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侯府里有內鬼?


  昭仁帝的御筆牌坊賜下來,引起了多方不小的震動。

  家丁扇了自己倆巴掌後,腳底抹油就想跑,剛準備順手捎上衙役。

  再扭頭一看,衙役早跑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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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板胡酒坊』里,嚴慶真慪得一口氣沒上來,倒頭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足足眼直口歪地躺了三天才醒過來。

  連陳王聽說此事後,都在又捏爆了一個杯子後,放棄了圖謀浴春酒的方子。

  有昭仁帝罩著,這浴春酒坊靠山太硬了。

  惹不起。

  最高興的當然是『浴春酒肆』的上上下下。

  一群孩子包括嚴頤望著蔣明嬌時,目光都是亮晶晶的。

  御筆親賜牌坊!

  只要有這御筆牌坊一天,浴春酒肆就等於被昭仁帝罩著了。

  這是何等的榮耀。

  不管浴春酒賣得多火爆,都不會有如陳王之流來覬覦了。

  和昭仁帝作對?

  這是有十個膽嗎?

  想到這一切都是神醫帶來的,孩子們恨不得把神醫當神仙看了。

  她們長大後一定要成為神醫一樣的人。

  嚴頤何等聰穎之人,猜到的比孩子們更多。

  鋪子裡那三成利潤,恐怕也和當今聖上脫不開關係。

  浴春酒,固然是好。

  但只憑這浴春酒,想讓昭仁帝賜下牌坊,收下分紅也是不可能的。

  聖上坐擁天下,又何嘗看得起這點小錢。

  望著澄紅夕陽下,在人來人往的酒肆門口,捧著一杯熱茶暖手,施施然坐在搖椅上,望著孩子們玩樂,笑容淡然溫馨的神醫,嚴頤在心中記下了一筆。

  神醫,很不簡單。

  「不簡單啊。」

  皇宮景明殿裡。殿宇高大,正午清透陽光傾巢而入,漢白玉地磚瑩瑩放彩,溫潤光華流轉,屋子顯得坦蕩明亮。

  一排一排落地鎏金燭台延伸進殿深處。

  細密金色珠鏈在風中輕輕碰撞後,發出叮叮叮細響。

  珠簾後是一個起居室,角落立著兩個一個人高的青花仕女人物繪花瓶,牆上掛著前朝書法大家的一副字。

  昭仁帝盤腿坐在金黃榻上,搖晃著一個琉璃酒杯。

  清透酒水激盪出細細漣漪,醇香酒味四溢。

  他深深嗅了一口:「能釀出這等美酒,這『浴春酒肆』實在不簡單啊。」

  洪喜祿臉皺成了苦瓜:「陛下,這是第三杯了,太醫說您飲酒過剩,不能再喝了。」

  昭仁帝撓了撓耳朵,假裝沒聽見。

  洪喜祿聲音發苦:「陛下,您忘記上次您貪杯被周御史抓到,被參了一本的事了。」

  昭仁帝挪了身子,背對著洪喜祿,繼續裝聽不見。

  洪喜祿心裡也苦澀了:「還有皇后娘娘也特地囑咐過,讓您務必少喝兩杯呢。哪怕為了大周朝,為了您的臣民們,聖上您也要保重身體啊。」

  昭仁帝:……

  昭仁帝這回不能裝聽不見了。

  他咳咳兩聲,義正辭嚴:「瞧你這太監說的,朕是那種為了丁點口腹之慾,不顧全大局不保重身體浪費臣子們的好心的人嗎。」

  洪喜祿心下一喜,剛準備一記馬屁。

  昭仁帝誠懇道:「朕還真是。」

  洪喜祿:……

  昭仁帝將一杯酒一仰而盡,酒香悠長地回味在口腔,撫掌大讚。

  「好酒啊。」

  「人生在世,吃好喝好才是真理啊。」

  洪喜祿:……好想哭。

  昭仁帝問道:「給那酒坊的牌匾送過去了嗎?」

  洪喜祿八字眉耷拉著:「送過去了,讓小夏子親自跑了一趟。」

  昭仁帝嗯了一聲:「難得端方向我開了一回口,這浴春酒味道也著實不錯。也不枉我親自揮毫。」

  洪喜祿依舊蔫蔫的。

  昭仁帝咳了一聲,用手遮著嘴,壓低聲音道:「你這蠢冬瓜,待會兒別讓皇后知道,不就不會挨罵了,你把臉耷拉著,不都知道我又喝酒了。這麼大的人了,這點小事都不會辦,太辜負皇后的期望了。」

  「要是朕回頭挨了罵,可都怪你!」

  洪喜祿胖乎乎的腦袋暈乎乎地轉了兩圈。

  似乎有哪裡不對?

  但……又好像是這個理。

  他立即喜笑顏開,朝昭仁帝擠出一個笑:「還是聖上英明。」

  昭仁帝滿意點頭。

  他最喜歡這太監的就是這一點了。

  別人說啥就信啥。

  實誠。

  這時門外有小太監來報:「平陽侯前來覲見。」

  昭仁帝忙道:「快請進來。」

  洪喜祿一溜煙出去迎接,胖乎乎的身材,跑起來就像個冬瓜。

  喜慶。

  等蔣父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喜形於色的洪喜祿。

  他朝昭仁帝遞了個眼神,表示詢問。

  昭仁帝笑容狡黠。

  蔣父無奈搖頭,坐在了昭仁帝對面,優雅地煎了一杯茶。

  他與昭仁帝熟稔,彼此並不遵君臣之禮。

  等洪喜祿出去了,昭仁帝才笑道:「這次怎麼才過來?」

  蔣父含糊道:「府里出了一點事,稍微耽擱了幾天。」

  昭仁帝面色一沉:「你們府里那個突厥探子,還沒有找到是誰嗎?」

  蔣父搖頭。

  昭仁帝眉目一冷,氣勢里有了幾分帝王生殺予奪的威嚴:「這麼長久僵著也不是事。不若讓你手下的密諜的人抓起來拷問一下?」

  蔣父搖頭:「先不急。」

  昭仁帝聲音抬高了些:「還不急,上次你已莫名其妙中了一回毒,險些丟了一條命了。這般耽擱下去,還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蔣父道:「陛下,其實府里的突厥的探子,臣已有些眉目了。之所以放任,是因為不想打草驚蛇。」

  昭仁帝皺著眉。

  蔣父道:「因為,臣感覺除卻我們府里那一位探子外,只怕京中各個大臣家還會有探子,甚至這宮裡也有一位。且,探子恐怕並不止突厥人,還有苗疆和高麗人的手筆。恐怕,他們之間還有合作!」

  昭仁帝悚然一驚。

  宮裡?

  宮裡居然也有外人派來的探子?且突厥、高麗、苗疆的探子都有。

  他的皇宮是個篩子嗎?

  蔣父道:「請陛下再給臣一些時間,臣必定能給您一個交代。」

  昭仁帝拍著蔣父肩膀:「你我從小的交情,還說這些話做什麼。左不過密諜就握在你手上,你放開了膽子去查就是了。」

  蔣父嗯了一聲,仍恭敬謝過昭仁帝信任。

  哪怕深受皇恩,他仍時刻謹慎清醒。

  為臣者,恪守本分。

  方是長久之道。

  想到府里那個奸細,香爐冒出青煙裊裊中,他謫仙般的面龐上露出一絲陰霾。

  他們一府多年,他哪怕想破腦袋都沒想過那個人竟是她!

  哪怕現在,他也弄不清她是哪一方的探子,又是如何偽裝的,又有何動機。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又為什麼要害自己?

  一想到那人與嬌嬌交好,他心裡總有種不安。

  她……是不是馬上又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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