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蔣明嬌怎麼這麼像她?


  與陳王府相撞的馬車,正是蔣明嬌所乘的平陽侯府馬車。

  事情說來也湊巧。

  因為皇后壽宴回府時,黑美人的那一泡屎,梁叔被太夫人指使去拉菜了。

  蔣明嬌出門只能用府里其他車夫。

  這車夫是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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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是三夫人娘家親戚,沒多大本事。

  來時路上就走錯了兩次路,回來時又差點走錯了。

  被白朮叉腰罵了好幾頓,他滿頭大汗,大概是發了狠,猛抽了馬一鞭子。

  馬兒吃痛一下沖了出去,就差點和出現在岔路口的王府馬車撞上了。

  好在這車夫最終找回了腦子,死死勒住了馬韁,王府車夫也算訓練有素,及時控制住了馬車。

  雙方將將沒撞上。

  眼看著馬車懸於一線之際,總算是停住了。兩家車夫齊齊抹了汗,心道了一聲萬幸。

  這一番動靜後,雙方的人都被驚動了。

  畢竟是己方的錯。

  白朮被顛得都快吐了,還要下了馬車料理收尾。狠狠瞪了幾眼車夫,她走到王府馬車前道歉。

  陳王雖然殘暴但並不蠢,不會無故仗勢欺壓權貴。

  尤其平陽侯與昭仁帝交好。

  白朮過來道歉,是由鄭管家接待的。一方誠心道歉,一方不願追究,事情很快停歇了。

  雙方都準備繼續走。

  因蔣明嬌是女眷,陳王並未爭先,出了馬車後站在路邊,讓侯府馬車先行。

  白朮掀帘子對王府道謝。

  侯府馬車行駛起來。

  陳王嫌車裡顛簸,就站在路邊等待。

  二十出頭的他身著素白袍子,墨發如瀑般垂在背後,身材頎長單薄狀似弱不禁風,面龐病態的蒼白若紙,嘴唇不正常的艷紅,仿佛一個發著燒的病美人。

  但若有任何人因他外貌而小覷他,覺得他真的病弱單薄的話,絕對會死的很難看。

  連骨頭渣都不會剩。

  他是內心愈殘暴,外貌卻穠艷,愈要裝恬淡的典型。

  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人,腦袋少說能填滿一個小湖泊了。

  他如地獄的殘暴欽差。

  冷酷無情,喜怒無常、心狠手辣、殘暴嗜血,才是他病弱美人外表下的內核。

  他遠遠望著馬車背影,輕輕眯起眼睛沉吟起來。

  平陽侯府的二小姐嗎?

  燕明珠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京城第一草包,兼京城三大美人之一?

  聽說這一位最近還封了縣主,賜婚給了阮靖晟,令燕明珠更是對其咬牙切齒。

  燕明珠的死敵。

  阮靖晟的沒過門的妻子。

  能有這些身份,他倒有些好奇這一位京城三大美人之一的真面目了。

  他凝視著侯府馬車。

  忽然馬車側面窗戶帘子被頂開,一隻五彩大鸚鵡嘎嘎地飛了出來。

  緊接著被一雙雪白的手捉了回去。

  「八寶,別鬧。」

  從陳王站立的角度,恰好能透過馬車側窗,看見裡頭說話的人大半張面龐。

  那是一張雪白嬌貴的面龐,五官明艷,淺淡遠山眉、烏黑如水的杏仁眼,瓊鼻小巧,下巴尖尖,天然一股富貴嬌態。

  陳王瞬間眯起了眼,病弱面龐冷凝如水。

  侯府馬車已走遠了。

  陳王卻仍定定地站在原地,面色茫然又沉凝,不知在想什麼。

  王府眾人一時都有些面面相覷。幾個跟隨在馬車後的侍衛更是迷惑不已。

  王爺,是被人勾了魂麼?

  車夫抹著腦門上的汗,哆哆嗦嗦地道:「咱咱咱們是不是被人忘了啊,還還還還用不用砍頭啊。」

  秦丁對自己開了光的嘴仍心有餘悸,唔唔地搖頭不說話。

  他膽剛嚇破了,還沒來得及補呢。

  鄭管家冷著一張臉,上前提醒:「王爺,侯府馬車已經走了。」

  陳王沉思著臉。

  鄭管家聲音冷漠地繼續道:「王爺,蔣二小姐已經走了,你已經看了很久了。」

  陳王依舊沉思著。

  鄭管家聲音平無起伏地問:「王爺,您還回府嗎?」

  陳王似乎想到了什麼,掀起袍角,抿唇扭頭道:「回府!現在就回,以最快的速度!」

  得了這一句話,眾人不敢耽擱、駕車護衛紛紛忙了起來。

  回去的一路上,陳王表情都十分凝重。

  連鄭管家都沒空理。

  侍衛們和車夫們戰戰兢兢,小心捧著自己膽子,大氣都不敢喘。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

  陳王率先掀帘子下車,一路穿過了好幾道門,路過了府里花園,直行到了書房,扭動了一個青瓷花瓶,打開了一個密室。

  在密室一個個裝滿書的書架中穿行,陳王來到最裡頭一個架子上,拿起了一個長木盒。

  他的手頓了頓。

  然後他一把打開了木盒,從中拿出了一副畫展開,畫顯然已有了年頭,邊角已泛了黃。

  畫上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人,面龐明艷笑容溫和。

  除卻五官比蔣明嬌稍溫婉些外,二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望著這一幅畫,陳王清瘦大手收緊,骨節泛白。

  畫上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帝時的大皇子妃。

  先帝時的大皇子是陳王名義上的養父,實際上的生父,昭仁帝的大哥。

  十六年前,他『暴病而亡』。

  雖然不受大皇子寵愛,過門後沒多久就去世了,但大皇子妃是大皇子明媒正娶的正妃,是現在已不復存在的安國公府嫡女。

  那兩張如此相似的面龐,若說二人沒關係,只怕鬼都不信。

  可蔣明嬌和大皇子妃到底是什麼關係?

  陳王陷入了沉思。

  ·

  馬廄旁。

  將馬車趕了進去,秦丁和另一名也不敢離開,排排蹲在馬車旁邊,叼著根草杆頹廢地等陳王的處置。

  從上午等到了傍晚,也屁事都沒有,反倒是肚子都餓疼了。

  車夫小心地道:「咱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沒事了?」

  秦丁是個記吃不記打的,見一天都風平浪靜,膽子也大了起來,站起身來拍拍灰,叼著草根對車夫道。

  「我看王爺肯定是被那蔣二小姐勾了魂了,顧不得其他事了。放話本里,這叫做色令智昏。放心吧,王爺現在肯定滿腦子都是蔣二小姐。除非他突然一下腦袋抽了,不會想起咱們的。」

  車夫喃喃道:「……如果是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只不過聽這話從秦丁口裡說出來,他怎麼這麼不安呢?

  ·

  密室外。

  在密室里呆了大半天的陳王腳步如風,大步往臥房而去。

  鄭管家迎面走來:「王爺。」

  陳王張口,原想吩咐讓他調查蔣二小姐,不知為何腦袋抽了一下,靈光一閃間脫口而出。

  「上午那兩個駕車的車夫呢?」

  然後他陷入了迷惑。

  為什麼,他會突然想到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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