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從車上下來,白星沅用盡畢生的速度,飛奔到賀氏的大樓門口。

  前台:「先生請問找誰?」

  白星沅:「我找賀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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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台:「請問有預約嗎?」

  白星沅:「……沒。」

  前台:「那很抱歉呢。」

  糟了,進不去!

  被拒之門外的白星沅,心裡一咯噔,被賀總帶走的那隻烏龍禮物盒,在他腦子裡自動變成了定時炸彈的樣子。

  他狠狠心一咬牙:「麻煩打電話給賀總,就說他……他兒子來找他了!」

  前台:「???」

  白星沅從對方眼裡清楚地讀出了「腦子有病」四個字,壓低了自己的鴨舌帽開口解釋:「有時候真相往往讓人驚訝,我們除了相信別無選擇。」

  前台正了正自己差點掉在桌上的下巴,看到白星沅墨鏡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一張臉。

  ……好傢夥,這年頭的騙子這麼囂張嗎,連賀總的主意都敢打!

  想要報警的手,放在電話上蠢蠢欲動。

  「白先生?」

  姍姍來遲的方程,看到站在門口鬼鬼祟祟的人,盯著對方身上那件眼熟的外套,不確定地問道。

  「方秘書!」

  白星沅看到了救星,立刻跑過去相認:「我有急事要見賀總,麻煩了!」

  方程:「賀總現在就在總裁辦公室,您直接過去找他就好。」

  白星沅:「多謝!!!」

  前台看到白星沅火急火燎衝進電梯的背影,一臉懵逼:「方秘書,剛才那人是誰啊?」

  方程沉吟:「也許會是老闆未來的接班人。」

  前台:「???」

  白星沅歷經磨難,終於到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口。

  拘謹地站在門外敲了兩下門,沒有聽到回應,貓著腰把門推開一條縫,看到辦公室里人不在,心頭一喜,這可是換禮物的大好時機!

  白星沅從兜里摸出李圖幫他重新準備的禮物——外面還是一模一樣的銀色禮物盒包裝,只不過裡面的禮物換成了同牌商務手錶。

  原先的烏龍禮物盒,就放在賀蘭宴的辦公桌上。

  白星沅向著「萬惡之源」伸出手,剛要碰到盒子邊邊的一瞬間,更衣室的門忽然被人「吱呀」一聲推開。

  看到賀蘭宴換好衣服從裡面走出來,白星沅「唰」地收回手,迅速轉過去把還沒來得及調換的禮物盒藏到身後。

  賀蘭宴揉了揉吃重的額頭,有些驚訝:「星星,你怎麼來了?」

  白星沅抓著禮物盒的手默默出了一層冷汗:「我不太放心……過來看看。」畢竟盒子裡裝了一對「定時炸彈」,不小心就會把他跟賀總一起炸的粉身碎骨。

  賀蘭宴以為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不由得心頭一暖:「我沒事。」

  白星沅緊張兮兮地盯著桌上的禮物盒看,壓根沒注意他在說什麼。

  賀蘭宴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便宜兒子送給自己的禮物,他還沒來得及拆。

  白星沅冷不丁地看到賀總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向著桌上的禮物盒伸出手,驚得天靈蓋都快掀起來了:「……等等!」

  賀蘭宴:「??」

  「那個……現在拆了多沒有儀式感,您等我這個送禮物的人走了再拆吧。」

  白星沅跟賀蘭宴對話的時候無比心虛,完全不敢直視賀總的眼睛。

  賀蘭宴看到白星沅的奇怪反應,心裡有些納悶,但便宜兒子既然都這麼說了,便答應道:「好。」

  白星沅心裡鬆了口氣,耳邊響起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賀蘭宴在辦公桌的抽屜里凝神找了一圈,拿出一個紙袋,走到他面前。

  「星星,給你。」

  「啊?」白星沅看清他手上拿的東西後,目光愣住。

  賀總的抽屜里……為什麼會有小零食??

  某段尷尬期的社死回憶紛至沓來,白星沅臉上「騰」地一紅,

  賀蘭宴很執著地拿著零食袋子,一路送到他面前。

  白星沅:「……」

  桌上放了一個,他手上拿著一個,幸虧還能空出一隻手去接。

  白星沅無比慶幸地從賀蘭宴手中接過小零食,結果眼前又出現一包。

  怎麼還有!?

  白星沅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我坑我自己」,他沒有多餘的手去接了!

  賀蘭宴有些失望地皺起眉:「不喜歡?」

  「不是……」

  白星沅目光閃躲,滿腦子都是要完。

  正急得額頭髮汗時,忽然一隻修長好看的手拿著餅乾伸到他面前。

  賀總居然親手餵他?

  白星沅目光驚訝,看到賀總臉上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委屈表情,眼睛眨了眨,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賀總他,不會是喝醉了還沒清醒吧?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白星沅張嘴叼住小餅乾。

  吃完上一塊,下一塊馬上送到了嘴邊。

  被醉酒buff支配行動的賀總,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投餵機器。

  白星沅測試完畢,打了個飽嗝兒:「賀總,我飽了。」

  被打斷投餵行為的賀蘭宴,迷茫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無辜。

  白星沅看著跟平時大相逕庭的賀總,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從零食袋裡拿出一塊小點心,開始了自己的套路表演:「賀總,有好東西要嗎?」

  賀蘭宴抬起很長的睫毛,無辜地看著他,不知道白星沅想幹嘛。

  白星沅看到這個樣子的賀總,有些於心不忍,暗戳戳地伸手指了指他價值百萬的手錶,低頭忽悠:「給你小點心,要換嗎?」

  「好。」賀蘭宴盯著他的眼睛,毫不猶豫地解開腕帶。

  白星沅看的瞠目結舌:天!賀總是怎麼安全長到大的!?

  喝醉酒的賀蘭宴,身上少了兩分清冷,長睫毛落下來的時候,遮住一雙墨色黑眸,意外地透著一股安靜的乖巧。

  白星沅:哇,賀總小時候一定是個天真被騙的乖小孩。

  白嫖大師再次伸出魔爪,指著放在桌上的烏龍禮物盒,發出魔鬼的聲音:「那個也可以給我嗎?」

  賀蘭宴垂下黑眸,把盒子寶貝地抱在懷裡:「這是星星送給我的,不可以。」

  白星沅:「……」失算了。

  -

  白星沅跟前台要了解酒藥回來。

  等賀蘭宴解了酒,靠在辦公椅上睡著了,悄悄伸手去拿他抱在懷裡的禮物盒。

  賀蘭宴不滿地皺了皺眉,「啪嗒」一聲,兩個盒子掉下來骨碌碌地滾到腳邊。

  白星沅雙手空空,僵在原地不敢動,等了幾秒鐘看賀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趕緊把掉在地上的禮物盒撿起來換了。

  做賊一樣跑出總裁辦公室,看到前來接應的小塗站在電梯口,白星沅把手裡的燙手山芋塞到助理懷裡,後怕地拍了拍心口:「趕緊拿回去退了,別讓我再看到它!」

  不明真相的小塗一臉懵逼:「白哥,你不是過來給賀總送父愛禮物的嗎,怎麼把禮物拿回來了?」

  白星沅難以啟齒地揉了揉臉:「我跟賀總只是單純上下級關係,不是你們想的那種父子關係!」

  賀總以後成家立業,會有自己的孩子,怎麼能有他這麼大的兒子……白嫖可恥,讓賀總獨美!

  沒錯,就是這樣。

  白星沅自我洗腦般強調:「我一點都不想當賀總的兒子,也不想讓賀總當我的爸爸!」

  走到門口的賀蘭宴,聽到白星沅的聲音,站在原地停住了腳步。

  渾然不知總裁爸爸到了身後的白星沅,跟小助理一起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叮」一聲關上,賀蘭宴低頭看了一眼手裡被落下的小黃鴨圍巾,失落地垂下黑眸。

  ……

  方程上來送文件,看到自家總裁酒醒之後,低氣壓地坐在辦公桌前,試探性地上前一步:「賀總,剛剛白先生來過一趟,他看起來很關心您。」

  話說完,總裁辦公室的溫度變得更低了。

  方程莫名擦了把冷汗,看到放在桌上的禮物盒,試圖開口補救:「這是白先生今天送的禮物吧,要幫您打開嗎?」

  賀蘭宴:「把禮物收起來。」

  方程:「……」

  老闆的心,海底針。

  賀蘭宴今天下班之後沒回酒店,直接讓司機開車去了自己的別墅。

  「賀總,您回來了。」站在院子裡修剪花草的管家,看到他回來有些意外。

  賀蘭宴淡淡地「嗯」了一聲,拿著文件去了書房。

  自從白星沅走了之後,他就沒回過「家」,這段日子以工作作為迴避的理由,一直住在酒店。

  路過客廳的時候,賀蘭宴看到牆上那張被管家擦拭得一塵不染的全家福,目光微微一怔,失落地垂下了黑眸。

  沒了便宜兒子的別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安靜。

  管家端著咖啡去了書房,看到賀蘭宴垂眸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放著一堆未打開的文件,

  宛如一位空巢老父親,被逆子傷透了心。

  他站在外面敲了敲門,走到辦公桌前把熱咖啡放在了賀蘭宴面前:「賀總沒帶小少爺一起回家嗎?」

  賀蘭宴:「……」

  管家看到賀總的臉色,心領神會地拿著托盤出去了。

  賀蘭宴坐在辦公桌前攥了攥手指,心裡忽然有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理智上,他知道白星沅公事公辦的做法很對,但當聽到對方說出不想當父子的那個瞬間,他卻有了想把禮物退回去的想法……

  那種意外失落的感覺,就好像無論怎麼努力,都是一場徒勞的掙扎。

  ……

  劇組。

  白星沅下了戲,坐在小馬紮上邊看劇本邊嗦奶茶。

  李圖拿了一疊劇本走過來:「星沅,最近有不少影視資源主動在跟我們接洽,我幫你物色了幾個不錯的本子,你自己有時間挑感興趣的看看。」

  白星沅點點頭,美滋滋地抱著奶茶吸了一大口。

  李圖心裡琢磨著上回請客送禮那事,杵了下他的胳膊:「賀總後面沒跟你說什麼嗎?」

  白星沅一愣:「沒有……」而且他好像很久都沒在酒店看到賀總了。

  李圖「唉」了一聲:「那也行吧。」

  收工之後回到酒店。

  白星沅下了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賀蘭宴因為工作原因,臨時到這邊跟合作方吃飯,一轉身看到白星沅從車上下來,熱情地跑過來跟他打招呼。

  白星沅:「賀總,好久不見啦。」

  賀蘭宴看到人停住腳步,一開口語氣卻是淡淡的:「有事嗎?」

  白星沅真誠地搖搖頭:「關心老闆,人人有責,賀總是我的上司,見面當然要關心一下啊。」

  賀蘭宴:「……」

  這算是在刻意強調他們的上下級關係,保持禮貌的社交距離嗎?

  方程看到老闆近日鬱鬱寡歡的臉上,有再次降溫的徵兆,趕緊上前打圓場:「白先生,賀總他最近工作有點忙,可能沒時間在外面多聊,要不,您先回酒店吧。」

  白星沅掃了一眼賀蘭宴因為失眠留下的淡淡黑眼圈,深表贊同地點點頭:「那賀總再見!」

  方程自以為替老闆分憂解難,結果一回頭,看到賀蘭宴零下十度北風飄飄的高冷俊臉:「???」怎麼了,他又會錯意了嗎!?

  賀蘭宴看到白星沅背著書包頭也不回地走了,眼中更見失落:「走吧。」他已經知道白星沅有多排斥自己了。

  方程趕緊跟了上去:「賀總,等等我!」

  負氣離開的委屈總裁,快步把秘書甩在身後。

  方程爾康手:「等等,您看白先生他追上來了!他一定感受到了您心裡的委屈,特地過來安慰的!」

  賀蘭宴拉車門的手一頓,看了一眼後視鏡,白星沅當真去而復返,抱著書包跑了過來。

  「賀總,等一下。」

  白星沅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對不起,我剛才走的太急了,有話忘了說。」

  賀蘭宴停下腳步看著他,臉上還是七月飛雪,心裡卻出現了一絲鬆動……是察覺到了自己為什麼不開心嗎?

  結果下一秒,白星沅一臉真誠地握著他的手,發出社區義工關愛孤寡老人的聲音:「睡眠不足很影響心情的,我看您剛才臉色都黑了,平時一定要注意保重身體,多喝熱水啊!」

  賀蘭宴:「……」

  一分鐘後,白星沅站在路邊,看著絕塵而去的邁巴赫:「……」看來賀總的失眠症是真的很嚴重啊。

  -

  賀氏,辦公大樓。

  整棟大樓開著暖氣溫暖如春,隔壁會議室卻因為賀總的一個眼神天寒地凍。

  賀總心情不好,下屬戰戰兢兢。

  忽然,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中途進來解救同事的方程,走到老闆身邊壓低聲音報告:「賀總,白先生來了?」

  賀蘭宴拿鋼筆的手一頓:「知道了。」

  白星沅坐在樓下的會客室玩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方程一臉抱歉地走過來:「白先生,賀總說……他現在正在開會,要不您先在這兒等等?」

  賀總的失眠症還是這麼嚴重嗎?

  白星沅「唉」了一聲,坐在沙發上搖了搖頭:「不用啦,我送完東西就走啦。」

  賀蘭宴出了會議室,看到桌上多了一個保溫桶。

  方程站在辦公桌前:「這是白先生親手做的。」

  保溫桶里裝著白星沅親手煲的湯,為了避免翻車,製作途中李圖全程盯梢,確保處在憂鬱期的賀總,看到成果之後不會加重失眠症。

  賀蘭宴掃了一眼貼在保溫桶外面的便簽紙,白星沅在上面細心地標註了加熱時間和注意事項,右下角畫了一張大大的笑臉,一行小字掛在旁邊:「賀總一定要快點開心起來哦!」

  方程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其實白先生他還是很關心您的。」

  賀蘭宴看了一眼,高冷地把保溫桶放到一邊。

  方程:「……」

  就在苦逼秘書準備安靜如雞地閉嘴出去時,忽然被老闆叫住。

  「等等。」

  賀蘭宴手裡拿著便簽紙,欲言又止:「幫我把禮物盒拿過來。」

  方程:「……」

  被擱在柜子里孤獨落灰的禮物,重於重見天日。

  賀蘭宴波瀾不驚地打開盒子,看到禮物的一瞬間表情有些愣。

  裡面的手錶……為什麼會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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