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揍你個撒潑的無賴


  蔣明嬌沒想到會得到這一答覆,一時哭笑不得。

  看蔣明嫦小臉繃得很緊,握拳捍衛女神醫,她只好搖頭投降道:「好好好,我再不說女神醫不好。」

  蔣明嬌才羞赧低頭:「二姐姐,我剛才只是太喜歡女神醫,你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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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明嬌笑著搖頭。

  二人重新開始聽戲。

  這一齣戲是張柳春特地排過,取材於真實事件,由仁心堂眾人提供素材,鄭蘭淳操刀,因事跡動人真實又文筆細膩爽辣,感人時感人至深令人潸然淚下,罵人時辛辣入木三分令人拍案叫絕,一齣戲下來眾人都深感酣暢淋漓。

  及至戲落散場時,人群中依舊是叫好聲不絕,賞錢下雨似的往台上扔。

  蔣明嬌饒是親身經歷過,仍舊有所動容,蔣明嫦早已抹眼淚,哭成個小淚人:「女神醫救活如此多的人,可真是女菩薩似的人物,要是我能有一天能看見女神醫,我、我、我……」

  隨著醫學院開學,蔣明嬌在仁心堂坐診時間漸少,京城百姓鮮少見到女神醫。

  因而蔣明嫦有此一說。

  蔣明嬌饒有興趣看她:「你就會如何……」

  蔣明嫦羞怯捂臉道:「我一定會看得痴了,不敢上去和她說話的。」

  蔣明嬌莞爾。

  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姑娘。

  等一場戲將要落幕,花旦與老生盡皆退場時,茶館門口忽然衝進來一名醉醺醺的大漢,那大漢約莫三十來歲,手持一個白瓷酒瓶,穿著髒兮兮的儒袍,黑布鞋跑掉一隻,走路時一歪三扭。

  他高聲唱道:「我輩豈是蓬蒿人,仰天大笑出門去。一生大笑能幾回,斗酒相逢須醉倒,須醉倒啊須醉倒……」

  然後在眾人都未注意時。將手裡未飲盡的酒瓶,朝戲台上砸了過去。

  酒瓶里清亮酒水潑灑成一條銀線。

  酒瓶哐當落在台上,裂成了三瓣大小。

  眾人被嚇了一跳,紛紛尖叫躲避。

  那人搖頭晃腦地叫囂道:「什么女人救江南瘟疫,什麼弄出了出血症藥方,都是假的!假的!你們被這群人給騙了!我們這麼多男人,居然要對一個女人叩拜見禮,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你們這些相信這等假話的人連娘們都不如,一群丟人現眼的東西!」

  「一群傻子!」

  「什麼伯爵、什么女神醫,不過是一個拋頭露面,沒有男人要的破鞋!」

  「破鞋!」

  「女神醫是破鞋,你們這群演她的人也不是好東西,是該下地獄的腌臢貨……」

  「可惜這世人皆醉我獨醒,只有我一個是明白人,只我一人是清醒的啊……」

  那人喝得眼都發直,站都站不穩,還要邊哭邊破口大罵邊抄起手邊茶盞銅壺圓碟,朝戲台上砸過去。偏他醉後力氣又極大,三五個小二都抱不住他。

  「給我滾開!」

  「你們這一群沒卵子的東西,被一個女人壓在頭上,還替她搖旗吶喊!都是一群廢物!」

  「廢物!」

  眼看他就要衝上台,拿醋缽兒大小拳頭來砸人。女旦嚇得花容失色,當即腿軟蹲下捂頭尖叫。

  周圍人都露出怒容。

  蔣明嫦嚇得臉色發白,死死抓住蔣明嬌的衣袖,仍堅持擋在蔣明嬌前:「二姐姐,你別怕!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蔣明嬌面色沉凝,輕輕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然後順手抄起一把椅子,朝那男人砸了過去。

  於此同時——

  一個火紅影子利落飛過來,對準男人後背就是一下,足足讓那人飛出三米遠。

  雙方同時齊發。

  男人先被蔣明嬌砸暈,又被鄭蘭淳一腳踹出去,哀嚎都來不及一聲,已爛成地上一攤泥。

  蔣明嬌略略探他脈搏。

  ——她和鄭蘭淳下手皆有分寸,此人除卻皮外傷痛幾日外,生命安全無礙。

  男裝鄭蘭淳單腳架在椅子上,瀟灑撩起袍角,隨意拍了拍手,踢了死豬似的男人一腳,狠狠啐了一口:「成天覺得男人就該高女人一等,卻連女人做出的成績都不敢正視,只會閉目塞聽耍橫撒潑,跟個三歲沒斷奶的孩子似的,叫囂著娘、娘、娘這世界不公平,娘你快來給我做主,殊不知人家看你就是個笑話!就這樣還想得到旁人尊重?我呸!」

  「簡直是荒唐至極!」

  眾人怔愣一瞬,紛紛響起了掌聲。

  「好!」

  「這一腳踹得漂亮。」

  「還有那拿凳子的,也是及時的很,乾淨利落地一下,讓人眼都看直了說不出話。」

  「罵得也漂亮,這等潑皮無賴就得這樣對付,讓他狠狠長一個教訓才好。」

  「一事無成就只會通過欺負弱者來取樂。真真令人不齒,你既對女神醫不滿,去當面質問女神醫便是,為難一個戲子作何?」

  「兄台這等辛辣口吻,只怕罵得那人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鄭蘭淳瀟灑地朝四面一拱手,頗為自得地道:「諸位過獎,不過是隨手見義勇為罷了。」

  蔣明嬌莞爾而笑。

  這鄭蘭淳風格真是渾然一體,無論在什麼場合都不會改,那一腳更是力道驚人,只怕亦是大長公主從小教導出的好身板。

  蔣明嫦看得雙眼亮晶晶:「那個公子好生帥氣。」

  蔣明嬌笑著糾正:「那是大長公主府的鄭小姐,你以後或許碰得見她的。」

  蔣明嫦更加驚訝睜大眼。

  ——如此瀟灑利落做派,她竟也是一個女子。

  見慣了侯府三房宅院裡為一個男人勾心鬥角,成日見為雞毛蒜皮扯頭花,只拘於頭頂四方天過日子的姨娘姐妹們,女神醫鄭蘭淳這樣的女人給了她極大震撼。

  ——女人還能這樣活!

  茶館老百姓們議論間,那男子同伴趕了過來,聽說男子做派後,連連朝眾人道歉,並賠償了豐竹園一兩銀子做賠償,多的他們也拿不出。

  從他們口中,得知了此男人的身份,他是附近一戶鄉紳家嫡子,從小立志要入閣做宅,指點朝綱匡扶天下。卻在二十二歲過童生試後,再無任何寸進,如今已是第六次考秀才,自覺得仍沒法過關,才借酒消愁後來戲園子撒潑。

  眾人不由得唏噓。

  「倒是個可憐人。」

  「這麼多年不中舉,只怕已經要被折騰瘋了吧。」

  「他家裡人也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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