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治好了女神醫把人治好了


  牛府尹斷然抽出斬龍劍,架到了陳督撫脖子上:「我能!就憑我為了江南百姓,我就能!」

  鋒利刀鋒與陳督撫脖子只一線之隔。

  陳督撫面色慘白。

  一整條街上緊閉的門忽然都打開了,一個一個百姓走了出來,跪倒在牛府尹前:「欽差大人,謝謝你懲治了這狗官。這狗官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粥鋪都是您來前半個時辰搭建的,那些藥材只有藥包是真的,裡頭裝的藥都是假的啊……」

  「這狗官還威脅我們不讓我們說,否則讓我們再也買不到一丁點糧食。」

  「這狗官從頭到尾都沒有放過糧,我們一群人去督撫府門口跪求他,還被他派家丁和侍衛趕走了,我爹的胸口就是被他們踢裂了,昨天就死了啊……」

  那些個方才站出來給陳督撫作證的米鋪藥鋪老闆們羞愧地走了出來,朝眾人磕著頭。

  「我對不起大家,我對不起大家,督撫說我們不幫他說話,我以後就不能在江南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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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我們祖祖輩輩都在揚州城長大的……」

  「我知道我是個罪人,我在這裡給大家磕頭了。」

  ……

  陳督撫難以置信地看他們,完全想不到他們會背叛。

  牛府尹再抖起那一本帳冊,冷笑對陳督撫道:「召集全城帳房來給你作假帳,需要我把那些帳房找來給你對峙嗎?陳東道,你不配為官,不配為人,只配為沒有廉恥的豬狗!」

  「你的威脅與懺悔,等到到陛下面前再說吧。」

  「把他帶走。」

  侍衛們將死狗般的陳督撫拖走了。他面色頹唐雙*腿戰戰,起初還想怒吼,被百姓們用石頭砸得遍體鱗傷後,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灰溜溜地走了。

  牛府尹這才看向牛遠道:「孩子,辛苦你了。」

  牛遠道搖頭:「我只是告訴了這些災民一個消息,剩下都是他們自己做的。要論辛苦,女神醫才是最辛苦的一個。」

  牛府尹瞥他:「你剛才特地去看女神醫了?」

  牛遠道這才反應過來說漏了嘴,偏頭囁嚅道:「只是路過罷了。」

  牛府尹拍了拍牛遠道肩膀沒說話。二人一齊走向了督撫府,開倉賑災並非簡單一句話。

  他們還有許多事要忙。

  ·

  於此同時。

  揚州城一處豐澤園裡。

  豐澤園是用來收斂一些重病卻無錢、只能等死的病人,免費給他們發喪的地方,大部分是由官府建造,小部分是由當地寺廟與道觀搭建。

  豐澤園的大堂地上里,橫七豎八躺著許多病人,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許多年輕母親懷裡抱著小小的病弱孩子。

  除卻不時的呼痛外,裡頭的人各個皮膚出血、眼神木然,眼神直愣愣的,仿若失去了所有希望。

  大周朝還是非常有人文關懷的。豐澤園裡會有專門床鋪,並不會讓病人躺在地上。

  但垂死的病人實在是太多了。

  沈草兒和四五個仁心堂女孩合力抬著一個藥缸進來,裡頭是滾燙的褐色藥汁。

  嗅到藥味,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大夫扭頭望去。他眼睛裡滿是血絲,聲音沙啞,顯然是已忙碌了許久。見沈草兒幾人進來,他登時怒然吼出了聲。

  「乳臭未乾的一群奶娃娃都敢來這等重疫區治病,胡鬧!你們簡直是胡鬧!」

  「你們看過醫書嗎?」

  「你們治過幾個病人嗎?」

  「快給我滾回去,疫病是要死人的,你們一群奶娃娃別不知輕重就往裡頭闖!我一個老爺子死了沒關係,你們年紀還小,別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沈草兒幾人不理那老大夫,只高聲吆喝著:「朝廷來救災了,這是給你們治病的藥,能動的都上來領一碗藥喝。」

  那老大夫聲音頓時拔高了八度:「你們居然還是一群女孩!這簡直是太胡鬧了!女人天生連大字都不識幾個,你們怎麼能學醫術,還給大家治病!」

  「簡直是太胡鬧!」

  「還有這些藥,你們一群女孩子居然說有能夠治療瘟疫的藥,這怎麼可能呢!」

  沈草兒言辭機靈地反駁道:「誰也不是生下來就識大字的,既然男人能夠通過學習識文斷字行醫救人,我們女人憑什麼不能?」

  那老大夫啞口無言,頹然坐在地上:「好吧就不論你們這些丫頭學不學醫的事了,可你們不能這樣子騙這些病人啊。他們都是最普通的窮苦百姓,得了瘟疫沒錢也沒藥醫治,只能坐在這裡等死。本來他們都已經認命了。可你們偏偏又騙他們說有藥,這不是徒然給他們無謂的希望嗎?等到時候他們吃了這藥沒有效果,豈不是更加難過絕望……」

  「老夫這些天送走了太多的人了,這樣靜靜離開或許對他們是一個最好的解脫了,你們不能這樣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啊。」

  蒼老絕望的哭聲在豐澤園迴蕩。

  可那些垂死重病的病人卻始終無動於衷,甚至沒有人多往這邊看一眼。正如老大夫所說,他們已坦然認命,哀莫大於心死了。

  沈草兒被老大夫哭得心裡悶悶的,可卻不得不隔著口罩反駁:「可是如果真的有藥,為什麼要讓他們就這麼死掉了呢!那可都是一條一條的人命啊!」

  她說著朝那些人喊道:「有藥了,你們來喝藥啊,這是治療你們的疫病的藥啊!」

  可那些病人卻始終一動不動,木然地坐著。雖然看著有口氣,但已然是屍體了。

  「都到了這時候了,你們這些丫頭還在狡辯。」老大夫愴然搖頭道,「別的疫病有藥可依,老夫是信的,這可是最最兇險的出血症,歷史上出現過三次,每一次不是帶走了數十萬人性命,所有神醫都拿它無計可施。」

  「這個出血症就是上天的天譴,治不活的啊……」

  沈草兒氣得小胸膛一股一股的,拿著老頑固沒辦法。

  這是門外忽然卷進來一陣風,一個男人沖了進來,找到沈草兒道:「治好了治好了!我爹娘他們都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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