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八寶你個小財迷


  蔣安氏梳著簡單的髮髻,只戴一個珍珠簪子,穿著月白色褙子,蜜合色襦裙,手腕只戴了一個白玉鐲子。

  氣質冷清端靜,如蔣父如出一轍。

  蔣明妙穿得很漂亮。

  她頂著兩個包包頭,繫著紅繩裝飾,大紅團花的蜀錦襖子,粉色鞋頭上有一顆粉珍珠。

  懷裡抱著明顯胖了兩圈的小白。

  白朮與蘭香忙起身,收了牌向二人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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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七小姐。」

  「夫人,七小姐。」

  八寶在籠子裡蹦蹦跳跳,歡快地跟了一句:「八寶見過夫人、見過七小姐,二位貴人萬福金安,貌比西施、福祿平安,體態康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蔣安氏被逗得直樂,往八寶的籠子裡,放了一個銀錁子。

  「行了,瞧你這張小*嘴甜的。」

  八寶高興地在房間裡飛了一圈:「謝夫人的賞!」

  然後它用爪子扒拉著銀錁子,藏在了自己食碗後頭,並用用翅膀護住了不給人看。

  蔣明嬌扶額。

  自從上次帶它出去玩了一次,見過白朮用銀錁子,給它買了一大堆瓜子花生後,八寶當即瞪圓了小眼睛,記住了銀錁子的模樣。

  從此它見人就問好。

  得了銀錁子的賞,就塞給白朮讓她去買瓜子。

  聰明得沒邊了。

  恐怕這小傢伙再耍寶,蔣明嬌將蔣安氏二人,迎進了見客間榻上坐下。

  蔣安氏和蔣明妙各自落座。

  見到蔣明嬌,蔣明妙首先綻開了一個笑:「姐、姐……」

  蔣明嬌揉了蔣明妙腦袋,給了她一顆芽兒糖。

  見蔣明妙要餵小白,蔣明嬌阻止道:「這是給妙妙吃的,小白不能吃。」

  小白喵喵叫了兩聲。

  蔣明妙才遺憾道:「妙妙吃。」然後吃了芽兒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蔣安氏坐在繡凳上笑道:「這孩子,現在第一喜歡的是小白,第二喜歡的就是你,第三才排的上我這親娘親。」

  蔣明嬌笑:「我和小七投緣呢。」

  蔣安氏亦是一笑,然後道:「我今兒尋你來是有事情的。你父親寫了兩封家書回來了。一封是給家裡所有人的,一封密信他指明了要給你。」

  「嬌嬌,你待會兒自己看看吧。」

  並不問蔣明嬌密信內容,亦全不問蔣明嬌,蔣父為何只給她寫密信。

  很聰明克制的人。

  蔣明嬌猜得到蔣父信中內容——必定是關於江南糧價,和府中內鬼的。

  這些確實不適合告知蔣安氏。

  她於是一笑,將信收了起來:「多謝母親了。」

  蔣安氏也一笑:「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然後她拿出一封家書,對蔣明嬌道。「這一次除了你父親,你哥哥也寄了家書回來。」

  哥哥?

  蔣明嬌的大哥蔣奕文,乃是府中長子,自小聰穎風採過人,文能善文章,武能笑傲騎射場。

  在京城貴公子裡,都是數一數二的天才。

  幼時還曾得到過皇帝稱讚。

  但十二歲那年,一場墜馬讓蔣奕文自胸以下癱瘓了。

  從此蔣奕文消沉了數年。

  年前,蔣奕文得到終南山有一神醫善癱疾的消息,邀請其醫病被拒後,堅持自己去終南山求醫。

  至今已有小半年。

  這是求醫有了結果了?

  蔣明嬌再顧不得什麼密信了,連聲追問道:「哥哥,他求得了那位神醫,治了癱疾了嗎?」

  蔣安氏搖頭。

  神情黯然。

  她將信遞給了蔣明嬌道:「嬌嬌,你還是自己看看吧。你哥哥他……」

  蔣明嬌忙拆開了信。

  信是哥哥的筆跡。

  雖然身患癱疾,被世人視作了廢人,蔣明嬌知道,哥哥從沒放棄過自己。

  這些年,他始終堅持讀書習字,日日筆耕不輟。

  如今一手字,並不遜於聲名遠揚的父親。

  蔣明嬌也因此更心疼他。

  信上只寥寥數句。

  「求得醫仙終南居士,其不醫,已啟程回府,不日將至。望勿念。」

  蔣明嬌皺眉道:「見到了醫仙終南居士,卻不醫是什麼意思?那神醫不是號稱能治一切癱疾嗎?」

  蔣安氏嘆了口氣:「隨信回來的還有文哥兒長隨的信。那封信里寫得比較仔細,那神醫不是不能醫文哥兒,而是不願醫。」

  蔣明嬌道:「為什麼?」

  蔣安氏委婉道:「自從拒絕了文哥兒後,終南山附近就人人皆知,那終南居士抗住了平陽侯府嫡長子親自上山的權勢逼迫,不媚俗權貴的清傲名聲。那居士也因此名聲大噪,成為人人尊敬的隱士高人。」

  蔣明嬌一掌拍在桌上:「好一個沽名釣譽的匹夫!」

  若是一開始,那人不給她大哥希望便罷了。

  只當作二者無緣。

  蔣父派平陽侯府家僕求醫時,那位神醫雖然也自詡清高,可沒說過遇上權貴就不治。

  他那時只提了一個要求。

  ——要體現出誠意,須病人親自到終南山山門前求醫。

  為此她大哥一個癱子,跋涉萬里到了終南山腳下,只為了求一個復原的希望。

  誰知這老匹夫,竟是為了用大哥來炒自己的清傲名聲。

  上輩子,她這時候已嫁給了陸輕舟,被關在陸家後宅里,日子過得並不如意。

  父親又已病重而逝,二房失了頂樑柱,又有三房在旁虎視眈眈,光景一日不如一日。

  回娘家時,大哥向來是報喜不報憂。

  以至於她只知大哥又一次求醫未果,卻不知這其中究竟。

  沒想到大哥竟受了這般的委屈!

  蔣安氏亦是生氣:「我看那人醫術或許真有幾分,卻真真不過沽名釣譽之徒。」

  蔣明嬌按捺住了怒氣,才問道:「那大哥現在是打算怎麼辦?」

  蔣安氏輕嘆:「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聽說他們知道你父親在江南後,打算走水路,與你父親在江南見一面後,再一起回府。」

  蔣明嬌*點頭:「那也好。」

  有父親的安慰,大哥心裡或許能好受一些。

  大哥出發前,她尚未重生,未來得及掌握醫術。

  她因此只能送大哥離開。

  哪怕淪落成了一個癱子,大哥向來是性情平和,堅持向上的。想著待她親和,包容她的大哥,曾受過這等委屈。

  蔣明嬌忍不住心疼。

  再想起曾探聽到的情報,想起大哥十二歲時那一場墜馬的真相,蔣明嬌眸光冷冽如刀。

  既然那沽名釣譽的老匹夫,治不好大哥,她來治。

  還有三夫人造下的孽,也該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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