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他們將軍真是太厲害了
邊疆戰事已進入僵持階段。說是雙方僵持,其實誰都看得出突厥人兵殘馬廢,已然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久。不過突厥一日未投降退兵,他們一日不得放鬆警惕,放了阮靖晟歸京後,魏國公便依舊坐鎮於邊疆戰場。
阮靖晟另有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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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獻俘。
誰能想到一次簡單的誘敵深入的陷阱,居然能夠撈到如此一條大魚呢?
——他們俘虜了回鶻王。
浩蕩蜿蜒如火紅長龍的隊伍正中,一輛木製囚車吱呀行駛著,年近五旬的回鶻王,面無表情地盤坐著闔眼假寐,手腳皆被拷著鐐銬。他穿著髒兮兮的白羊皮袍子,一條一條辮子雜著草屑與泥土,顯得髒兮兮的,嘴唇已乾裂出血。
囚車邊隨時都有百餘名士兵無間隙地看守。
這是自大周建朝以來,邊疆將領頭一次俘虜到敵國首領。確定回鶻王身份後,魏國公與阮靖晟深感驚喜與慎重。
驚喜自然是回鶻王已被俘虜,突厥聯軍自然堅持不了多久,他們堪稱立下不世之功。
慎重是回鶻王身份貴重,他們不能隨意處置又唯恐日遲有變,必須儘快安全將其送往京城。
這一重任被交給阮靖晟。
這場有了他今日一場回京之旅。
眼看已近傍晚,阮靖晟令人就地駐紮休整,除卻貼身看守回鶻王的士兵外,其餘人都席地而坐,圍著篝火開始了休整。
「乖乖,我自己都有點跟做夢似的,咱們居然把回鶻王給捉住了,這可是份大功勞!」
「呸,快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這回鶻王明明是咱們將軍捉住的。」
「那確實是,你說將軍怎麼那麼厲害,居然能夠想出那種誘敵的陷阱,我至今忘不了那天跟著將軍去戰場,說是要去打一場硬仗。結果我的刀還沒抽出來,對面就凍得僵了,自兒個跪下來等著我捆他。」
「嘿,誰說不是呢。跟著將軍就是好,不僅那日子過得好,有醫有藥治病,不怕隨便因為一個傷寒或破了個口子就沒了小命,還有厚實的冬衣穿,往年冬天我手腳都要生多少凍瘡,今年穿得厚實人暖和,硬是沒得凍瘡,人打仗時候都有勁了,更別提還時不時有浴春酒驅寒了。」
「看你說的這小日子美得喲。」
「可不是美得喲。不僅小日子美,咱們要去搶戰功的也容易。上次跟著將軍出去的嗎,白撿人頭回來後還得了幾兩銀子的賞,那當兵才叫當得有滋有味。」
「聽說咱們衣服酒藥材都是將軍朋友送的,將軍又這麼會打仗立軍功。咱們跟著將軍和他朋友這天生一對,才真正過得叫日子。」
「反正我這輩子是認準了將軍了。」
……
士兵們三兩成群坐在篝火邊取暖,一面飲酒一面高聲議論著,在苦寒邊疆環境映襯中,氣氛有種說不出火熱。 為避免回鶻王晚上被凍死,每天晚上回鶻王會被轉移到帳篷里,周圍同樣派上上百兵士保護。
帳篷里。
回鶻王盤腿坐在矮榻上,胃口頗好地吃著飯菜,飲著一壺浴春酒,動作時手腳枷鎖碰撞時,發出金屬叮鈴鈴地作響聲。他卻仿佛並不在乎淪為階下囚,神色頗有些怡然自得,還有心情讚嘆一句。
「好酒。」
將酒壺裡最後一滴飲盡,他大方自然地問阮靖晟:「這酒比草原上的馬奶酒的滋味還好,我很喜歡還沒喝夠,還有嗎?」
守衛他的士兵猶豫。
阮靖晟坐在對面矮凳上,大馬金刀地冷然看他,朝士兵略一抬下巴:「給他。」
士兵給了半壺浴春酒。
回鶻王抬起架著枷鎖的手,搖晃著細白瓷酒瓶,嗅了一口醇厚酒香後,陶醉地回味半晌,才細細品咂半口:「舒坦。」
阮靖晟冷冷看他:「現在能夠說了嗎?」
回鶻王放下酒瓶,姿態頗為閒適地問:「該說的我都和你說了,當年西北侯家滅門慘案,是我聯合龐仲乾的。西北侯一家太驍勇了,有他們在我們永遠都沒辦法打進大周疆域。至於龐仲那老賊就是個鑽進錢眼裡的,只要能給他足夠的錢,他能夠把自己親兒子親爹都賣了。」
「你們當時的大周皇帝也是個傻得,龐仲只是讓人隨便搜羅了些證據,你們那皇帝立即就把人砍了。」
幾個西北侯程家舊人聽得憤怒無比,各個眼眶通紅髮脹,握拳恨不得砸回鶻王。
阮靖晟卻依舊神色冷凝。
「說實話跟著你們這些中原皇帝混真的很沒意思,阮將軍如果你願意轉投我們突厥,我以我的人頭擔保,絕對會給你最高的待遇,不會發生西北侯的事情。」
回鶻王戲謔看向阮靖晟:「阮將軍,考慮一下?」
阮靖晟冷冷地道:「提醒一句,回鶻王你的人頭正握在我們的手裡。」
回鶻王被噎了一下。
阮靖晟繼續問:「這一次的突厥聯軍?」
回鶻王乾脆地道:「也是龐仲在朝中當了內應。我們給了他足夠的錢,他就幫我們辦事。你們大周朝幾個將門主將都被他動了手腳,為的是逼得你們大周賠錢和談,什麼成國公世子,常勝侯世子,平陽侯府新侯爺……」
「除了當時身患腿疾的你,和一個已經七十三的魏國公,他想著沒必要就沒動手。誰知道你們倆反倒是最狡猾的,一個裝腿疾,一個七十三了比年輕人還康健,最後反倒是我們輸了……」
「你們中原有句話說的很好——人算不如天算啊。」
阮靖晟手指輕敲著矮几桌面,心道一聲原來如此。
嬌嬌父親身患突厥皇室的毒,險些年紀輕輕便命隕,竟只是龐仲計謀中的一環。
他以最不動聲色的語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當年龐仲是帶著一個女人去見你的。你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嗎?」
「女人?」回鶻王滿不在乎道,「龐仲和苗疆那一群人混在一起,苗疆那群神神叨叨的女人最擅長變臉,頃刻間就能讓人改頭換面。我哪知道龐仲那天女人面具下是誰?阮將軍,你這是在為難我了。」
阮靖晟瞳孔一縮。
苗疆人改頭換面的秘術?這麼說那一副畫卷上的女人,身份或許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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