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以死相逼
「唯安，對不起。」她終於聽到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出了口，然後，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顧商陸漸漸變白的臉。
她不敢再面對，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所以，她只能選擇逃避。「對不起。」她再次說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扭頭奔出了茶室。
「清吟。」顧商陸收起鑽戒，追了出去。
留下DavidAustin和Linda在茶室裡面面相覷。
獨木橋邊，顧商陸追上了簡清吟，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簡清吟，你給我站住。」
簡清吟回過頭來，眼裡已有了痛苦的光芒。「唯安，對不起，我……」
「你別跟我說對不起，」顧商陸暴躁的道，「我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三個字。」他板正她的身體，對著他，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你告訴我，為什麼拒絕我的求婚？你不是已經答應過我永遠也不離開我了嗎？不是已經決定跟我在一起了嗎？為什麼不肯嫁給我？」
「我……」簡清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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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商陸步步緊逼，絲毫也不放過她，「還是說，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放下季蔚然，你還想著腳踏兩隻船？一邊敷衍著我，一邊還跟他暗渡成倉？這次他把你從烏鎮用那種不光彩的方式弄回來，你又捨不得離開他了？又要跟我反悔了？」
「不是這樣的，不是……」簡清吟試圖辯解。
「那是哪樣？」顧商陸突然對她吼了起來，他抓著她的肩頭，幾乎要把指甲摳進她的肉里了。他悲愴的看著她的眼睛，道，「簡清吟，你告訴我，你還愛我嗎？在你心裡，我和季蔚然，哪個的位置更加重一些？」
「我……」簡清吟失語，眼淚落了下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唯安。我知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我見異思遷，辜負了你的深情，可是唯安，我不能昧著自己的良心欺騙你，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了。如果我答應你的求婚，逼著自己跟你在一起，那是對你不公平，下半輩子，我們都不會快樂。唯安，對不起，我愛上別人了，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就把我忘了吧，把我們之間的舊篇章翻過去吧，滄海桑田，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就算強行再續前緣，也不會幸福的……」
「怎麼就回不去了？」顧商陸大吼，眼睛猩紅，「我這麼努力才走到現在，你讓我放棄，怎麼可能？」他狠狠地捏著她的下巴，捏得她生疼生疼，他痛苦的盯著她，恨不得要殺了她，「簡清吟，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你忘了我們曾經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了嗎？忘了你說過要做我一輩子的白流蘇了嗎？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花了這麼多的精力，死裡逃生終於回到你的身邊，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對我？怎麼可以說變心就變心，怎麼可以說愛上別人就愛上別人？簡清吟，你說公平，你這麼做，對我公平嗎？」
「對不起，對不起……」簡清吟淚落如雨，心裡痛得要死。可除了說對不起，她又能拿什麼來安慰這個被她傷得這樣深的男人呢？
顧商陸喘著粗氣，忽然一把拽著她往外走。
簡清吟一驚，「唯安，你幹什麼？你要去哪裡？」
他不答，徑直拖著她一路疾走，腳步之快，用力之猛，拽得她手腕都紅了。
「唯安……」簡清吟愈發心顫，這個樣子的蘇唯安，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在她的印象中，他向來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即便是當初他們的交往遭到所有人的反對，即便是兩人那麼狼狽的私奔，他都能保持一貫的溫和和從容，而像這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對她，還是第一次。
顧商陸將她拖到自己的車子旁，打開副駕的車門，一把將她大力塞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面色陰沉的上了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原本想給他們單獨的機會說清楚的DavidAustin和Linda，聽到引擎聲出來的時候，卻只看到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疾馳而去。
Linda擔憂的道，「老師，你說他們會不會有事？」
DavidAustin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認識顧這麼多年，了解他，他不是個很衝動的人，也不會做很過分的事。今天簡小姐沒有答應他的求婚，他可能有點心情不穩吧，沒事，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外人不好插手。」
Linda點了點頭，「嗯。不過簡小姐為什麼不答應他的求婚呢？他們不是情侶嗎？可看起來，簡小姐似乎並不開心的樣子。」
DavidAustin攤了攤手，「誰知道呢，我也不太了解他們之間的事。」不過，這麼長時間不見，顧似乎脾氣變得暴躁了一些，剛才他對簡小姐發脾氣的聲音他們在屋子裡都聽得到。他們認識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發這麼大的火。這似乎不是紳士所為。DavidAustin不由皺了皺眉頭。
顧商陸的車子開得飛快，像不要命似的，油門踩到了底。簡清吟雖然繫著安全帶，也仍然能感覺到車子像是在飛一樣。前面就是車水馬龍，他的車子卻像入無人之境，一路橫衝直闖過去，看的她心驚膽戰，雙手下意識抓緊了安全帶。
她忍不住哀求道，「唯安，你不要這樣，先靠邊停車，咱們有話好好說，好嗎？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顧商陸冷笑的睨她一眼，「怎麼，害怕了？」
簡清吟吞了吞口水，她的確是害怕了，被他瘋狂地舉動給下害怕了。這一點也不像她認識的蘇唯安，她印象中的唯安，從來不會有這麼瘋狂可怕的舉動。
「嗡……」車子擦著一輛大卡車的邊晃了過去，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地面的聲音。
簡清吟一臉的蒼白，三年前車禍的那一幕又在腦海里浮現，忍不住後背冷汗涔涔。「唯安，我求你了，快停車，不要這樣好不好？快停車……」她死死的抓著安全帶，揚著蒼白如紙的臉，朝他哀求著。
顧商陸的車速卻一點沒減下來，他面無表情，聲音冷淡的道，「你都要離開我了，我一個人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簡清吟聽得心驚膽顫，感覺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你，你什麼意思？」
顧商陸冷笑，「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要死，我也會拉著你一塊兒死。黃泉路上，奈何橋上，我們還能結個伴，多好。活著的時候不能成為夫妻，到了下面，就沒有人再能拆開我們了……」
簡清吟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想幹什麼？」
「你說呢？」顧商陸忽然朝她詭異一笑，方向盤用力一打，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直直的朝前方一輛迎面駛來的大貨車沖了過去。
「啊……」簡清吟再也忍不住尖聲大叫起來。眼看著三年前的那一幕慘劇又要重演，她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她捂著耳朵，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叫了起來，「蘇唯安，我答應你的求婚。我答應你。」
那一刻，她的淚，不由得潸然而下。
終於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顧商陸的唇角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
他忽然用力一打方向盤，「吱嘎」一聲，車子一個大力的漂移，刺耳的摩擦聲中，輪胎滑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然後，擦著大貨車的車身，堪堪的躲了過去。一道急促的剎車聲里，車子已穩穩停在馬路邊。
這一切就發生在瞬息之間，而這短短的十幾秒，簡清吟卻仿佛從死亡線上掙扎了一圈，她驚魂未定，一顆心在胸腔里撲通撲通大力的調動著，仿佛要湧出嗓子眼，跳脫出來。
車子剛停穩，她就一把推開車門，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扶著路旁的一棵白楊樹，哇啦哇啦的吐了起來。方才車子的一個大幅度的漂移，她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再也忍不住大吐特吐，直到將不久前才吃過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才罷休。
顧商陸遞過來一瓶水，被她一手拍打在地上。
他皺眉，「清吟……」
簡清吟抬起頭來，聲嘶力竭的叫，「蘇唯安，你TM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你知道嗎？」她抓著自己的手袋，拼命的往他身上甩，好似這樣，才能發泄心裡的怒火和委屈一樣。
顧商陸怔了怔。認識她這麼多年，她從未罵過粗話，這還是第一次。他沒有躲閃，只是默默的看著她，幽深的眸子裡，竟透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悲涼光芒來。
簡清吟就在他悲涼的目光里，淚流滿面。
她上前一步，投入他的懷裡，流著淚，苦澀的道，「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了。」三年前，她已經害死過他一回，三年後，她不想他再次重複那樣的悲劇。
顧商陸緊緊地抱著她，緊緊地，一點也不敢放鬆。仿佛只要他一鬆手，她就好像乘風而去，永遠的失去了一樣。
「只要你不離開我。」他喃喃地，滿足而又苦澀的嘆息。
簡清吟閉上眼，心裡的痛，鋪天蓋地。
如果這是她的命，那麼，她只能認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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