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對蔣明嬌一見鍾情?


  由於陳王當時的表現實在過於奇怪,被綴在平陽侯府馬車後的護衛們看見了。

  第二天,蔣明嬌從白朮口裡得知了這件事。

  已然進入了初冬。

  京城呼嘯的風裡都有了幹勁的味道,四方天井裡太平缸的水,每日早起都會結一層薄冰,草木也都枯黃,有了蕭索的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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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婆子們晨起後,都要往手上哈上一口熱氣搓搓臉,才敢出門。

  闔府各房都燒起來地龍。

  嬌園。

  內間裡。

  下午的地龍燒得很熱,屋子裡暖融融的。

  白朮將小橘子在炭盆里烤了烤,剝開放到乾淨白圓盤上,對蔣明嬌道:「我今兒個一早打聽到的,說是就在八寶飛出來後,小姐不是伸手抓八寶了嗎?好像就是那時候,馬車窗戶打開了。陳王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一下整個人都不對了,跟丟了魂似的站了好一會兒,一群王府侍衛們都看傻了。」

  蔣明嬌是侯府二小姐,出門自然要帶侯府侍衛的。

  馬車行駛時,他們就綴在後頭保護。

  昨兒個白朮去道歉時,也是由侍衛頭領陪著的。

  陳王太過異常的反應,恰好落入侯府侍衛口裡。

  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趴在籠子裡的八寶,懶洋洋地嘎了一聲:「啥?」

  說鳥啥呢。

  鳥都聽得見。

  白朮順手給八寶餵了一把瓜子:「沒說你什麼呢,吃吧吃吧。」

  八寶看見瓜子,眼睛就刷地亮了,騰地站了起來,大聲宣布道:「添食加菜,恭喜發財。」

  白朮哭笑不得:「這小機靈鬼。」

  九色蠱跟著探頭嘶嘶了兩聲,見無人理它,悄悄藏在毯子下頭,往炕頭的柜子里爬。

  躡手躡腳。

  鬼頭鬼腦。

  如用書袋蒙著腦袋,貼著牆根走,就覺得夫子看不見自己逃學的孩童。

  白朮放下瓜子,繼續對蔣明嬌道:「現在有幾個侍衛都在說,當時陳王是看見您了,然後對您對您……」

  望著蔣明嬌的模樣,她說著卡了殼。

  蔣明嬌懶懶倚在榻上,靠著一個碧綠繡纏枝花靠枕,閒閒翻著上午在仁心堂行醫的脈案,膝蓋上同色花紋毯子,穿著半舊的褚紅色襖裙,青稠般髮絲柔順地落於雪白鎖骨。

  慵懶嬌貴。

  如一隻最嬌貴的幼嫩雪鳳凰,窩在龐大茂盛梧桐木上,彎著脖頸臨溪照水,笨拙奶氣地梳理羽毛。

  身後雪白透光的晶瑩羽翼如水般潑下。

  她淡淡接道:「說陳王是對我一見鍾情,所以看得痴了,是嗎?」

  白朮心虛地點頭。

  她,其實也想過這個可能性。

  實在是小姐容貌太過出挑,而陳王反應著實令人好奇。

  蔣明嬌輕輕搖頭,順便將爬到她腿上的九色蠱揪起來,放到炕桌上。

  如逃學後迷了路,走轉右轉一頭撞進夫子家裡,與同樣請了假的夫子正面相撞,皆面面相覷般,九色蠱被抓起來後身體僵直,第一時間選擇了栽頭倒下,袒著肚皮裝死。

  甚至還『真實』地打起了小呼嚕。

  八寶磕著瓜子,坐在籠子裡看戲,如看熱鬧的夫子家隔壁鄰居孩子,毫不留情發出了震天嘲笑:「哈哈哈哈哈——」

  這肥蟲子蠢死了。

  還是鳥聰明。

  蔣明嬌無奈搖頭:「蘭香,你去倒小半杯酒來吧。」

  自從那天掉進酒杯大醉一場後,九色蠱不知怎麼就成了個酒鬼,成天想著偷酒喝。

  蔣明嬌怕它沒節制,一天只給它半杯。

  這傢伙倒學會偷酒了。

  蘭香去倒酒了。

  酒杯被放到了桌上,九色蠱騰地活了過來,迅速歡快地嘶嘶叫著,鑽進酒杯里游起了泳。

  然後滿足地打了個嗝。

  蘭香驚道:「這蟲子可真聰明。」

  蔣明嬌抿唇笑。

  九色蠱是最聰明的蠱蟲,堪比尋常十歲孩童般機靈,這點兒小心機算什麼。

  將話題拐回來。

  蔣明嬌繼續道:「雖然看起來有一定道理。但我直覺這不是真正原因。」

  「陳王他不是這種人。」

  兩世記憶里,陳王都是個殘暴嗜血的病弱美人,冷酷無情心狠手辣,野心極大還曾造反。

  卻並不好*色。

  直到造反被昭仁帝鎮壓,被貶為庶人,發配流放再被幽閉於蜀中,於二十四歲病重而亡。

  陳王都沒有妻妾。

  這個圖謀著天下的野心家,並不像會為女色而失神。

  白朮不明所以點頭:「那小姐覺得,陳王到底看見了小姐了嗎?」

  蔣明嬌搖頭。

  她傾向於陳王是看見了。

  否則當時並沒有其他東西,值得讓他有如此異常了。

  排除陳王色令智昏,對她一見鍾情而失神的話。

  陳王看見了她的臉,而驚訝得片刻失神。

  莫非原因在她的臉上。

  蔣明嬌撫摸著她的臉。

  上一次,昭仁帝亦是看見她的臉,就猛然失了神,凝視著她半晌未動。

  她當時就有感覺。

  昭仁帝是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她生得肖似此人。

  她的明珠縣主封賞大半也是蔭澤於此人。

  那陳王呢?

  他是因為什麼?

  她想起了陳王的身世。

  先帝時大皇子有兩個兒子,一個是私生子,一個便是養子陳王陳九。雖說二個兒子身份上有差異,大皇子卻一視同仁,甚至對陳王更照顧嚴苛。

  當時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奪嫡,黨爭非常厲害。

  各方頻頻出招暗害。

  大皇子私生子便死於暗害,兇手至今未找到。

  陳王,因養子身份被人忽略,得以平安長大。

  當時就有很多人就猜測,大皇子的養子陳王才是親生子,充作養子只為躲避黨爭暫時保護。

  一旦大皇子登基,將度牒改回來都是小事一樁。

  可惜大皇子奪嫡失敗。

  陳王也就一直成了大皇子養子。

  但這並不影響陳九在大皇子一脈人中的地位。

  陳王定然知道大皇子的許多密辛。

  能讓他錯愕失神的,也只有那幾個原因。

  昭仁帝震驚在前,陳王的失神在後,再加上上一輩子離奇離世,這些都證明了她的猜測。

  她的身世,似乎有問題。

  ·

  蔣明嬌正思索著。

  門口有小丫鬟來報:「小姐,六小姐的丫鬟飄香過來了,說請您立刻去三房一趟。」

  「三夫人要讓六小姐跪祠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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