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到酒店後,沈歲知與晏楚和在電梯間分開,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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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桃瑜還在追劇,不過換了個舒服點兒的躺姿,邊吃小零食邊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隨後便繼續低頭看劇。

  「你怎麼回來啦?」她聚精會神地看著男女主感情戲,騰出多餘心思問道,「還以為你今天要夜不歸宿。」

  沈歲知換了鞋,懶洋洋地將外套脫下來掛好,「異國他鄉的有什麼值得我夜不歸宿?」

  「跟我還裝。」蘇桃瑜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我都看見了,你跟晏楚和一起出的酒店大門,還一塊兒離開的。」

  沈歲知有點兒無言以對,打量著沙發到陽台的距離,問:「你閒著沒事兒看大門?」

  蘇桃瑜的表情像是聽到什麼屁話,撇嘴頭也不抬道:「我去關窗戶呢,正好瞧見而已,你們倆那進度跟龜爬似的,我犯不著費心思觀察。」

  末了,她還覺得表達得不夠到位,搖著頭感慨出聲:「直男直女戀愛真難。」

  沈歲知:「……」

  她覺得心裡亂七八糟,地上鋪著地毯,她乾脆盤膝而坐,盯著指尖像在認真思忖什麼。

  蘇桃瑜見她不說話,便專心致志開始追劇,看到男女主互相袒露心扉處,她聽到靜坐許久的沈歲知突然道:「晏楚和跟我表白了。」

  「噢,那挺正……」

  蘇桃瑜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她倏地坐直身子,目瞪口呆地看向坐在地上的人,一時間話都不會說了。

  「你還沒按暫停。」沈歲知提醒。

  「這是暫停的事兒嗎!」蘇桃瑜將手機屏幕摁滅,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正色問,「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他來給我送感冒藥,後來氣氛有點兒……我想轉移話題沒成功,他把話說得很清楚,要追求我。」

  「你拒絕了?」

  沈歲知想起那句模稜兩可的「我們不合適」,頓了頓才道:「大概吧。」

  「我覺得你也挺喜歡他的,自從遇見晏楚和,你開心的時候多了。」蘇桃瑜一改往日嬉皮笑臉,認真分析,「其實你可以試試的,晏楚和各方麵條件都很好,我覺得——」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他能拉你一把。」

  沈歲知捏了捏指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但我不想讓他鬆手,也不想把他拉進來,所以不考慮進一步發展。朋友可以,曖昧可以,戀人這種親密關係,不行。」

  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晏楚和把她看得很透徹。

  ——她就是在怕。

  她嫉妒並且羨慕著每一個活在陽光下的人,他們散發著光芒,無時無刻不在比對著她的窘迫,於是她敬而遠之,主動迴避。

  當晏楚和到來時,沈歲知能聽見自己枯敗的生命中,有什麼破土而出。

  私心作祟,她也希望能就這樣安逸下去,可她這樣一塌糊塗的人,能活到何時都是未知數,哪配得上他那樣好的人。

  晏楚和是她漫長黑夜裡的月亮,是她命里的春光,映亮她料峭森涼的世界,暖春初次光臨她的人生。

  可註定是留不住的。

  「算了。」沈歲知收回思緒,抻著手臂正要說什麼,目光落在右腕那串星月菩提上,她瞬間便忘了詞。

  晃了兩下手,她默默放下袖子蓋住手飾,終究也沒說出個結論。

  「磨嘰。」蘇桃瑜顯然不認可,搖搖頭重新躺回去,「感情這種事兒,有什麼說什麼,彆扭沒用,得自己想清楚。」

  沈歲知撐著膝蓋,掀起眼帘看她,「咱倆半斤八兩,你跟葉彥之難不成理清楚了?」

  蘇桃瑜憋了半晌:「那是他憨!」

  沈歲知失笑,揉揉額頭正要起身,衣袋中的手機卻振動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許久不曾聯繫的姜燦。

  她和姜燦除卻商業合作外基本沒什麼交流,正因如此,每次看到姜燦來電,她就知道工作來敲自家門兒了。

  蘇桃瑜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沒什麼好顧忌,沈歲知乾脆接起電話,問:「喂,姜姐?」

  姜燦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接起電話,「馬上快一個月了,你別只顧著玩,記得交成品。」

  沈歲知這才想起那首歌詞還沒發過去,這兩天對著程司年的臉,竟然也沒想起來還有這茬。

  「我寫好了,待會發你。」她說,「最近事多,不小心給忘了。」

  姜燦看了眼外面敞亮的天色,平時沈歲知本應該在補覺才對,不由問道:「你人在哪呢?」

  「德國薩克森州,我跟朋友前兩天出來玩呢。」

  難怪。姜燦心想著,收回視線,「幾天不看著你都跑國外去了,也沒什麼事,你把歌詞發過來吧,我正好去很程司年經紀人溝通。」

  沈歲知應好,掛斷通話後便從WPS里導出文件,直接微信給姜燦傳過去,歌名備註是《途經月亮》。

  完成後,她百無聊賴地刷了會兒微博,耐心等候姜燦的回音,結果等到時鐘都往後挪出些許,對話框還是安安靜靜的。

  沈歲知索性不等了,起身走到桌邊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喝的,結果只看到幾聽啤酒,她記著晏楚和的話,也沒再動喝酒的心思,但也不想喝白水。

  不知怎的,她回憶起先前跨年夜在晏楚和家裡,喝的那杯枸杞水,清清甜甜的,是她頭回嘗過的滋味。

  鬼使神差的,沈歲知轉向蘇桃瑜,脫口而出:「你帶枸杞了嗎?」

  蘇桃瑜:「……」

  ???

  她看了看手中正在播放的電視劇,又看了看幾步之外的沈歲知,真情實感發出疑問:「這是什麼新梗嗎?」

  沈歲知闔眼,捏了捏自己的山根,覺得自己真是有病,這都問得什麼跟什麼。

  要是想喝枸杞水,還不如現在跑去找晏楚和,說不定他還真就有呢。

  沈歲知當然不可能為了這種小事過去敲人家房門,想像著大晚上聽見門鈴,拉開門對方開門見山就是一句「有枸杞嗎」,那場面著實詭異。

  她擺手,對蘇桃瑜道:「沒什麼,就是想喝點兒甜的。」

  「我之前跟前台小哥聊了兩句,說是二樓有咖啡廳,我聽著還不錯。」蘇桃瑜想了想,說。

  提到咖啡,尷尬至極的回憶被再度勾起,沈歲知頷首應了聲,隨後便重新出門。

  酒店內部溫暖如春,她沒穿外套,溫度剛好合適,乘電梯來到二樓,中途找工作人員問清楚路線,這才順利找到那間咖啡廳。

  咖啡廳面積挺大,裝潢華麗繁複,雕花桌椅擺得整齊,零星坐著幾名歐洲人。

  沈歲知沒多打量,徑直來到前台,點了份加糖蓋奶蓋的意式咖啡,也算是彌補之前在車上浪費的那杯。

  接下來只需要服務生送到桌上,她環視四周,正要選個位置,就看到靠窗處坐著個眼熟的人,對方顯然也看到了她,笑吟吟地朝這邊揮揮手。

  沈歲知沒想到程司年這個時間段會來咖啡廳,她眉梢微揚,最終還是邁步走上前去,沒拂他這個面子,拉開椅子與他相對而坐。

  程司年將原本開著屏的手機摁滅,放在桌上,半撐著下頜看她:「睡不著來喝咖啡?」

  沈歲知看了眼時間,「這才幾點,睡這麼早我才是不正常。」

  「嗐,你說話還挺不客氣。」程司年歪了下頭,俊秀精緻的眉眼含著慵懶笑意,「你發現沒,你對我有點兒凶。」

  「有嗎,我覺得我很親切啊。」她隨口胡謅,「我對朋友都這樣。」

  「晏楚和也算你的朋友?」

  她昧著良心,給出肯定回答:「算。」

  程司年眉眼低垂,眸光輕輕閃爍,他語氣低沉,將委屈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原來是區別對待啊,我懂了。」

  沈歲知:「……」

  她有一句「你懂個屁」想說,但此時此刻服務員端著她的那杯高糖分意式走來,輕輕巧巧放在她面前。

  沈歲知的注意力被暫時挪開,她用英語同服務員道謝,隨後便端起咖啡輕抿一口。

  ——味道尚可,就是還不夠甜。

  沈歲知懶得再加糖,程司年瞥了眼她那份甜度堪比奶茶的意式,想說什麼終究沒作聲,只問:「從柏林參加完遊輪party,你有什麼打算?」

  「回國唄,都快過年了。」沈歲知說,「怎麼,你不回去?」

  「不好說,這個得看心情。」他笑了聲,「你要是想讓我回去,那我就回去。」

  沈歲知習慣他說話沒個正經,畢竟自己也是這掛的,二人相處起來還挺輕鬆,性格相近的人總是熟悉得更快。

  她想了想,好奇道:「你不是歌星麼,難道都不用參加娛樂節目,或者專訪什麼的?」

  「你是真不關注娛樂圈啊。」程司年輕抬眉梢,「我不走偶像路線,私人生活很自由。」

  沈歲知瞭然頷首,「怪你長了張偶像臉。」

  程司年彎唇,正欲開口,手機卻振動起來,他垂眼掃了下,轉而對她說了聲抱歉,見她頷首示意無礙,這才將電話接通。

  沈歲知不知道對面是什麼身份,但聽到程司年喊了聲「段姐」,想來大概是經紀人之類的存在。

  她無意聽他人交流,便慢條斯理地喝自己的那杯意式,程司年附和著嗯了兩聲,隨後便將電話掛斷,通話全程甚至沒超過半分鐘。

  「我經紀人。」程司年主動同她解釋道,「工作上的事,我的詞作交稿了,她讓我看看。」

  沈歲知捏著咖啡杯手柄,聞言指尖無意識在上面摩挲一下,神情如舊,「詞作?」

  「嗯,SZ你知道吧,我今天的首發單曲跟她有合作。」程司年邊說著,邊從手機屏幕上點點畫畫,「我挺喜歡她風格的,很有才華,就是太神秘,我前不久才知道她是女孩子。」

  那可不是,她也覺得自己挺有才華。

  沈歲知覺得這話很中聽,她贊同般頷首,道:「的確,我也喜歡她的詞。」

  程司年認真點評,「可惜歌名都不太行。」

  沈歲知:「?」

  她強忍住拍桌子跟他理論《途經月亮》這個名字好在哪兒的念頭,面上維持禮貌微笑,問:「我看還行啊,怎麼了?」

  「太文藝,我這首歌主題跟月亮有關,歌名直接用『月亮』或者『月色』不就好了?」程司年閱覽著手機內接受的歌詞文件,正色道,「文縐縐的,像做閱讀理解,雖然強調主題了但有點兒多餘。」

  沈歲知覺得自己脾氣是真好,她認為自己有必要站在客觀角度與他爭辯,於是便心平氣和地開口,話音還沒出來,就聽程司年得出一個結論——

  「我懷疑她不會取名。」

  沈歲知:「???」

  草。

  作者有話要說:吱吱:說SZ不會取名你就是跟我沈歲知過不去:)

  程司年的定位=他人感情促進者+吱吱掉馬促進者=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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