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白星沅看著賀蘭宴委屈失落的樣子,明明自己是被「壓迫」的那個,他卻有種欺負了人的感覺。
「那您想……當哪種朋友?」罩在身上的被子大大壓縮了活動空間,白星沅說話的時候,臉都被憋紅了。
賀蘭宴垂下黑眸:「我說了,你就答應嗎?」
白星沅艱難地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貼心開口道:「賀總,我很好相處的,您想要哪種朋友關係,為兄弟兩肋插刀、體驗慈父般的溫暖、敬業打工不粘人的,我都行!」
賀蘭宴:「……」
白星沅看到賀總幽怨的眼神,還想開口,唇上一緊,被捏住了嘴巴。
白星沅:「……」
當事人無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啊,是我說的不夠誠意嗎,賀總怎麼把我嘴給封上了?
賀蘭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說了這麼多,沒有一句是他想聽的。
這時,賀蘭宴的手背被輕輕拍了一下。
被禁言的白星沅,堅強不屈地向他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賀蘭宴猶豫地抿了下薄唇,看到那雙楚楚可憐的漂亮眼睛,鬆開了手。
得到自由的白星沅,迅速拉開頭頂的被子呼吸新鮮空氣,啊,剛才真是憋死他了。
「別走。」賀蘭宴輕聲說。
「好好好,我不走。」白星沅看到那雙委屈的黑眸,哪裡還說得出來半個「不」字,
總統套房的床很大,白星沅把被子放在另一邊鋪好,覺得中間還能再躺兩個人。
劃分好枕席,他拍了拍對面的枕頭:「賀總,乖乖睡覺啦。」
賀蘭宴一聲不吭地看著他,過了半晌,把自己的枕頭挪到了白星沅的被子旁邊。
白星沅:「……」這是有多怕他半夜開溜?
最後,躺在一起的兩個人,蓋上自己的被子,非常幼稚地手拉手,白星沅總算把賀蘭宴哄的閉上了眼睛。
賀蘭宴睡著之後,房間裡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白星沅躺在對面輕輕吸了一下鼻子,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雪鬆氣息。
清冷矜貴,一如賀蘭宴本人。
裹在被子裡的白星沅,打了個小哈欠,仗著人家睡著了,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
——畢竟脾氣軟乎乎的賀總可不多見,多看一眼就是賺到!
賀蘭宴安靜地躺在床上,俊美的側臉因為高燒未退,增添了幾許蒼白,精緻的眉眼卻因此更顯深邃。
這樣一副好相貌,是放眼娛樂圈也難得一見的。
白星沅聞著淡淡的雪鬆氣息,不知不覺就看入了迷。
這時,被子輕輕動了一下。
白星沅看到賀蘭宴閉著眼睛轉身面對了他,立馬心虛地把腦袋轉回去躺平。
好一個顏值殺器!賀總這張臉,真的不能看太久!
臥室的燈被人「啪」的一聲關上。
沒過多久,房間裡多了一道均勻的呼吸聲。
熟睡中的白星沅在枕頭上滾了一圈,睡姿四仰八叉,掛在身體邊緣岌岌可危的被子,直接被他蹬到了地上。
白星沅在夢裡打了個冷戰,難受地縮了縮身體。這時,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把他打撈進了溫暖的被窩裡……
第二天早上,賀蘭宴在晨光中睜開了眼睛。
燒退了一半,他的頭依然昏昏沉沉的有點疼,但因為昨晚睡得很安穩,整個人已經清醒了很多。
賀蘭宴揉了揉額角,剛想起身,忽然被窩一動,有什麼溫暖的東西在他懷裡拱了拱。
他猛地停住動作,掀開被子一看,發現白星沅躺在他的懷裡,睡得正香。
……星星怎麼會在這裡?
賀蘭宴震驚地扶住額頭,昨晚的記憶碎片,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
「不要走。」
「我都聽到了。」
「星星,我想當的朋友不是你說的那種。」
賀總宴:「……」他都幹了些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原地社死的賀總,試圖挪開那雙抱住自己的手。
白星沅人在夢裡,抱著大暖爐睡的正香,被賀蘭宴扯開爪子後又抱上去了,怎麼都不肯鬆手。
賀蘭宴的心跳的很快,看到他的頭頂有個抱枕,想拿過來移花接木。
他輕輕抬起白星沅抱在腰上的一隻手,還沒來得及放下抱枕,懷裡的人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蹭了兩下,賀蘭宴渾身一僵,拿在手裡的抱枕不小心砸到了白星沅的頭上。
正在夢裡跟大暖爐貼貼的白星沅,發出輕輕的吸氣聲。
賀蘭宴看到懷裡的人睫毛亂顫,趕緊閉上眼睛躺回去裝睡。
白星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醒過來,看到賀蘭宴那張清冷的俊臉近在眼前,腦子裡轟的一響,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好傢夥!他怎麼把賀總睡了,呸呸呸,他怎麼跟賀總睡到了一個被窩裡!
渾然不知「取暖行為」已經被曝光的白星沅,一邊在心裡念叨著「不能驚動賀總」,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手從賀蘭宴懷裡伸出來,結果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昨晚定的鬧鐘響了。
白星沅心裡一驚,低頭在被子裡找了一圈,看著滾到賀蘭宴胸口響個不停的手機,差點原地窒息!
救命,千萬不能讓賀總看到我跟他同床共枕!!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的賀蘭宴,默默轉了下身,給他行方便,白星沅趕緊把手機撈回來按了靜音。
還好賀總睡得沉,保住了我的底褲!
白星沅萬分慶幸且心虛地下了床,抱起自己昨晚踢到床下的被子溜出臥室,假裝無事發生過。
因為這個小插曲,賀蘭宴早上故意推遲了半個小時才醒。
白星沅從酒店樓下拎了早餐上來,聽到臥室里傳來腳步聲,放下手裡的早餐走進去一看,臉上驚喜道:「賀總,您醒啦,感覺好一點了嗎?」
「嗯,好多了。」
賀蘭宴還有些低燒未退,開口聲音有點啞。他看到白星沅在房間裡忙碌的身影,遲疑片刻開口問道:「星星,你怎麼會來這裡?」
白星沅打開保溫盒的蓋子,盛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出來:「是方秘書告訴我的。」
賀蘭宴知道白星沅連夜趕回來照顧他,心裡微微一動,原來星星這麼擔心他嗎?
然而下一秒,想到白星沅不喜歡自己的事實,心中又不免湧起失落。
賀蘭宴坐在沙發上垂下黑眸:「星星,你早點回去吧,不要因為我,耽誤自己的拍戲進度。」
白星沅不以為意道:「沒關係,最近天氣不好,劇組沒有開機,溫導說等大雪停了再通知大家開工……賀總,要幫您在粥里放點鹹菜嗎?」
「……」
賀蘭宴看著他親手把粥端過來,刻意移開了視線:「先放在那裡吧,我現在沒有胃口。」
白星沅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可是您都在床上躺了兩天了,不吃飯會餓壞肚子的。」
賀蘭宴:「我不餓。」
話剛說完,兩天沒吃飯的肚子,很實誠地發出輕輕一聲響。
「……」賀蘭宴耳根一紅,忍不住被自己嗆得咳嗽了起來。
白星沅趕緊放下托盤,走上去幫他拍了拍背:「賀總,怎麼樣,感覺有好一點嗎?」
賀蘭宴看到他心疼的眼神,心又忍不住開始亂了:「好了,星星,我沒事。」
白星沅站在原地鬆了口氣:「這拍背順氣的辦法果然有用,我看李哥就是這麼幫他爸拍的。」
賀蘭宴:「……」星星這是把他當爸孝順?
被觸動傷心事的賀大總裁,剛好了兩分的臉色,轉眼又「唰」地黑了下去。
看到賀蘭宴一秒陷入低氣壓的白星沅:「???」這不應該啊?
白星沅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黯然神傷的賀蘭宴,端起放在茶几上的小米粥,目光體貼道:「賀總,我餵你喝粥吧。」
賀蘭宴倔強地移開視線:「不用。」他不想被白星沅當爸孝順。
白星沅見此情景,內心默默嘆息,恢復高冷的賀總真是太傲嬌了,於是舀起一勺粥,在他耳邊發出套路的聲音:「賀總?」
賀蘭宴:「什……」
他唇剛分開,一口清淡小粥便餵到了嘴裡。
賀蘭宴:「……」
白星沅對著勺子吹了吹,笑眯眯地說:「既然賀總第一口都咽下去了,那就再來一口吧。」
賀蘭宴看著面前這張笑臉,閉了閉眼睛,輕輕握住了白星沅舉著勺子的那隻手。
「星星,不用這樣,我不習慣。」
白星沅目光一怔,愣愣地看著那雙清冷的黑眸。
他的關心,對賀總來說是一種負擔嗎?
賀蘭宴鬆開他的手從沙發上站起來,聽到白星沅茫然無措的聲音:「賀總,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白星沅坐在沙發上,低頭抱著碗,怪不得賀總這段時間對他避而不見,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不是。」
白星沅抬起頭,對上那雙清冷的黑眸。
賀蘭宴:「星星,我怕自己會貪心。」
房間很安靜,靜的只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賀蘭宴在他面前半蹲下:「星星,我不需要你為我兩肋插刀,也不需要體驗慈父的溫暖,更不用你敬業打工不粘人,我希望你留在我身邊會快樂。」
白星沅對上賀蘭宴認真的眼神,大腦有瞬間的短路,有點來不及思考,但是他的心跳的很快,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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