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找不到你哥(有副cp


  段沂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見池今敘眼神不怎麼清明,額頭臉頰一片紅,質問他的心思頓時歇了,從背後抱住他:「好了,睡覺。」

  池今敘很怕冷,手腳都涼,段沂像個熱源過剩的火爐,暖烘烘的,他的背緊貼在段沂懷裡,慢慢染上了溫度。

  池今敘又咳了聲,說:「離我遠點。」

  「不行,」段沂說,「我必須抱著你睡。」

  被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池今敘扇了段沂一巴掌,說是扇,因為體虛又在生病的緣故,力度倒不大,不過已經夠讓段沂氣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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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沂咬牙切齒:「池今敘你真是反了天了,我長這麼大,還沒哪個人敢照著我的臉打。」

  「是嗎?」池今敘說。

  段沂更加咬牙切齒:「我親你你扇我就算了,摸你一下你也扇,你他媽還講不講道理。」

  他銜住池今敘的脖頸,邊親邊咬,挑釁道:「扇啊,繼續扇,臉沒扇腫別停。」

  後頸又疼又癢,池今敘弓起身子,悶悶地咳嗽,他反手蓋住段沂的臉,使勁推開,「段沂,夠了。」

  段沂被推得仰躺在床上,他聽著池今敘一句接一句的咳嗽,過了會兒,說:「你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

  池今敘眼睛有點睜不開,這幾天應付段沂讓他精疲力盡,他只想好好睡一覺,儘早結束這邊的工作,回國像以前一樣平靜地生活。

  但段沂一直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被他拖住,兩三個月的長差不知道要拉長到什麼時候。

  池今敘嘆了口氣,翻過身,像以前在島上那樣,輕撫段沂鬢邊的頭髮,語氣也變得溫和:「段沂,你是不是以為我還在怪你?」

  「你就是在怪我,」段沂蹭到他的頸窩裡,悶聲說。

  段沂十八歲生日禮物是一座海島,當天撿到了受傷的池今敘,長期相處下兩人情愫暗生,後來出了意外,導致池今敘失血過多。

  段沂不了解美人魚失血的嚴重後果,只當他一氣之下不告而別。

  「我從未怪過你。」池今敘摸到了手腕上被煙燙的疤,沒有隨時光的流逝漸漸淡去,用力按下去,似乎還會疼。

  他對茫然無所知的段沂說:「當初你救了我,把我藏起來,給我治傷,教我說話,用輪椅推著我到處閒逛,我很感激,也很喜歡你。」

  「可現在我想要什麼樣的都行,段沂,你太莽撞幼稚,我在人類社會生活了七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你對我已經喪失了吸引力。」

  段沂臉色很難看:「喪失吸引力了嗎?你現在不喜歡年紀小的是吧?梁行野不也和我一樣的年紀?」

  「他只是我朋友,」池今敘說,「把手機給我。」

  段沂恍若未聞,池今敘加重語氣:「段沂。」

  段沂把手機甩到枕頭上,氣沖沖摔門走了。

  池今敘打開聊天頁面,對話框刪得只剩段沂的,他搜索梁行野的名字,點進去發了個語音。接通後,他問梁行野:「行野,剛才在忙不太方便,找我有事嗎?」

  「想問你認不認識一個人,」梁行野說,「現在沒事了,你忙你的。」

  池寧正在聽紀宣解釋對面發過來的字是什麼意思,察覺手機那頭的嗓音很熟悉時,梁行野已經掛了。

  池寧問他:「你在和今敘說話嗎?」

  「是,怎麼了?」

  「好像有點耳熟。」

  「耳熟啥啊?」紀宣搭著池寧肩膀,「他說不認識你,」

  紀宣現在回過味來了,又對梁行野說:「池寧和今敘應該沒關係,你想想,要是今敘他弟不見了,他還能安安心心去出長差?早上天入地找人了。」

  梁行野的想法和紀宣不謀而合。多年前他第一次跟池今敘合作,私底下查過他,那時候沒注意他弟,但池今敘一切正常,教育背景,人際關係等全都清晰明朗。

  並且池今敘舉止大方,言行談吐極有教養,沒一定的眼界和經歷造就不出那身氣度。

  梁行野看向池寧:「沒事,我會幫你找你哥。」

  差不多到了飯點,梁行野便叫紀宣一起去樓下吃飯,紀宣瞄了眼時間,嚷著再不回醫院主任得剮了他,一溜煙兒跑了。

  公安系統有健全的人口信息,梁行野跟他伯伯說了聲找人的事,又為了節省工作量,提前排除了池今敘。他伯伯答應得很爽快,承諾會儘快辦好。

  池姓人數少,忽略阿金的名字,符合對應條件的也只有寥寥幾個。一天後,梁行野拿到了結果,他把池寧叫到書房,讓他辨認電腦的照片。

  池寧緊緊盯著屏幕,搖頭,梁行野切到下一張,還是搖頭。看完最後一張,他望著梁行野,不死心地問:「沒有了嗎?」

  「能找到的都在這了,如果這上面沒有,只剩下三種可能:你哥是黑戶,他不姓池,他在別的國家。」梁行野說,「不管哪種可能,基本上沒有找到他的希望。」

  池寧鬆開滑鼠,低垂著頭,聲音悵然:「我知道了。」

  「是你親哥?」

  池寧點頭,又搖頭:「表哥。」

  梁行野自動代入自己那些一年見不到幾次面的表兄弟,說:「找不到就算了。」

  不甘心也沒辦法,池寧頹喪地「嗯」了聲。

  池寧有個表哥在岸上讓梁行野很詫異,他問:「美人魚都能離海上岸嗎?有多少藏在人群里?」

  「不能,就我和我哥。」

  「那你們為什麼能離海?」梁行野更是詫異。

  池寧避開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摳手指,「我想去洗澡了。」

  說完腳步不停,離開了書房。

  池寧泡在浴缸里,仰頭髮呆,身下的魚尾不斷拍打著水面,水花四濺。他抹了一把臉,翻轉身體,將下巴壓在浴缸邊緣。

  梁行野跟他解釋過戶口和公安系統的作用,如果梁行野幫忙都找不到,靠他自己更是希望渺茫。池寧耷拉著腦袋,手垂在浴缸外,失神地盯著地板縫隙。

  其實在海里的時候,他就做好了和他哥分別的準備。他哥變成人之後,能維持魚尾的時間越來越短,遲早有一天沒法再返回海里。

  他花了很長一段日子消化這個事實,等到了岸上,以為能相逢,誰知陰差陽錯出現在梁行野家。

  地板光滑明亮,能照出人影,池寧指尖來回摸著影子,心裡空落落的。

  他想,找人是雙向的,如果他找不到他哥,那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哥看見他,從而達到目的。可他對人類社會接觸太少,思路走不通。

  池寧沉浸在低沉的思緒中,萎靡了好幾天。

  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不用太氣餒,人魚之間的聯繫天然又緊密,他剛上岸沒多久,說不定融入人類社會後能出現轉機,就算只能和梁行野相依為命,也不是壞事。

  睡前池寧趴在床上,一眨不眨地望著梁行野。梁行野正在看財經新聞,察覺到他的注視,扭頭,「怎麼了?」

  池寧湊到梁行野面前,眼睛在燈光下水潤潤的,他問:「如果我不想回海里,你以後都不會送我回去的對嗎?」

  「你不用撒嬌,我會說到做到。」

  「沒有撒嬌,」池寧湊得更近了,滿臉好奇地瀏覽他的手機屏幕,「你在看什麼?」

  「新聞。」

  池寧也拿出手機玩了會,關掉小遊戲程序時不知道按到了哪,頁面上顯示出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不懂,問梁行野,梁行野熟練地幫他調回主屏幕,順帶教了他一些比較複雜的操作。

  池寧聽得認真,學會後心裡起了個念頭,手撐著臉,邊看梁行野,邊在心裡想,要不要說他想學認字。

  梁行野幫他找了他哥,他又想學認字,短時間內提兩個要求讓池寧於心不安,他不直勾勾地盯著梁行野看了,看一眼就轉開,然後又偷偷看一眼。

  梁行野:「怎麼了?」

  池寧心裡正糾結,聞聲嚇了一跳,連忙滑進被子裡:「沒什麼,我想睡覺了。」

  梁行野將燈調到了夜讀模式,池寧心裡存了事,閉著眼睛在被子裡扣手指。

  等梁行野關燈準備睡覺了,池寧才鼓起勇氣,輕碰他的手臂:「梁行野,我可以去學認字嗎?」

  梁行野意外又不意外,上次他媽來公司,當著池寧的面嫌棄池寧沒受過教育,跟個文盲似的上不得台面,池寧當時就不太高興。

  他點了點頭:「你想學的話當然可以,不過我媽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池寧早忘了周紜的那番話,「那我明天就想學。」

  「我要去學校對嗎?顧旭說大家都在學校學習,除了認字,還可以學別的。」池寧問,「學校是什麼樣的?」

  「這裡四五歲的孩子就開始學認字,你年紀太大,」梁行野停了一下,「對了,你現在幾歲?」

  「十九歲。」

  才十九,梁行野若無其事掃過他的臉,眉眼靈動,膚色水嫩乾淨,幾無瑕疵,整個人像春日枝頭沾著露水的嫩芽。

  「你要從頭學起,沒適合你的學校,我會找家教來家裡教你。」

  池寧點頭,滿眼好奇,「家教是什麼?」

  「專門來家裡教你學習的老師。」

  「男的還是女的?除了教我認字,還教別的嗎……」

  在梁行野印象中,小孩子才這麼多問題,梁家那兩個雙胞胎小孩,他接觸得較少,只記得偶爾回去時屋子裡的吵鬧。

  梁行野那時覺得煩,此刻卻頗為耐心:「明天我讓顧旭給你安排,先學基礎,別的以後再說。」

  第二天晚上八點左右,顧旭把篩選過後的人選送到了辦公室。

  十來張簡歷,有男有女,學歷經驗等具體信息排版得整整齊齊。梁行野散在桌上,簡單跟池寧介紹了相關的情況,問他想選哪個。

  池寧一頁一頁看過去,挑選出兩張,握在手裡遲疑半晌,遞到梁行野面前:「你覺得這兩個哪個比較好?」

  梁行野看了眼,一男一女,不知是不是巧合,兩人的顏值是這堆簡歷裡面最高的。他說:「隨你自己,哪個教你都綽綽有餘。」

  等池寧選完,梁行野提醒一句:「明天太趕,後天開始上課,你可以讓顧旭帶你出去玩。」

  池寧見梁行野很忙,離開了辦公室。這附近他都逛過,已經輕車熟路了,不需要顧旭帶,獨自一人下了樓。

  這裡是雲城最繁華的地段,月亮像一盞黯淡的彎燈,點綴在燈火如晝的高大建築後,星子更是失了顏色。站在地面放眼望去,璀璨的彩燈往兩旁鋪排,看不到盡頭。

  人群熙熙攘攘,不斷穿梭在各棟建築中,有人從路邊椅子上起來,又馬上有人坐下。行道樹偶爾落下幾片葉子,頃刻間被踩得稀碎。

  池寧走進人群,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里。

  他想試著用手機買單,走到賣飯糰的店門前。隊伍排到了大門口,池寧站在最後,按顧旭教的步驟找出付款碼。

  等輪到他了,池寧要了個海苔鮮蝦飯糰,把手機給店員掃。

  很簡單的操作,池寧拿著溫熱的飯糰往外走,屏幕上「叮」地一聲跳出消息,文字裡面夾雜著一串數字。這些數字就是能花的錢,池寧數了一下,好長。

  他準備抄近路回公司,經過小廣場時又看到了那個抱著吉他彈唱的老爺爺。小廣場位於兩棟建築的死角處,聚在那裡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站在台階下方,安靜地聽著悅耳的旋律。

  池寧走過去,離人群稍遠,在花壇的陰影處蹲下,邊啃飯糰,邊看鬢髮皆白的老爺爺。

  第一次撞見的時候,池寧就覺得老爺爺長得像美人魚族群里時常對他和他哥多加照顧的年邁人魚。

  人魚老爺爺去世有些年了,池寧至今記得他每逢傍晚,便會從海里上岸,蹦小半個島去找他們,有時候會給他們帶蘑菇珊瑚,有時候是漂亮的貝殼,甚至有時候會帶沉船里裝滿了珠寶的沉甸甸的匣子。

  他看著不遠處的老爺爺,眼裡流露出懷念。

  吃完飯糰,站在台階下的人都散了,池寧走近了點。

  老爺爺身形消瘦,鬍子拉碴,面貌酷似,眉目間卻並無慈祥,池寧還記得上次給他飯糰時被罵小兔崽子,頓住腳步。

  陳向東放下吉他,擰開瓶白酒抿了口潤嗓子,然後用袖子擦鬍子上沾著的酒漬,上下審視池寧,笑著說:「小伙子要聽歌嗎?可以點歌,價錢不貴,聽完再付。」

  池寧搖頭,坐到台階上。陳向東面露不滿,皺著灰白的眉毛,朝他擺手,「坐遠點,別妨礙我做生意。」

  台階不長,即使池寧坐到了最遠端,看著也像是和陳向東一起的。有路人過來點歌,問能不能讓池寧唱一首,陳向東解釋池寧只是個路人,當第三次被問時,陳向東看了眼池寧。

  那人離開後,陳向東喊池寧:「小伙子你坐過來一點,哎對對對,再過來一點,就坐我邊上。」

  池寧跟個人形招牌似的,挪到陳向東身旁後,聚在台階下的人越來越多,點歌的同時,有不少人掃二維碼打賞。

  池寧安靜地坐著,偏頭看半閉著眼彈唱的陳向東。一曲又一曲,結束後,陳向東調整吉他的位置,琴頭不小心懟到池寧胳膊上,池寧縮了下手。

  陳向東仔細端詳池寧,長得白淨,那雙眼睛跟滾珠似的,明亮透潤,一副天真不諳世事的模樣。穿著很體面,大晚上的在外面晃悠,還在台階上傻坐半天,大概是離家出走的孩子。

  今晚比以往熱鬧不少,陳向東神色輕鬆,問池寧:「沒錢吃飯了?」

  池寧朝他笑了笑:「爺爺,我有錢。」

  陳向東沒再管他。池寧看著陳向東,又看他抱在懷裡的吉他,故意搭訕道:「爺爺,這個是怎麼發出聲音的?」

  陳向東隨手彈了個調。

  「我可以碰嗎?」池寧問。陳向東勉強點頭,池寧輕輕撥弄了一下吉他弦,樂音隨著琴弦的顫動進入他耳朵,像一顆石子砸進湖裡,泛起陣陣漣漪。

  陳向東扔給他五十塊錢,池寧:「為什麼給我錢?」

  「算是報酬,你明天還來不來?」

  「來的。」池寧說。

  快十一點了,路上的行人逐漸減少,池寧準備回去找梁行野,剛進公司,就收到了梁行野發過來的消息。

  他盯著屏幕看了會兒,走到大廳偏僻處,臉上有點懊惱和不好意思,小聲發語音:「梁行野,你發的信息是什麼啊?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現在還不認識字。」

  片刻後冒出條語音,池寧點開,傳來梁行野壓著笑的聲音:「抱歉,一時忘了,我現在下班了,你在哪?」

  「在公司大廳。」

  「行,你在那等我。」

  接到池寧後,梁行野帶著他往外走。司機在出口處等著,見他們來了,打開車門讓他們上車。

  梁行野坐到后座,仰頭鬆了下領帶,問池寧:「你一晚上都去哪兒了?」

  「就在樓下,」池寧緊挨著他,「小廣場那裡有個老爺爺,很像以前照顧我的爺爺,我去看他彈吉他了,他還讓我摸了他的吉他。」

  「你想學的話,我給你請樂理老師。」

  池寧低頭看剛才撥弄琴弦的手指,輕輕勾動幾下,然後對梁行野說:「我不想要樂理老師,我想每天晚上都去小廣場。」

  「可以,正好你也只是白天上課。」

  池寧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五十的紙幣:「他還給了我錢,說是報酬。可你給我的卡里已經有很多錢了,我用不上。」

  他把晚上的情況絮絮叨叨地講給梁行野聽,自動省略了陳向東叫他坐遠點的前半段。梁行野聽完,說:「沒事,你可以當成自己賺的,如果不要,可能會傷害到他的自尊。」

  池寧點頭:「我知道了。」

  梁行野公司坐落在繁華的商業圈,臨近午夜熱鬧不減。喧鬧的人聲透過車窗傳進來。

  池寧晚飯吃得少,添了個飯糰也不頂餓,扭頭看路邊的招牌。

  咖啡店、商場、公司……冷色調居多,高級,莫名帶著壓抑感。

  過了會兒,車進入一條窄街,場景瞬間改變。火鍋店、小吃店、麵館、炸串燒烤……裝修有些破敗,但香氣氤氳,攪合在一起,翻滾著從車窗縫隙往裡鑽。

  池寧努起鼻子嗅了嗅,回頭看梁行野。

  「想吃什麼?」梁行野問。

  池寧腦子短路,一時忘了名稱,小聲:「嘶溜嘶溜。」

  三分鐘後,車在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麵館前停下,中國風,牆邊掛著排紅燈籠,喜慶。

  池寧最近愛看美食節目,梁行野有次一晃眼,看見大屏幕上講述著麵食的來源及發展,搭配了栩栩如生的動圖,確實很吸引人。

  梁行野找了個位置坐下,給池寧點了份清淡的雞湯麵。

  這個點客人少,面沒一會兒就上了,用大碗裝著,熱氣騰騰的。池寧費勁地用筷子捲起來,咬住幾根,慢吞吞吸溜。

  他吃得慢,梁行野倒也有耐心等,半垂著眼,看他進食。

  池寧察覺到他的注視,思考片刻,將碗移到中央,挑了一筷子面餵他。

  梁行野下意識往後仰,「你吃,我不餓。」

  池寧便埋頭苦吃起來,吃完面,還喝了幾口湯。

  回到家洗漱完,池寧早早睡了。

  梁行野去書房看了個文件,回到臥室時,就見被子堆在角落,池寧人歪著,臉埋在兩個枕頭之間,手和腳橫七豎八地擺放。

  睡姿狂放。

  梁行野把他推到一邊,抖順被子蓋他身上,池寧耷拉著眼皮,喊:「梁行野。」

  「怎麼了?」

  池寧掀開一角被子,轉身壓著牆,咕噥一聲:「好熱。」

  梁行野關了燈,正要入睡,小腿忽然一沉,池寧把腿搭了上來。他扭頭一看,池寧的臉近在咫尺,梁行野:「池寧,睡過去。」

  池寧處於半夢半醒間,梁行野說的話徘徊在他耳邊,細若蚊吶,他迷迷糊糊地應:「嗯?」

  他剛被允許睡床時,梁行野給他劃了界限,只能睡三分之一的位置,他睡覺不規矩,於是一再地克制自己。前天梁行野主動說讓他別縮在角落睡,他就沒再克制了。

  梁行野眼看池寧「嗯」了聲,愣是沒下文,收起腿,移到旁邊睡。過了會兒,池寧又貼了過來,這次直接把腿壓在了他小腹上。

  角度和姿勢過於曖昧,兩人都穿得薄,體感明顯,梁行野僵住。

  和池寧睡一張床本是權宜之計,想著沒幾天就能把他送走,現在情況有變,長期睡一起很不妥當。

  但這裡只設計了一間臥室,改造起來麻煩,梁行野在心裡篩選他名下的住所,斟酌後決定搬去離公司半小時車程的別墅區。

  池寧的腿還壓在他身上,梁行野伸手推開,恰好握住池寧腳腕,很細,單手就能圈住。

  片刻後,梁行野鬆開去推他小腿,又摸到了一手滑膩,跟絲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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