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批酒成功
嬌園。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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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秋天很是疏朗,天空高而遠,看不見一絲雲,一輪長日潑灑著金色燦陽。
蔣明嬌由丫鬟們伺候著起床,洗漱完畢後,推開了窗。
陽光自窗戶內傾瀉入內,將室內照得亮堂堂的。
蔣明嬌面龐被清風拂著,綢緞般青絲如流過了光,輕聲贊道:「倒是一個好天氣。」
白朮端來了早膳,笑道:「小姐快用膳吧,今兒的事可不少。」
蔣明嬌微微一笑,關上了窗。
吃過早膳,蔣明嬌換上易容,交代了蘭香幾句話,帶著白朮悄悄出了門。
她先去仁心堂坐了半天診,給孩子們做了些指導。現在這些孩子都在仁心堂,與小草兒一起跟隨沈太醫學醫。
除了蔣明嬌,姜太醫、甚至小白太醫下衙後都會來指導她們。
他們無人質疑蔣明嬌讓女孩學醫的驚世駭俗。
蔣明嬌很慶幸與他們交好。
下午,蔣明嬌則去了一趟酒坊。
昨天嚴頤派人來回報——第一批蒸餾酒出來了。
嚴頤尋的鋪子距離仁心堂不遠,在西四坊一處臨街的鬧市區,與京城的板胡酒坊分店是正對面,價格只用了七百兩。
蔣明嬌十分滿意。
地段佳,說明嚴頤眼光好。
價格低,說明嚴頤善經濟。
至於和板胡酒正面打擂台,蔣明嬌絲毫不懼!
鋪子後頭是一個被打通後的小院,嚴頤並一群學釀酒的小丫頭就住在這裡。
短期內,想尋到合適員工並不容易。
第一批酒,是嚴頤與女子廟一群女眷釀出來的。
用了不到十天。
面對蔣明嬌驚詫目光,嚴頤解釋道:「從頭開始釀製一批酒水,自然是沒有這麼快的。但我在女子廟時,已和姐妹們一起完成了釀酒的前幾道工序。現在只是多了蒸餾等幾道手續而已,自然顯得快了。」
蔣明嬌瞭然。
嚴頤道:「如今第一批蒸餾酒出了成品,我想讓您看看是否合格。」
畢竟是頭一次吃螃蟹。
嚴頤心裡有幾分沒底。
蔣明嬌笑了:「好,我來看看。」
用酒勺舀了一碗酒出來,蔣明嬌先點了頭。
酒水清澈無雜質,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彩。
僅此一點就比綠蟻酒強出數倍。
色,過了關。
蔣明嬌端起酒碗,輕輕搖晃了幾下,剔透液體激盪出細小漣漪,緩緩散發出誘人醇香。
比之如今市面上的酒的淺淡滋味不同,這酒味霸道厚重,令人一聞似乎就要醉了。
不少經年老饕聞到這味道只怕就要發瘋。
香,過了關。
蔣明嬌倒出一小杯酒,細細品咂了一番。
酒味初入喉時,有些辛辣,但旋即口中就會出現陣陣回甘,給人味厚深長感。
蔣明嬌不敢多嘗,仍舊能想到多飲幾杯後,此酒能給人的熏薰陶然感。
味,勁道十足。
她朝嚴頤綻開一個笑,不吝嗇誇獎:「非常好。」
從各方面,這蒸餾酒都勝過世面上所有酒太多,其差距可以用碾壓來形容。
她已能想像這酒一經推出後,將引起的風暴般的影響。
嚴頤尚未反應,那群小孩先興奮地抱成了一團。
「太好了!」
「釀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我、我太高興了。」
「我居然真的會釀酒了。只要會釀酒,我就餓不死了。我娘看到了一定很高興……」
「……我從來沒想到我還能有這麼一天,我居然能釀出這麼好的酒了……」
……
世人重男輕女,女子生存不易。不少地方甚至有虐·殺女嬰的習慣,江南望族曾家就以『九代洗女』作家訓聞名於世。
她們這群棄女家裡要麼是孩子多,要麼是分家後兄弟不容人,要麼是遇上了惡毒父母,要麼根本是野孩子。
這些年,她們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
「拖油瓶——」
「賠錢貨——」
「不能撐門頂戶,生你做什麼——」
……
她們從小被貶低,瑟縮,自卑、膽怯,為自己性別自卑,為自己活著愧疚……
今天在外人看來,她們只是釀了一批酒,但她們心裡知道,她們釀成的是自己的自信!
她們證明了自己。
她們不是別人口中一無是處的賠錢貨!
她們都抬頭望向了蔣明嬌,目光乾淨而火熱,裡頭是純粹的崇拜與濡慕親切。
她們的一切機會都是江姐姐帶來的。
她改變了她們的命運。
一個膽子最大的小姑娘,走到了蔣明嬌身邊,怯怯地仰望著她:「江姐姐,我能抱你一下嗎?」
蔣明嬌一愣,隨即粲然:「當然可以。」
小姑娘眼眶一紅,緊緊抱住了蔣明嬌的腰,輕輕喊了一聲:「姐姐。」
其他孩子見狀,也都圍了起來,抱住了蔣明嬌。
「江姐姐……」
「姐姐——
「姐姐,謝謝你——」
蔣明嬌眾星拱月般被孩子們團團抱住。
孩子們乾淨的眼裡有淚有溫暖。
她們早就沒有親人了,但在這一刻,她們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從今天開始,她們不是孤兒,她們有姐妹們,有江姐姐。
最親最敬重的江姐姐。
望著這群孩子的樣子,嚴頤微微一笑,望向蔣明嬌時,目光里也滿是感觸。
她成功了。
她沒有選錯人。
儘管才剛釀出第一批酒,但她已冥冥中有種預感,投靠這位江神醫,將是她此生最正確的決定。
等孩子們離開後,蔣明嬌望著她們背影,心緒仍久久無法平靜。
成立女子廟,她只是想慰藉『慧娘』這苦命的女人。
無心插柳柳成蔭。
今日,她竟收穫了一批如此忠心有溫暖的孩子的濡慕。
是時候辦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更多的女子廟了。
她想。
收斂好心神,蔣明嬌才望向嚴頤:「第一批蒸餾酒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售賣?」
嚴頤道:「和張老闆商量好了,半個月後開始試著賣一批,看看大家的反應。」
很謹慎的做法。
蔣明嬌認同地點頭:「這酒,你打算起什麼名字?」
嚴頤道:「神醫,你不打算起名嗎?」
蔣明嬌笑道:「你起就好了。」
嚴頤思索片刻:「浴春。」
浴火重生。
春回大地。
這酒是女子廟的大家一起釀的酒,她希望大家都能如這酒一樣浴火重生,春回大地。
蔣明嬌*點頭贊同,有些明白嚴頤的意思。
她道:「將浴春酒給我準備兩瓶,我要拿去送人。」
新業開張,自然要拉個最大的人來背書。
她可是記得分明——昭仁帝嗜酒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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