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蔣明嬌救父親與大哥


  陳侍衛朝蔣明嬌拱拱手:「抱歉,家中兩位主人重病不醒,不得不警惕著些行事,還望女神醫見諒。」若這位女神醫是真的,可不能現在得罪了。若是假的……

  陳侍衛刀已微微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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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明嬌不以為忤地道:「我能先去看看侯爺與少爺嗎?」

  陳侍衛親自『看守』著蔣明嬌去看蔣父與蔣奕文。

  二人先去了蔣父所在的正屋廂房。

  蔣父臥室里空得如雪洞,別無其他盤罐書畫的裝飾品,只條案上有一陶瓶中斜插一隻枯梅枝,將屋子裝點出蕭索清高氣。

  蔣父躺在床上,嘴唇因高熱而發紅,面色卻蒼白得厲害,皮膚因鼠疫而有出血症狀。

  蔣明嬌為防萬一,還替蔣父診了脈。

  的確是鼠疫無疑。

  陳侍衛解釋道:「侯爺已經昏迷兩日了,藥也餵不進去,若是女神醫能有辦法,我平陽侯府必定重金酬謝。」

  蔣明嬌並未多語:「我能再去看看府中大少爺嗎?」

  陳侍衛再次領了蔣明嬌去西廂房見蔣奕文。

  一見到蔣奕文,蔣明嬌眼淚都快下來了。

  她從未見過如此病懨懨頹廢的大哥。

  他昏迷在床上,原本勻稱身材已然脫形,人瘦成了皮包骨,又有疫病導致皮膚出血,眼窩凹陷青黑,瞧著與以前是兩個人。

  蔣奕文天然有副文採風·流的好相貌,極具魏晉風骨的灑脫文人氣。與牛遠道略帶少年青澀的溫和氣場不同,而蔣奕文的一言一行都是竹林七賢撫琴飲酒時的灑脫。

  若非他十二歲便驚馬癱瘓,胸腔下不能動,被困於小宅院裡,不得施展才華文墨,京城何曾會有陸輕舟的立足之地。

  蔣明嬌曾經最親大哥。

  在上輩子父親去世後,是癱了的大哥坐在輪椅上,撐起了搖搖欲墜的二房屋檐。

  直到二十歲時,蔣家被污通敵滿門男丁抄斬。

  但那時大哥都是坦然從容的,還在刑場上學嵇康般高唱了一首《廣陵散》。

  如今卻……

  在床頭照顧蔣奕文的書童偏頭抹了一把淚:「從終南山上下來,少爺就瘦得不成樣子了,後來又染上了這病……」

  蔣明嬌咬牙切齒。

  ——終南居士,可恨至極!

  蔣明嬌也給蔣奕文把了脈,匆匆寫了方子:「立即派人熬煮這藥方,一日三次可治。」

  陳侍衛略帶遲疑。

  ——若這仁心堂女神醫是陳督撫那狗官假扮的。

  這時那出去打聽消息的侍衛一陣風似的卷了回來,眸中滿是狂喜神色,重重朝陳侍衛一點頭。

  陳侍衛面露喜色:「我馬上讓人去熬藥。」

  沈草兒道:「我去幫忙。」

  陳侍衛並未阻攔。事實上他們一群大老粗漢子,還真沒天天與藥草打交道的沈草兒懂熬藥。

  等沈草兒將熬好的藥端上來,蔣明嬌守著餵了父親與大哥喝了三服藥。第一副藥下去,二人皆無太大反應,第二副藥下去,蔣父身上的高熱退了,第三幅藥下午,蔣父已經醒了,此時蔣奕文高熱才略略退了些。

  蔣明嬌不由得心驚。

  藥是一樣的藥,蔣奕文見效卻比尋常重症患者慢了許多,想必是因為癱疾治癒希望被奪,人的生存意志不高所致。

  蔣明嬌對那號稱醫仙的終南居士更恨三分。

  蔣明嬌還在嫌藥見效慢,殊不知陳侍衛一眾人已驚詫得說不出話,只一個勁得倒吸冷氣。

  這女神醫居然真有法子治疫病!

  這可是歷史上肆虐中原兩次,掠奪走無數人的性命,被視為上天震怒的天譴,歷史上無數名醫、現今滿揚州城大夫都毫無辦法的瘟疫。

  可女神醫三服藥下去,病人居然就能轉醒了!

  這女神醫簡直神了。

  陳侍衛摸著刀柄,暗自慶幸自己未曾對這女神醫無禮。這等高超醫術的女醫,真是天上神仙下凡,被他嚇跑了侯爺少爺一條命可真懸了。

  蔣明嬌這才問道:「來江南前,府中二小姐對我說,你們有一處宅子在南城,讓我去那兒尋你們。為何你們搬到了此處?」

  害她尋找了一整天,才通過『癱子少爺』這一線索,找到了蔣家人的行跡。

  陳侍衛苦笑著解釋。

  原來蔣父藉口尋畫來到江南,作為天子早年伴讀與摯友,自然是被江南督撫好吃好喝接待過幾回,混了個臉熟的。

  自蔣父說服揚州知府去叩登聞鼓後,江南督撫察覺出了蔣父真正意圖。

  意圖將蔣父收買不成後,陳督撫竟下了黑手,收買了蔣家下人,將疫病病人用過的衣服碗筷給蔣父和蔣奕文用,害二人得上了疫病。

  蔣父察覺出不對勁,卻只來得及匆匆處理掉那下人,匆匆搬到運河邊就病倒了。

  此處離一個河運碼頭極近,蔣父原是打算偷偷回京的。

  蔣明嬌聽得心中暗恨,難免也有心驚——父親是昭仁帝親密好友,陳督撫竟也敢下手。

  龐仲在朝中勢力太猖獗了。

  「若沒有女神醫過來相助,侯爺與少爺只怕要……」陳侍衛後怕地連連朝蔣明嬌作揖,「陳某在此謝過女神醫出手搭救了。」

  蔣明嬌自然不能將真實身份相告:「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又問:「方才我在門口碰上了那勞什子終南居士,他又是為什麼要找上門來?」

  陳侍衛尚未說話。

  蔣奕文的書童便恨道:「他是來用我們少爺作筏子來成他的名聲的。」

  「那天我們少爺抱著希望上山求醫。那終南山多不好走的山路啊,那天又是個泥濘的雨天,我們少爺哪怕有人抬著,也摔了好幾次,滿身都是泥。少爺是個剛強性格,一聲苦都沒叫,只說等他腿治好了就不用麻煩我們了。誰知道那終南山出聲一口不為權貴治病,就把我們少爺給打發走了。」

  「我們實在氣不過,當然就罵了他幾句。然後他竟然記恨上了,這一次他下山來江南救災,碰見了我去藥鋪抓藥,就特地帶人過來大張旗鼓地給少爺治病,恨不得把樣子做給全天下人看!」

  「呸,我是知道我們少爺的,他性格憎惡分明,哪怕是病死都不願意給那終南山畜生做墊腳石頭,就讓人把他趕走了。」

  「之後的事,女神醫也就知道了。」

  蔣明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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