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蔣明嬌的恃寵而嬌


  長貴長貴面色平靜應承,將議論聲皆置之不理,恭敬告別蔣奕文後,安步當車地朝考場走去。

  二人的安之若素平靜從容,與蔣奕武驕矜高傲成對比,圍觀眾人忍不住對二人高看幾分。

  一場風波至此消散。

  金笙兒這才鬆口氣,絞著帕子忿忿不平道:「那兩個奴僕也是的,誰就要他們出手了,竟是全然把表哥的風頭都搶了,實在是不知所謂。」

  銀鎖口不對心地安慰:「小姐,您不是都和二少爺說好了,讓少爺必定不會讓二人被錄取,何必再為其動氣呢?」

  金笙兒深以為然:「走,我們去城郊校場,我要親自去給表哥吶喊助威。」

  銀鎖卻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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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笙兒察覺到她的異常:「你今天怎麼了?怎麼吞吞吐吐的?」

  銀鎖咬牙道:「小姐,我、我、昨日好像撞見表少爺的外室了。」

  金笙兒茫然一瞬:「什麼?」

  銀鎖鼓起勇氣重複一遍:「小姐,我前日去西六坊的康寧街,替您買那順德坊的綠豆糕,看見、看見少爺從一個宅院裡出來,宅院裡有一位年貌出眾的嬌娘子,站在門內送表少爺出門,還喊著表少爺叫做夫君。」

  金笙兒表情空白:「你胡說,表哥不可能做這種事!」

  銀鎖咬唇:「小姐……」

  「這件事或許有誤會,也許是你看錯了,也許只是那個賤人勾*引了表哥,我們不能貿然定表哥的罪。」

  金笙兒許久後才咬著唇,故作鎮定地對銀鎖道,「今日、不,今日是表哥院試的日子,我不能拿這種事情打擾他。明天你帶我去西六坊那處民宅,我要親自去看一眼那勾引別人男人的賤蹄子!」

  銀鎖連連點頭,心裡忍不住嘆氣。

  以往小姐是何等爆竹脾氣,等閒不順心的就會炸開,遇上這麼大的事倒學會『冷靜』了。

  不過是太重視表少爺罷了。

  可表少爺……

  他不配!

  蔣奕武不知金笙兒主僕的對話,騎著墨黑大馬利落行至街角時,還風度翩翩地朝金笙兒展顏一笑,眼底是說不出的『深情』。

  金笙兒卻只勉強一笑。

  二人畢竟都是未嫁男女,不好當街太過招搖,只是一個錯眼功夫,蔣奕武就輕快離開了。

  ——方才金笙兒似乎有些強顏歡笑。

  是她心情不好吧?

  被表哥攪得心神不定的金笙兒主僕未注意到——她們此時正站在上風口,下風口的蔣奕文聽完二人對話後,已朝她瞥了兩三眼。

  蔣奕文壓低聲音問道:「今科武舉主審可是金逸晨?」

  「是。」蔣明嬌亦聽見了金笙兒主僕的對話:「大哥是想……」

  蔣奕文灑脫豪邁面龐上浮現沉怒:「來人,取了我的拜帖去魏國公府一趟,說我今日偶然興起,邀請舅舅同觀武舉遴選。望他一定要賞光。」

  僕從匆匆而去。

  蔣明嬌卻展眉一笑,朗聲制止道:「不必了。」

  蔣奕文疑惑看她:「嬌嬌?」

  「我昨日已以大哥的名義給舅舅下了帖子,邀請他觀看今日的武舉遴選。」蔣明嬌黑而亮的眸子狡猾彎起,「若大哥再派人送帖子過去,舅舅只怕要嫌大哥囉嗦了。」

  蔣奕文愣了一瞬,隨即疏闊爽朗地大笑。

  真不愧是他的好妹妹,竟是和他想一處去了。

  縱然已知金笙兒托金逸晨在長富長貴二人武舉時動手腳,但他們並無證據能直接戳破。

  且他們身份也不合適。

  最好辦法是請一個地位比金逸晨高的武將,當眾戳破金逸晨動的手腳。

  ——還有比魏國公世子,他們親舅舅更好的人選嗎?

  「嬌嬌,你早就知道?」蔣奕文饒有興趣地問。

  「早先聽到過一點風聲,有備無患罷了。」

  蔣明嬌朝大哥撒嬌討寵道,「未經大哥同意就以大哥名義下帖子,大哥不會怪我吧?」

  雖然是詢問道歉的語氣,那嬌貴嬌悍的小臉上可沒半分愧疚,渾然寫著『我就是隨便道個歉,你敢怪我我就哭給你看,看你拿我怎麼辦』的理直氣壯與囂張。

  蔣奕文拿她『恃寵而驕』的小模樣沒辦法,連聲豪爽地大笑搖頭道:「我的個小祖宗,我哪兒敢怪你喲。」

  為不影響長富長貴二人發揮,蔣奕文原是不打算去校場圍觀的,但現在既已獲知金笙兒的奸計,他不去也得去一趟了。

  「來人。」

  「大少爺?您有何吩咐?」

  「讓青松院的人準備妥當,下午我要去一趟校場,親自看長富長貴考試。」

  ·

  武舉院試由大周太祖定下規矩,一共考取兩科,上午一科考策論,一如科舉般採取全封閉考場,下午一科考騎射,於京郊較場比試,可允許京城百姓圍觀。

  校場門口。

  京城已入早春時節,除卻早晚依舊有料峭春寒外,正午時已然春意熏暖。不少愛美的平民女子已換上輕薄春衫,襯托出裊娜纖瘦身材,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她們是打算來榜下捉婿的。

  每年春闈進士登榜,都會有一群高門大戶到榜下捉寒門學子回家,許配家中女兒為婿。

  這群平民女兒沒那高門家世。她們不過想撞大運,看能否吸引一兩個武舉人罷了。

  ——如此也算一舉翻身了。

  這一群人里最為出挑的是金笙兒。

  金笙兒往常總喜歡浮華打扮,穿著不是大紅大綠便是大紫,還格外喜歡金銀等首飾。

  偏她又不是能壓得住重彩的穠艷長相,每每都只能被襯得如暴發戶或鄉下的土財主,被滿京城貴女們偷偷恥笑。

  金笙兒一向心大不以為意。

  ——她將所有嘲笑她的人都當成了嫉妒。

  但大抵是被銀鎖口中的『表少爺的外室』刺激到,金笙兒早晨回家仔細詢問過那外室打扮,得知其是個我見猶憐的小可憐後,又對著鏡子照了半晌也沒在臉上尋出半分憐態。

  她終於依照銀鎖建議換了一副打扮。

  她今日穿著墨藍色繡白邊的小襖,襖面繡著一朵一朵盛開的小白花,下穿墨藍色打底的十二幅馬面裙,裙匾用純白布料鎖邊,裙面上一隻一隻白蝶與小花栩栩如生,腳下是同色繡著蝙蝠的繡鞋。

  墨藍色與雪白相間,雖不若旁人的嬌紅柳綠惹眼,卻格外地清麗沉靜。

  十二幅馬面裙隨著走動搖曳生姿,盡顯女兒家的清麗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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