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阮靖晟:嬌嬌信任的重量


  這忠勤伯府還真豁得出去,把兩個如花的女孩砸進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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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來確實有陪媵制度,當有女孩的家庭與高門聯姻時,會陪一個同族姐妹作為妾室,用以給夫家繁衍子嗣。

  但因不少人家愛惜女兒,不肯糟踐女兒做妾室,也不肯讓做正妻的女兒一開始就多一個妾。

  這制度漸漸名存實亡了。

  沒想到陸家為留住平陽侯府這一門親,又翻出了這一招。

  太夫人對忠勤伯府是不滿意的,門第太低不足以與二房的魏國公府,和長房的學士府抗衡,但……

  瞥了眼三老爺那猴急的模樣,太夫人嘆了口氣。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三老爺此時已聽不進任何好話了。

  她淡淡搖頭道:「隨你吧,原本是打算給你找一門好親,看能不能讓你重新謀個缺的……」

  三老爺不滿道:「母親,如今這樣不是挺好嗎?咱們侯府又不缺吃的不缺喝的,何苦要讓兒子去受那個苦。」

  在鬼門關走過一回,三老爺是愈發看重及時行樂了。說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不趁機玩夠了,這一輩子豈不是太虧了。

  太夫人懶得和這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多嘴了,擺了擺手道:「去吧去吧,我乏了要休息了。」

  三老爺忙道:「這個月末二十八宜嫁娶,迎淑娘和貞娘進門,娘你如果答應了,我就去和表姐說讓她準備宴席了。」

  太夫人搪塞道:「去吧去吧。」

  三老爺美滋滋地去了。

  蔣明嬈垂手候在五福堂門口,望著三老爺背影,端靜地行著禮,眸中閃過了一絲厭惡。

  父親依舊如此不堪,不堪為她助力。

  霜成雪背後竟有昭仁帝與大長公主背書,那個女人的運氣總是那麼好。

  她只能再尋機會。

  「四丫頭?你來了嗎?」內間太夫人在喚她。

  蔣明嬈恭敬應道:「祖母,孫女兒就來了。」

  跪坐在榻前,蔣明嬈掀起赤金鏤空香爐,鑲著紅寶石的頂蓋,用小銀勺撥著香料,讓其徹底燃燒,再從指甲里漏了點黑色粉末進去。

  她重新蓋上了蓋。

  香爐里徐徐散發出了輕緩而令人安寧的佛香味。

  太夫人閉著眼靠在榻上養神,聞著這香味,不由得道:「五福堂這麼多人,還是四丫頭你擅長點這佛香,索性以後你爹也要娶新夫人了,你在三房不一定有容身之地,你以後就在五福堂住下吧。」

  蔣明嬈跪在塌邊,撿起小銀錘,一下一下給太夫人捶腿,聞言應道:「是。」

  太夫人漸漸陷入了安眠。

  蔣明嬈始終一絲不苟地敲著,聲音不徐不疾,背脊始終挺得筆直好看。

  小銀錘發出清脆聲響。

  咚、咚、咚——

  ·

  咚——

  咚——

  咚——

  軍營里的大鼓被士兵重重敲響著,聲音穿得老遠。被鼓聲鼓舞著,拼刺殺時將士們都更用力了些,喊殺聲不絕於耳。

  一頂小帳篷里。

  阮靖晟手捧著一張女子畫像,久久沉默凝視著,俊美剛毅面龐線條如鐵般冷厲。

  這是釘子新送來的情報。

  這一副畫像,是釘子冒險在老回鶻王王宮裡偷來,找人臨摹一份後送來的仿製品。雖說是仿製品,那畫上的人依舊畫得纖毫畢現,令他不可錯認。

  為什麼會是她……

  「將軍,你有事找我?」帳篷門被姜大夫掀開,大步而入後先朝手裡哈了哈氣,「這個鬼天氣,真是要凍死個人了。」

  阮靖晟沉聲道:「釘子傳來信息了。」

  「什麼?」

  姜大夫面色驟變,急切趕上前來,「在哪裡?」

  事關當年西北侯的事,姜大夫是西北侯託孤的家臣,陪伴阮靖晟多年,已似長輩與家人般。早在上次釘子來信時,阮靖晟便將事情告訴了姜大夫。

  阮靖晟朝書桌抬了抬下巴。

  姜大夫急匆匆趕過去,朝那張畫仔細端詳起來,隨即他抬頭望著阮靖晟,神色震驚道:「將軍,這畫上的人怎麼會是……」夫人?

  ——這畫上女子竟與蔣明嬌容貌一般無二。

  阮靖晟沉默不語。

  姜大夫難以置信,將那張畫拿了起來,認真端詳後道:「這畫上的人絕不可能是夫人……」

  阮靖晟聲音冷沉道:「我當然知道不是嬌嬌。當年她才多大,絕對不可能隨著龐仲去回鶻。」

  姜大夫似鬆了一口氣,隨即又變了臉色。

  若不是夫人,能生得與夫人如此相似的,也必定是夫人的親人……按照年齡,最可能的是夫人的母親。

  「按照時間來算,魏國公之女,平陽侯府原二夫人當年還活著。」

  西北侯被污通敵謀逆,正好是十三年前。根據呼延浩二供述,龐仲與這畫上女子去回鶻時間,是西北侯事發前兩三年。

  那麼恰好與平陽侯府原二夫人懷著女兒的時間相仿佛。女子懷胎前幾個月不顯懷,被人看不出來也是有的。

  但這也說不通。

  平陽侯府二夫人為什麼會和龐仲攪和到一起去?還聯袂來邊疆與回鶻王串通害西北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女人究竟是誰?

  阮靖晟站起身,將那畫像收起,投入了火盆中道:「此事只能你知我知,決不能入第三人之耳。」

  姜大夫自知事關重大,沉聲點頭。

  眼看著火焰吞噬了那副畫,將那女子嬌貴面龐燒得發黑,直到成為了灰燼。

  阮靖晟再給炭盆里夾了銀炭,掩蓋了方才的痕跡,仿若一切都沒有發生。

  姜大夫仍舊深深鎖眉:「將軍,那夫人這件事……」

  阮靖晟斷然道:「這件事與嬌嬌沒有任何關係。」

  姜大夫愕然。

  阮靖晟沉沉望著他,一字一頓地道:「我會繼續派人調查這件事,但無論這件事與嬌嬌母親有什麼關係,姜叔,都請你記住,這件事都和嬌嬌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的年紀摻和不到當年的事裡,她只是我的夫人,是將軍府未來的女主人,絕不會有別的身份。」

  「無論事情真相是什麼,這件事我不希望從任何第三個人嘴裡聽到,尤其是嬌嬌身邊的人。」

  「姜叔,嬌嬌是個驕傲重情的人。她當初既然選擇了我,對我就一定是毫無保留的信任的,我不希望有任何懷疑的話讓她傷心,你明白嗎?」

  姜大夫沉默看阮靖晟半晌,才算點了一下頭。

  阮靖晟大步掀起帳篷門,走進了邊疆蒼茫的狂風裡。

  正如他對姜叔說的,嬌嬌是個重情且驕傲執拗的人。她既然認定了自己便是一心一意一輩子,全身心地將自己交託給他。

  而他作為男人必須承擔得起這份一生信任的重量。

  這件事他一定會查清楚,也絕不會讓嬌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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