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白星沅：「……」
賀蘭宴：「…………」
四目相對的瞬間,白星沅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失憶：「哇，賀總，這麼巧啊。」
語氣之真摯,眼神之無辜,好像剛才站在這裡掉馬翻車的人不是他一樣。
賀蘭宴的視線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看到便宜兒子拿在手裡的劇本，淡淡開口：「過來工作？」
「對！」白星沅經過提醒，迅速找到了話題突破口，抓著手裡的劇本如同抓著救命稻草,「那個，賀總不好意思,我現在趕著去試鏡，就不留在這裡繼續打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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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嗖」一轉身，準備立刻跑路。
賀蘭宴：「等等。」
白星沅一秒僵住,哭喪著臉放下懸空的左腳轉過來。
賀蘭宴淡定指路：「你走錯了電梯方向。」
白星沅：「……」
便宜兒子落荒而逃。
白星沅一路飄著步子去了試鏡現場。
小塗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樣子,以為白星沅緊張：「白哥,放輕鬆,你一定能試鏡成功的！」
話剛落地，對面試鏡房間的門便被人「啪」的一聲推開。
剛才站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個大兄弟,進去還沒兩分鐘，很快就哭著出來,掩面飛奔離開。
旁邊一個過來試鏡的小鮮肉，看到白星沅懵逼的眼神,熱心地站出來解答疑惑：「今天的試鏡現場是顧導親自坐鎮,據說演員把關相當嚴格……我在這兒數了一早上,剛才那是第八十九個哭著出來的。」
白星沅：「……」李哥挑劇本的時候,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拿到號碼牌坐在休息室候場的時候，所有人如坐針氈戰戰兢兢，整個休息室籠罩在一片被淘汰的陰影中。
只有白星沅看完劇本，心大地坐在那裡吃自己帶過來的小點心。
反正大不了最壞的結果就是一輪游，吃飽了上路總比餓著肚子哭著跑出來舒服。
小塗被他處變不驚的鹹魚精神驚呆了，他白哥，是幹大事的人！
很快，輪到白星沅進去試鏡。
李圖給他爭取到的男二號角色，是一個除了臉好平平無奇的工具人。
表演戲份在劇本里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但扮相好也是一種優勢。
白星沅穿著換好的劇服走上台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吸引了評委們的注意力。
顧導坐在評委席中央，看完他的表演全程未做點評。
白星沅耐心地站在台上等結果，冷不丁地看到坐在評委席的顧導皺了皺眉，心裡涼涼地吹響了回家的號角。
白星沅：「……」好了，他可以下場了。
顧導：「等等，再加一場戲。」
白星沅：「？？？」
白星沅被喊回來，一臉懵逼地站在台上，怎麼一輪游還帶附加題的？
此時，坐在台下的顧導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似乎在調看什麼視頻，看了差不多一兩分鐘，他暫停了屏幕上的播放界面，把平板遞給了坐在左邊的副導演。
兩個人小聲交談了片刻，臉上帶著一點意外收穫的微笑，叫白星沅看的更迷惑了？？
說要給他加戲的顧導，當場從另一打劇本里挑了一場戲出來，讓白星沅現場發揮。
白星沅拿到這份加密劇本，看了一眼表演要求：「請現場表演……如何碰瓷最愛的人？？？」這生猛的主題！
而且沒有旁白提示、也沒有具體場景……就一個碰瓷主題，真的沒給他發錯劇本嗎？
顧導看出他眼中的錯愕，坐在評委席上扶著老花鏡開了口：「沒錯，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剛才經過討論，我們一致認為原先的劇本戲份沒有發揮出你的性格優勢，現在臨時給你加了一場戲，想看看表演效果。」
白星沅大腦處在凌亂中，一時沒有注意思考顧導話里那個「性格優勢」從何而來。
他盯著手裡的碰瓷劇本，看到右下角那行「可代入自我經歷」的發揮建議，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撞到腦子後從醫院追出來，蹲在別墅門口等賀蘭宴開門的畫面。
可不就是，碰瓷豪門爸爸的開始……
-
總統套房，806。
賀蘭宴坐在辦公桌前審批收購案。
方程敲門進來送文件，想了想，覺得有必要跟老闆匯報一下最新收到的消息：「賀總，聽說白先生現在正在六樓參加試鏡，需要跟顧導那邊打個招呼嗎？」
賀蘭宴簽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淡淡開口說了兩個字：「不用。」
他現在沒有身份去介入白星沅的生活，儘管心中不舍，該放手的還是要放手。
方程點頭會意，臨走前把賀蘭宴簽好的文件帶走的時候，無意瞥到老闆放在桌上的相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這還是第一次，在老闆的辦公桌上看到除了文件以外的裝飾品。
……
試鏡結束，時間已經接近下午。
小塗看到白星沅一臉恍惚地從試鏡現場走出來，趕緊拿著提前準備的小點心上去安慰：「白哥，別難過，這次沒選上咱們下次再努力就行了，千萬別傷心憋壞了身體。」
白星沅：「呃……男二號我確實沒能選上。」
小塗低頭給李圖回消息回到一半，聽到白星沅接在後面說：「我好像不小心拿了個男一號。」
小塗：「？？？」
不怪小塗震驚，這消息說出來連白星沅自己都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他只是忠實地在台上還原了一下，撞頭當日跟在賀總後面追車的場景，居然真的打動了顧導。
說他蹲在別墅門口等開門那段害怕被拋棄的表演，恰到好處又不失淚點地升華了碰瓷主題，當場拍板兒他出演電影的男一號。
並且白星沅也是事後才知道，原來他們在休息室候場的時候，也是這次試鏡的一個隱藏環節，顧導在視頻里看到他無所畏懼吃點心的心大模樣，符合主角沒心沒肺的白嫖人設，這才陰差陽錯地有了加戲表演的機會……
被男一號砸中的白星沅：我演技爆發起來連自己都害怕jpg.
當晚，顧導就讓白星沅回去收拾行李，為進組做準備。
演員住宿的地點安排在京市酒店。
白星沅跟小塗拉著行李箱上六樓的時候，迎面碰到同組的演員徐倚。
徐倚比白星沅早出道幾年，雖然在演技事業上沒有什麼光榮建樹，但是前輩架子端的很足。
白星沅看到人主動打招呼：「徐老師好。」
徐倚停下來，把人從頭到腳瞅一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就你叫白星沅啊？」
白星沅：「……」不是，這人是有健忘症怎麼的，剛從顧導那兒拿劇本回來的時候，大家不是互相介紹過嗎。
小塗看到徐倚故意找茬，悄悄在白星沅耳邊提醒：「白哥，這徐倚本來是想試鏡男一號的，沒想到顧導選了你，他拿了男二號的角色心裡憋著氣，故意找茬來了。」
白星沅點點頭，拉著行李箱從徐倚面前走過去：「尊老愛幼是華夏傳統美德，徐老師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我們多讓著點他。」
徐倚：「？？？」你在內涵誰呢！
白星沅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好行李，拿出顧導給的電影劇本。
這部新戲是一部古裝電影，名字叫《歸家》。
講了一個身無分文的小乞丐，靠一路白嫖走上人生巔峰的故事。
顧導提到這個角色的時候，特意跟他強調了四個字「沒心沒肺」。
白星沅合上劇本，想起自己在試鏡那一天的碰瓷表演，大半夜的躺在床上睡不著，決定下樓吃宵夜。
將近凌晨外面沒有什麼人走動，白星沅也沒刻意遮掩，戴了個口罩就出門了。
按電梯下樓的時候，他看到旁邊的電梯從八樓下來，腳下慢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
白星沅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也許是凌晨腦子不太清醒讓他做了這個決定。
電梯從八樓下來，停在他面前。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一雙熟悉的黑眸撞入眼中，賀蘭宴站在電梯裡跟他面面相覷。
白星沅愣了片刻，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伸手按了暫停。
他硬著頭皮走進去，一邊感嘆果然深夜使人不清醒，一邊心裡默默想，賀總他，難道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酒店沒回家嗎？
電梯安靜地從六樓往下走。
白星沅看著男人沉默的背影，鼓起勇氣打招呼：「賀總，剛結束工作嗎？」
賀蘭宴淡淡地「嗯」了一聲，看到白星沅大半夜一個人出來，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怎麼就你一個人？」
白星沅老老實實地開口回答：「現在不太困，下來買個夜宵就上樓。」
說完，又不自覺地補充了一句：「可能是因為明天就要進組拍戲啦，今晚有點激動睡不著。」
白星沅的語氣暗戳戳地有些小驕傲，畢竟他可是從八十九個競爭對手裡殺出重圍，經過顧導親自認證的男一號呢！
賀蘭宴看到少年壓不住笑意的上翹唇角，抿起薄唇「嗯」了一聲。
白星沅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只是在電梯偶遇了一下，他怎麼就不由自主地跟賀總分享起了自己的喜悅呢。
樓層緩緩下降，抵達一樓時電梯門發出「叮」的一聲。
賀蘭宴看著白星沅出了電梯，蹦蹦跳跳去門口的便利店買宵夜的背影，默默把拿出來的車鑰匙收了回去。
-
第二天，劇組正式開機。
白星沅特地起了大早下來吃早餐，結果到了樓下，看到顧導站在門口焦頭爛額地拿著手機，正在跟電話那頭的人發生激烈爭執。
「什麼不肯換人，就把男二號的戲份加到跟男主角一樣多？電影有這種拍法嗎，你們這是在變相踢人！」
「別拿撤資威脅我，我是不會換人的，大不了這電影不拍了！」
顧導臉色鐵青地關了手機，一回頭看到白星沅站在後面，腳步頓住：「星沅，這麼早就下來吃早餐了啊。」
白星沅看到顧導臉上的抱歉表情，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顧導，您剛剛說的我都聽到了……」
顧導嘆了口氣：「星沅，我的眼光沒有錯，你是最適合男一號的人，但是現在投資商想給徐倚加戲，以撤資威脅，變相對劇組施壓，想逼我們把你踢出劇組……今天暫時開不了機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白星沅茫然地站在原地「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
入夜，邁巴赫在酒店門口停下。
賀蘭宴手裡拿著文件下車，剛準備進酒店，忽然看到路邊的花壇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大半夜的，白星沅坐在外面發呆。
他本來是出來買東西吃的，但是到了門口忽然沒有胃口，乾脆坐在這裡散散心。
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落在他眼前。
白星沅抬起頭，看到賀蘭宴的臉愣了一下，開口打招呼：「賀總，晚上好。」
賀蘭宴看到說進劇組的人坐在路邊吹冷風，心中正感到疑惑，看到白星沅心不在焉的樣子，話到嘴邊改了口：「晚飯吃了嗎？」
白星沅剛想說自己吃了，肚子卻很誠實地叫了一聲，他今天幾乎一整天都沒怎麼吃飯。
跟著賀總去了一樓的餐廳。
賀蘭宴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特地給他點了一盤烤肉。
切成薄片的上品豪豬肉，刷上特製的醬汁一片一片地碼在精緻的白瓷碟里。
白星沅提起筷子剛想起自己那句「我是殺豬的」，賀總的聲音便幽幽地在耳邊響了起來。
賀蘭宴：「其實，酒店的食材是空運過來的。」
白星沅：「……」
賀蘭宴：「他們也有自己的養殖場。」
白星沅：「……」
賀蘭宴：「選殺豬這個副業，可能會失業。」
白星沅聽完，臉都快埋到盤子底下去了。
開口即掉馬，說的就是他。
賀蘭宴看了便宜兒子一眼，改口問道：「今天不是劇組開機嗎？」
「……」
被戳中心事的白星沅一臉憂傷：「我可能沒法在這裡看到明天的日出了。」
賀蘭宴給他夾菜的動作一頓：「身體不舒服？」
白星沅看到賀總變了臉色，趕緊開口解釋：「不是……」
他說不定今晚就要收拾包袱滾蛋了，可不就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從價值四位數的酒店陽台升起了嗎，害。
吃到中途，賀蘭宴突然離席，出去打了個電話。
白星沅默默低頭吃烤肉，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到李圖打電話過來，剛想怎麼組織語言安慰一下李哥脆弱的心靈。
結果李圖開口就問：「星沅，你知道徐倚被踢出劇組連夜離開酒店了嗎？」
白星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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