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你說你清白無辜?
蔣明嬌踏入青松院時,蔣奕文正命人架了一塊板子,坐在院子中間,練習懸臂書法。
與蔣父高潔冷傲孤芳自賞的字意不同,蔣奕文的字自有一番氣勢,疏狂灑脫縱*情瀟灑,有天地之大何不任我行的豪情壯志,與若奔騰江河般凌雲之情。
蔣明嬌靜靜立於一旁,看他寫完一幅東坡先生的《江城子》『老夫聊發少年狂』。
蔣奕文收了最後一筆,才扭頭打趣道:「咱們嬌嬌怎麼過來了?這兩天裡都來第三趟了,怎麼長大比小時候還黏哥哥了?」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蔣明嬌嬌蠻得理直氣壯:「大哥莫不是嫌棄我了?」
蔣奕文忙舉手告饒:「我可沒這麼說過,嬌嬌你要來我的院子,我是歡迎都來不及的。」
「這還差不多。」蔣明嬌將點心匣子放桌上,對蔣奕文道,「這是我親自……讓人給你做的南瓜糕,知道大哥您最喜歡吃這個了,剛熱騰騰出鍋的。」
蔣奕文疏朗大笑,著重點出「親自」二字:「那我就得好好嘗嘗咱們嬌嬌的『親自』讓人做的南瓜糕了。」
蔣明嬌氣得瞪他。
分明知道她素來手笨,不善廚藝不善女工,還專拿這些事情來臊她。
這大哥忒壞了。
蔣奕文甫一吃著南瓜糕,朝蔣明嬌豎起了大拇指:「甜而不膩,糯而不粘,滋味很不錯,多謝嬌嬌的心意。」
蔣明嬌笑眯眯回應數句。
兄妹倆好生契闊一番。
蔣明嬌詢問蔣奕文,得知他施針後精神頭尚好,才將青松院外聽到的對話說了。
蔣奕文神色嚴肅:「此時當真?」
蔣明嬌認真道:「千真萬確。大哥,你可要當心此事!若只是個不安分的便罷了,最怕是個吃裡扒外別有心思的。」
蔣奕文聽出蔣明嬌言外之意,縱意劍形濃眉一展,指指三房方向,又指指五福堂。
蔣明嬌*點頭。
二人一對眼神間,皆有了計較。
蔣奕文冷然嗤笑:「這些個蛀蟲倒是好本事,竟無聲無息都爬到我的院子來了。若不是嬌嬌你提醒,我只怕還不會察覺。天底下竟總有那些個人不思正道,專想著如何害人投機,真是陰暗齷齪。」
「看來今兒個我要好好緊緊籬笆了。」
他的癱疾才剛有治癒希望。若因消息走漏,被三房或太夫人問訊趕來,暗地裡動個手腳,指不定要出什麼波折。
「只是這事只怕不那麼好辦。」蔣奕文隨即沉下臉,「若只憑一個聲音,沒有證據卻是不太好找到人。」
若為尋一人誤傷太多,無端大動干戈,亦會引來太夫人和三房注意。
蔣明嬌優雅地給他倒茶,氣定神閒道:「這件事大哥你就放心吧,你只管把你院子裡的人都找過來。我保證把人給你揪出來。」
她因長期接觸藥材藥草,嗅覺比一般人更靈敏。恰好那丫鬟是個喜好打扮的,身上有染指甲的鳳仙花汁的味。
蔣奕文聞言多看她一眼。
蔣明嬌今日穿著銀白琵琶襟繡馬蹄花的斜頸馬甲,裡頭襦襖是桃花粉的,銀白色絞邊的八幅馬面裙,襯得少女腰肢纖細清瘦婀娜。馬甲領上滾著一圈兔毛,將她的小臉圍得玲瓏秀淨,襯得她五官明艷奪目,雪白嬌貴,仿佛是用雪用玉砌成的人,又像是拿滿京城富貴氣浸染大的。
莫說是闔府大小姑娘們,便是滿京城亦找不出一個平分秋色者。
他以前就知自家妹妹好看,那感覺卻又與現在不同。
以前妹妹率直魯莽,雖然心腸是好的,卻總是會辦一些壞事。
如今她卻懂事許多。
這一份能敏銳考慮到三房與太夫人威脅的細心,便是以前沒有的。
都說驕縱的孩子要經歷痛苦才能學會懂事……他的嬌嬌是經歷了什麼,才成長了這麼多?
他的嬌嬌從小喪母,有他和父親寵愛,原應是全天底下最單純驕傲快樂的小丫頭,不應該經受一點波折地享盡平安喜樂平安。
都怪他沒能護好她。
蔣奕文心思苦澀百轉,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喚來長富讓他將全院子丫鬟僕婦都找來,說今兒個偶然寫了一幅好字,心情不錯給大家都散點財。
蔣奕文一貫性格爽朗手面頗大,常有得了一個好玩意,畫了一幅好畫,做了一篇好文,高興之餘給闔院上下打賞的事。
長富不以為怪,一溜煙地走了。
不多時闔府丫鬟婆子小廝團團聚了過來,給蔣明嬌與蔣奕文行過禮後,皆站在青松院子裡,喜氣洋洋地搓手等賞賜。
因蔣奕文尚未成婚,亦沒有通房丫鬟姑娘等,院子配置是最規整的。兩個大丫鬟,四個中等丫鬟,八個小丫鬟,並五六個灑掃婆子,此外還有長富長貴兩個貼身小廝,與兩個未長成的留頭書童,並三兩個車夫苦力。
一共二十九個人。
蔣奕文與蔣明嬌隔著石桌相對而坐,你爭我搶地親昵玩著連詞句。
長福站在蔣奕文身側發錢。
丫鬟僕婦們按等級一一上來領賞銀。
每人一兩銀子。
府中除卻女主子的大丫鬟與少爺的貼身小廝是每月二兩銀子月錢外,其餘人里中等丫鬟是一兩銀子月例,小丫鬟是八百文月例,灑掃婆子是六百文,書童是八百文月例,車夫苦力是六百文。一兩銀子對他們都是不少的收入。
發到第二個大丫鬟時,蔣明嬌卻忽然出聲道:「等等。」
眾人皆看向蔣明嬌。
蔣明嬌收起白玉詞牌,優雅側身而坐,淡漠睨了眼那丫鬟:「你叫什麼名字?」
大丫鬟道:「回二小姐話,奴婢叫翠蘭,是青松院的大丫鬟,如今在少爺房裡做事。」
蔣明嬌道:「把人抓起來,順便搜搜她的院子。」
翠蘭嚇得面色大變,腿軟跪地:「二小姐,奴婢做錯了什麼?」
長富長貴將她綁了起來。
翠蘭哭得梨花帶雨,一個勁沖蔣明嬌磕頭:「不知道奴婢做了什麼惹怒了二小姐,還請二小姐明示,奴婢一定用心去改,絕不再冒犯二小姐。奴婢六歲到這青松院,如今已有十年了,奴婢對大少爺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的。奴婢家裡還有病重的老子娘,並四個弟弟妹妹,都只靠著奴婢的月例過日子……奴婢求二小姐饒了奴婢吧……」
一番唱念做打自己說的可憐又忠心,惹來了不少青松院僕婦們的兔死狐悲地憐惜。
「說來咱們青松院抓人就抓人,二小姐是不是太專橫了些?」
「噓,你們不知道的,咱們府里二小姐就是這個脾性,霸道專橫的,在闔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哎,我看這幾個月二小姐挺消停的,還以為她改好了呢。」
「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