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我在地獄,看不見天堂
青城司法鑑定中心。
親子鑑定的科室,科室主任正在打一個神秘的電話:「金小姐,季蔚然的秘書送來了兩份標本要求做親子鑑定。」
韓國釜山,一棟漂亮的小別墅里,五官平庸但身段異常玲瓏的女子接到電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地嘲諷的笑,「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那兩份標本,一定是顧夫人柳鳳羽的,一份是她的兒子顧商陸的。」
科室主任問,「那麼,是要將真實結果告訴他們嗎?」
「當然,」金貞媛看了看露台上輪椅里坐著的清俊背影,一口流利的中文,「結果出來後,你儘管通知他們便是。」
「是。」科室主任應了聲,又遲疑了一下,「金小姐,還有件事……」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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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室主任道,「半個小時前,顧夫人也讓人送了兩份標本來,一份是她自己的,另一份不知道是誰的。」
「哦?」金貞媛來了興趣,難道顧夫人也懷疑起了顧商陸,所以,也偷偷的來做親子鑑定了?
沉吟片刻,她道,「先給她做,看看另一份標本是不是也是顧商陸的。」
「明白。」科室主任道,「結果出來後我第一時間電話告知您。」
「費心了。」長相平淡的韓國女子掛完電話,出了臥室,走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清俊背影后,彎下腰,從後面環抱住了他,「安,果然如你所料,季蔚然偷取了顧夫人和顧商陸的標本,去做親子鑑定了。」
戴著半邊軟質面具的男人繼續烹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不懷疑,他就不是季蔚然了。」
「嗯。」金貞媛繞過他,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崇拜的看著他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的動作,「不止是他,連顧夫人也懷疑了。」
「懷疑又如何?」男人笑得清冷而又漠然,「他們又能怎樣?」從始至終,他要的,只是簡清吟的態度。只要她認定顧商陸就是蘇唯安,就夠了。
金貞媛沉默良久,才道,「安,真的要這麼做嗎?」為了她,不惜與所有的人為敵?為了她,甚至連自己把整個世界都捧到他面前,他都視而不見嗎?
男人的眸子,宛如一望無際的荒野,空曠而又寂寥,他的視線掠過別墅灰濛濛的上空,一直掠向她看不到的某個地方。良久,才用低沉的聲音,淡淡地說了一句:「Ican'tseetheparadiseinthehell。」
我在地獄,看不見天堂。
……
顧商陸送簡清吟到酒店門口,車子停穩,她跟他道別。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他道。
「下次吧,」簡清吟淡淡一笑,「我今天有點累了。」
「那好。」顧商陸沒有勉強,「你好好休息。」
「嗯,你也慢點開,路上注意安全。」
顧商陸道,「我看著你進去再走。」
「好吧,」簡清吟無奈,只得轉身往酒店裡走。
「清吟。」他忽然叫住了她。
「嗯?」她回身,「還有事?」
顧商陸看著她,「我東郊有棟別墅,酒店如果住著不舒服的話,不妨搬過去那邊住?這樣,我來看你也方便些。」
簡清吟搖頭,「還是算了吧,搬來搬去的也挺麻煩的。」再說她也住不了幾天,她已經訂好了回N市的機票。青城,終究不是她的久留之地。
顧商陸略微有些失望,「那好吧,我明天再來接你,一起回我家吃個便飯。」
簡清吟遲疑了一下,「好。」
然後轉身,回了酒店。
顧商陸看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才發動了車子,離開。
簡清吟剛用房卡打開門,卻被佇立在窗前的那道挺拔頎長的身影給嚇了一跳。
「你你你你,」她不由得口吃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怎麼進來的?」
季蔚然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她,指尖的香菸燃到了盡頭。
聞到了煙味,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用手當扇子,扇了扇鼻尖的空氣。
季蔚然走過來,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然後看著她,聲音波瀾不驚,聽不出絲毫情緒,「去哪兒了?」
簡清吟把門關上,有點心虛的道,「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遇到了同事……」
他極快的打斷了她,「同事姓顧?還開勞斯萊斯?還送你回酒店?」天知道他站在窗口看到他們在酒店門口依依惜別的畫面眼睛是多麼的酸澀脹痛。
簡清吟結舌,他都看到了?
謊言被揭穿,她有些羞怒,也有些尷尬,「我去哪兒,幹了些什麼,又關你什麼事?你是我什麼人啊?需要向你報備?」
季蔚然眸光黯淡了一下,她跟他在一起,說得最多的,就是「你是我什麼人啊」這句。他點點頭,略帶自嘲的道,「也是,咱倆的關係,一直以來都是沒法用三言兩語說清楚的。但是簡清吟,」他走近她,高大挺拔的身影給她帶來了莫名的壓迫感,「至少在目前,你還是我的女朋友,這樣瞞著男朋友去和另外一個男人約會,你覺得真的好麼?」
簡清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季蔚然逼視著她,「難道我們在一起三年的情分,還抵不過你和他短短几個月的時間?」
簡清吟沉默。良久,才道,「季蔚然,我們結束吧。」
不是分手,而是結束。結束他們之間所有的關係。
季蔚然怒極反笑,「簡清吟,你終於還是將這句話說出來了。」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捏得她生疼生疼,「舊愛回來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我這個新歡了嗎?」
簡清吟心裡一驚,「什麼舊愛?你不要亂說。」
「難道不是嗎?」季蔚然一字一句,「蘇唯安。」
簡清吟扭過頭去,「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心虛什麼?」季蔚然冷笑著,銳利的目光逼視著她,「還是,他現在身份根本見不得光,所以,你要幫他掩飾?」
簡清吟一把拍掉他的手,走到床邊坐下不看他,「季蔚然,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走吧,否則我就要投訴酒店,隨便把一個陌生人放進我的房間裡了。」
「陌生人?沒什麼好說的?」季蔚然重複著這幾個字,心裡的痛,無以復加。他一步步的走近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原來在你的心裡,我竟然已經成為了陌生人?簡清吟,你想跟我結束,非得要找這麼爛的藉口嗎?難道你在故意輕描淡寫的拂過我們之間的過往時,心裡一點點的愧疚都沒有嗎?在把我定性為陌生人的時候,你也一點都不難過嗎?你昧著自己的良心說這些話,不覺得很無恥嗎?」
簡清吟瞬間就有了淚意,可她卻只能說,「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季蔚然冷笑,「世界上最沒有用的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這麼沒意思的字眼,你想跟我結束,可以,給我一個滿意的理由,否則的話,免談。」
簡清吟咬咬牙,「我愛上別人了。」
「別人?」季蔚然逼近她,逼仄的氣息壓得她幾乎不能呼吸。
「別人?」他再度重複了這兩個字,眸光如刀,「這個別人,又是誰?」
簡清吟硬著頭皮,「顧商陸。」
「哈。」季蔚然冷笑,「簡清吟,你可真是撒謊都不帶眨一下眼的。真的是顧商陸嗎?你當我是傻子?你們不過認識才短短三個月,你現在告訴我,你要離開跟了三年的我,去跟一個才認識三個月的男人一起?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她要幫蘇唯安掩飾身份,他就偏不如她願。
簡清吟漲紅了臉,「我就是這麼一個水性楊花見異思遷的人,怎麼了?」
季蔚然真是恨不得抽她一頓,「簡清吟,你以為這兩個詞是什麼好詞嗎?你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麵不改色的?你以為你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我就同意了?」
不同意的後果,就是他們誰都別想好。
簡清吟是深知他的手段的,她心一沉,無力的道,「那你想怎樣?」
季蔚然有些不耐煩,「我剛剛說過了,必須得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簡清吟咬牙,「我剛剛也說過了,我愛上別人了。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們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她走過去,把門打開,然後用手指著門外,淡淡地道,「這裡不歡迎你,請你出去,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手上的碩大鑽戒發出的璀璨光芒一下子晃了季蔚然的眼。
他疾步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臉色已經變得難看無比,「這是什麼?」
簡清吟下意識挺直了背脊,「你也看到了,我已經答應顧商陸的求婚了。」
「該死的。」季蔚然又氣又怒,不顧她的反抗,直接就把戒指從她手指上剝離了下來,大步流星走到窗邊,手一揚,就將戒指扔了出去。
「啊——」簡清吟驚叫一聲,撲至窗邊,卻見戒指呈一道完美的弧線,很快消失不見。她憤怒的回過頭來,怒視著季蔚然,「季蔚然,你神經病啊?你幹嘛把戒指給扔了啊?」
戒指弄丟了,她怎麼跟顧商陸交代?萬一他以為是自己故意扔的,再來一次撞車的行為,她一定會瘋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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