宋淮自然地把孟習的書包背到了身上,兩個人匆匆地走進去了。

  她在車窗里看著,好半天后哎地嘆了聲氣。

  「等會兒先把你的衣服放回去,別團在衣櫃裡,等回頭再拿出來你肯定不記得穿沒穿過了。好好地放到髒衣簍那兒,下了課就拿去洗衣機洗,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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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淮叮囑了兩句,忽然發現他這一路上總扭來扭去、跟個猴子似的,時而扯扯衣服時而又摸摸脖子,心不在焉地應了兩聲。

  他不高興地問:「你在幹什麼?」

  孟習回過頭來,忍不住又摸了摸手腕,不自在地說:「你衣服太大了。」

  昨天和宋淮回家時,臨走前沒料到剛出校門就下起了暴雨,再加上就住一晚,所以孟習只收拾了內衣內褲和睡衣。

  然而萬萬沒想到,包是防水的布料,但拉鏈沒拉好啊!浸了雨水的衣服沉甸甸的,幾乎全都濕透了,宋淮給他用電吹風緊急吹了下內褲,又借給他一套自己的衣服,才沒丟人地裸奔。

  但外套和毛衣是沒法穿了,起床前,宋淮挑了好幾件不穿的舊衣服、又或者是還沒來得及穿的衣服,孟習一件件試過去,好像每一件都嫌大……

  最後時間來不及,只得匆匆忙忙地卷了袖子和褲腿,勉強穿上,到宿舍再換。

  可坐下時還沒什麼感覺,一站起來,衣服空落落掛在身上的感覺就格外明顯。

  「不是捲起來了麼?」

  宋淮特意多掃量了幾眼,這條九分褲他按照自己平時的尺碼買的,還以為短一點起碼能穿得上,沒想到還差了那麼點距離。

  「不是卷不捲的問題,」孟習說著咬了咬嘴唇,微微窘迫,「就是、就是有點兒空。」

  上衣還好,褲子的腰微微有些松。這也就算了,關鍵是襠啊!

  平時也沒覺得宋淮的腿比他長多少,這種時候差距就格外明顯了。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覺褲子好像往下掉了一寸……

  宋淮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咳嗽兩聲,抿了抿唇,「你將就著穿吧,馬上就到宿舍了。」

  「這不是將就不將就的問題,」孟習不滿地嘟囔了一句,忽然發現他的微表情,氣得伸手擰了他一下,「你還笑!」

  兩人糾糾纏纏扭扭打打地上了樓梯,轉過幾個彎來,忽然聽到樓上傳來隱隱的說話聲,聽著像池輝。

  孟習這才想起他們倆還在等著接自己上課,連忙加快了腳步邁過台階,抬眼就撞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你要這麼說也行,畢竟我確實想把他圈在我的——」

  喬磊抬眉笑著,兩道目光在空氣中碰撞交匯,察覺到孟習外套下不合身的白色襯衫,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錢水星回頭,頓時喜出望外:「孟哥!你這是去哪兒了?!」

  「我……」

  孟習下意識地握緊手指,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宋淮忽然抬手攬住他的肩。

  「昨晚孟習和老師請了假,沒在宿舍留宿。」

  他掀起眼皮,明明面前是三個人,目光卻只看向了錢水星和池輝。

  錢水星一臉震驚:「這也成??」

  他正要追問他們去哪兒睡了,旁邊忽然飛起一肘子,擊得他嗷嗚痛叫一聲,「班、班……」

  池輝收回手臂,神色自然:「我說怎麼叫不醒你呢。你是回來換衣服的吧?動作可得快點兒,第一節是趙倩倩的課,可別再遲到了。」

  「嗯……我馬上就走。」

  他嗯了一聲,餘光里看著那人,躊躇地沒能過去。

  喬磊便往後退了兩步。

  孟習這才鬆了口氣,趕緊從口袋裡摸出鑰匙,低著頭過去打開鎖,推開一條門縫後擠了進去。

  宋淮正要一起進去,喬磊忽然快步擋了上去,一把薅住了他的領子。

  「學神!!」

  錢水星和池輝只來得及喊一聲,在所有人都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喬磊抓皺了他的領子,一把將他給按到瓷磚牆上——

  「你他媽的……」

  宋淮聽見喬磊的聲音硬生生地從唇縫和牙齒之間擠了出來,他的拳頭抵在宋淮的肩膀上,從肌肉和骨骼中傳遞出的作用力相互較量,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隻因為憤怒、焦躁和過度用力而導致發顫的指骨。

  喬磊雙手緊緊攥住宋淮的衣領,手背上全是聳起的筋絡。他的瞳孔里滿是血絲,那目光像是一柄尖刀,帶著一股能殺人的陰厲血腥味。

  「強.奸未成年是要坐牢的,」他一臉森然,「我聽說你母親是律師,她應該不會希望親手把自己的兒子送進監獄吧??」

  宋淮原先緊皺著眉頭,滿臉寫滿了不耐,聽到喬磊這句話,忽然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你可能還不太清楚,我比他小六個月。」

  宋淮笑了笑,一根根地掰開喬磊的手指,將他的手腕緩慢地壓了下去。

  「就算按虛歲來算,今年我們都沒滿18歲。」

  他緩緩俯下身,在喬磊耳邊輕聲說,「你搞錯概念了……我們這叫自由戀愛。」

  喬磊瞳孔猛然一縮。

  吱呀——

  宿舍大門忽然又開了一條縫,孟習探了個腦袋出來,這時的宋淮剛好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抹平衣領上的褶皺。

  「你怎麼也不喊我一聲,」孟習不好意思地朝他招招手,「我還在想你在幹啥……快進來,我要換衣服了。」

  宋淮應了一聲。

  他拉住孟習的手腕,跟著他一起邁進宿舍,順手關上了大門。

  喬磊抬起頭,那一瞬間他察覺到宋淮的餘光輕輕地從他身上掃過,像是震懾、也像是示威。孟習拉著他的手,似是默許了他的行為,冰冷又決絕地劃清了里外兩個世界。

  「喬磊同學,」池輝咳了一聲,「這馬上就要上課了,你……」

  喬磊靜靜地看了半響的大門,才偏過頭:「喂,我問你。」

  「那姓宋的小子,」他緩緩地說,「和小孟到底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同學關係,朋友關係吧?還能有什麼?」池輝開始裝傻充愣,「不過說起來,他們感情確實挺好的,我記得孟哥之前從來不讓人碰,校運會他肌肉拉傷,還是學神主動把他背到醫務室的,又一路把他背到宿舍,那兩天孟哥就沒出過宿舍,學神親力親……」

  『為』字還沒說完,喬磊沉著臉轉身走了。

  等看著他徹底離開,池輝才抹了一把冷汗,徹底鬆了口氣。

  「???」

  錢水星聽得一愣一愣的,一臉懵逼,「班長,你跟他說這些幹什麼?孟哥和學神感情好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嗯……」池輝憋了半天,含蓄地說,「平時多讀書,有利於增強理解力。」

  「?」

  錢水星撓了撓頭,走時還是一臉茫然。

  宿舍里,孟習快速地換上一身行頭,把宋淮的那套放在了髒衣簍里,打算回來再洗。

  他看了一眼課表,又問宋淮:「剛才你在外面,喬磊和你說什麼了嗎?」

  宋淮沒直接回答:「怎麼這麼問?」

  「我也不是瞎子,你們倆剛才那架勢,他是不是想給你個下馬威來著?」

  孟習一邊收拾,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他從以前就是這樣,自大、狂妄、聽不進任何意見,也從來不顧及別人感受。我都能猜到他會說什麼了,無非又是最好的兄弟、我救過他的命,我們倆相依為命巴拉巴拉,這些陳年濫調他兩年前就說過,竟然還沒過時……」

  宋淮說:「那你可能高估了他的下限。」

  孟習微微一愣,「什麼?」

  「……沒什麼,」他轉移了話題,「他救過你的命?」

  「嗯。就是那次打架,重傷十三人的那件事。」

  孟習扒拉出一個帆布包,把收拾好的書本都放了進去,低頭瞥見自己的鞋帶開了,便彎腰重新繫上。

  再起身時,他忽然發覺,從前那些讓他覺得難以啟齒的事情,已經在慢慢地發生轉變了。

  至少上次在辦公室里回憶時他還能感受到一片陰翳,但是如今他已經能用輕鬆的口吻向宋淮簡述當時的場景。

  「對。當時我被人陰了,他從那些人手裡把我救了下來。在這一點上我永遠感激他,老實說如果他沒有來,我無法想像那時候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孟習頓了頓,「但是我更希望他不要來。」

  宋淮低聲道:「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對,在他的眼裡,保護和暴力是密不可分的。唔,你也發現了吧?喬磊他對我的感情比較……」

  他笑了笑,「雖然這麼說好像有些自戀,不過事實就是如此。雖然他總是一口一句喜歡我,愛我……但實際上,他誰都不愛,他愛的是自己的『無私』,愛的是自己的付出,愛的是他的那份占有欲。」

  在初期,孟習一直覺得喬磊就像是擁有神力的孩子,他從野蠻專橫的父親那裡複製到了傲慢和自私的特性,沒了解過正確紓解的渠道,只知道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宣洩情感、甚至是暴力打破情緒的出口。

  然而隨著時間的增長,隨著一件件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當這個孩子試圖用神力去推翻法律和人權時,孟習才徹徹底底地明白,生而為乞、或為權、或為富貴,喬磊就是那個喬磊。

  孟習出了會兒神,好在宋淮並沒有催促,於是他繼續說:「或許他有一些反社會人格?可能和他父親的影響有很大關係。喬磊的媽媽以前是他爸爸公司的普通員工,因為出軌被淨身出戶,現在似乎過得不太好。喬振生不讓她去看兒子,喬磊每每提到她也是極度厭惡的情緒,似乎很以她為恥……當然他也並不喜歡喬振生就是了。」

  「然而喬振生自己也是出軌大戶,在外包了不知多少情婦,前兩年還光明正大地領上家裡養著……」

  孟習輕輕嗤了一聲,「可笑吧?」

  這樣的環境下能長出什麼樣的果子,可想而知。

  宋淮淡聲說:「路是自己選的,他選擇這樣的路,選擇對他父親做出妥協。本質上也是個懦夫罷了。」

  厭惡這樣的人,卻又成為了最討厭的人。

  「這倒也是。」

  孟習哂笑一聲,突發奇想,「三水,如果你出生在他這樣的家庭,或者說你成為了幼年時的他,你會選擇什麼樣的路?」

  無論如何,都是一條和喬磊完全相反的路吧?

  宋淮想了想:「沒有發生的事情我沒辦法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我會很慶幸,慶幸這麼早就能遇到你。」

  孟習喉嚨頓時緊了緊。

  這話說得,差點他都要以為是告白了。

  宋淮就是這點不好,對人太真誠,真誠得讓人以為這會是喜歡。

  他有些惋惜地笑了笑,也說:「我也很慶幸。」

  慶幸還能遇到你。

  ·

  孟堅國在接到兒子打來的電話後,推了一切會議和工作,買了最近的一張機票飛回臨安。

  到家的時候還把正在澆水的徐慧芳嚇了一跳。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她又高興又疑惑,「不是說要忙一個月嗎?」

  孟習在電話里說還沒告訴他媽,孟堅國當然不會讓老婆為這個操心,索性編了個謊話:「中間休息幾天,反正在海南沒事做,你們娘倆也都不在,乾脆回來住好了,到時候飛回去也不誤事。」

  這番話說得,把老婆哄得高高興興。

  第二天,孟堅國找了個藉口說是要出去打球,提前和老朋友串好供,走到半道上車輪打轉拐彎、調頭去了四中。

  副校長辦公室內。

  「我只想了解這件事是什麼情況。」

  孟堅國換了一身西裝,戴著一架金絲邊眼鏡,正襟危坐的模樣十分威嚴,「你們不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教學樓的捐獻合同就不用談了。」

  校長外出開會去了,副校長和教導主任坐在一側,一聽這話、急得腦門嘩嘩地流汗。

  「孟先生,這事我們也不太清楚的呀。」

  副校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平時主要負責管理教師,對學生們的那些恩恩怨怨也不太清楚,孟堅國一開口就是終止捐獻合同,頓時把她給嚇著了。

  「有誤會我們可以慢慢談的嘛。」她放緩語氣,笑著安撫道,「學生這些事我不是主理,暫時不太清楚內情,朱主任,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一皮球踢給了朱軍。

  朱軍心說我特麼怎麼知道哪裡惹了這尊大佛了,但表面還要文明恭敬:「孟先生說的是宋淮和喬磊發生衝突的事情?我們查過了,也已經對宋淮做了嚴肅的處罰……」

  他不清楚孟堅國是要替兒子伸什麼冤,只能含糊地說了一些,想拋個話頭。

  沒想到話還沒說完,孟老闆冷笑一聲:「我認識宋淮,也見過他,不知道他犯了什麼事要貴校嚴肅處罰?」

  「……?」

  朱軍臉微微一僵,更加迷糊了。

  您這是替宋淮伸冤來了?也不對啊,這事和孟堅國有什麼關係,都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情,犯得著他出面嗎?

  孟堅國沒給他繼續胡思亂想的時間,直接公布了答案:「喬磊的學籍在一中,和孟習互不干擾,這件事是我和他的父親親自商量過後的結果,並且雙方都持有蓋了公章的文書。」

  朱軍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孟堅國沉聲問:「目前喬磊的父親還在香港,我只想知道,在沒有監護人同意的情況下,貴校是如何處理這項轉學申請,並且予以通過的?」

  「難道說,對於沒有父母簽名的申請書,也能許可轉學,這就是四中的作風麼?」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副校長聽得迷迷糊糊,朱軍的汗卻已經如瀑布般下來了。

  以前大部分的轉學申請都會經由他處理,但是喬磊、孟習和宋淮這三人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是由校長親自批覆的。

  結果一批就批了三尊大佛。

  兩家的父母簽訂了互不打擾的要約,這中間得是有多深的恩怨啊,連孩子處在同一個學校都不同意,這倆人前幾年還是同學呢,這就反目成仇了?

  朱軍擦了擦汗,趕緊把鍋甩給了不在場的校長:「關於喬磊的轉學申請是我們校長批覆的,這一點我們確實是沒有認真審核,不過孩子的申請上的確是有他父親喬振生簽名的,否則我們也不敢輕易讓他轉校啊……」

  「是這樣嗎?」

  朱軍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孟堅國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本便簽本,又摸出一隻簽字筆,撕了一張空白紙給朱軍:「朱老師請你現在寫三個字可以嗎?」

  朱軍茫然了兩秒,趕緊接過來:「好的。」

  「第一個字是孟子的孟。」

  朱軍趕緊依言寫下。

  「第二個字是堅持的堅。」

  「第三個字是愛國的國。」

  朱軍寫完吹了吹紙上的墨,抬眼一看,頓時臥了個大槽——這不就是孟堅國的名字嗎?

  「請問朱老師,」孟堅國諷刺地問,「現在這張紙上有了我的名字,如果這是一份合同,法律承認其合法效益嗎?」

  「……不、不能。」

  「您也知道不能,那為什麼在轉學時沒有致電喬磊的父母予以核實?」孟堅國繼續逼問,「是你們不能核實,還是不想?」

  不管是不能,還是不想,都是大坑。

  朱軍:「……」

  朱軍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在心裡把校長罵了個狗血噴頭。

  氣氛越發緊張,副校長再佛系,也不得不出來打圓場了:「這件事我大概聽懂了,您是不希望喬磊轉到四中來是嗎?但是既然轉學申請能通過,我想相關的手續應該都是齊全的,雖然您簽訂了相關的協議,但也許喬先生不是這麼想,當然我只是提出一個可能性……」

  孟堅國反手撥打了一個號碼,順便開了免提。

  漫長的半分鐘過去後,一個柔美的女助理聲音在耳邊響起:「您好這裡是喬董的私人電話,我是喬董的私人助理小陳,很抱歉地告知您喬董現在有一個會議……」

  「叫姓喬的給老子接電話。」孟堅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他在,告訴他我是孟堅國。」

  助理沉默了十幾秒,不一會兒電話里傳來一陣拖鞋趿拉趿拉的聲音,緊接著喬振生接起了電話,「餵?」

  「姓喬的,」孟堅國開門見山地說,「喬磊現在轉學到四中了,你知情嗎?」

  「什麼?」喬振生一臉詫異,「那臭小子特麼的轉學了?你說他轉哪兒去了?」

  副校長:「……」

  孟堅國掛斷了電話,敲了敲桌子,沉聲道:「現在,你們可以給我一個解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姨媽來訪,特後補假條,望各位領導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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