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將軍,你的嬌嬌實在太可愛了


  回鶻王微笑面具一瞬破裂,驟然反駁出聲:「不可能。」

  周圍士兵並不知阮靖晟那一句是為何。但見回鶻王終於露出驚惶神色,都忍不住感嘆將軍的厲害。

  只一句就精準擊中了回鶻王軟肋。

  阮靖晟只有一下沒一下把玩著長鞭把手。

  不動聲色亦不反駁。

  回鶻王死死盯著阮靖晟眼睛,片刻後疾風驟雨似的逼問道:「你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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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靖晟似笑非笑看他。

  回鶻王似乎肯定了,嗤地一聲笑了:「你在誆我!你們漢人果然狡猾,哪怕是一個以驍勇善戰,悍不畏死聞名的將軍,都比草原上的狐狸和禿鷹還狡猾。大周人中原人,善於咬文嚼字識字讀書的人,果然不同凡響。但你以為這樣就夠了嗎?就算你們能試探出我們的目的是魏國公,那又如何?早在你們出發前一天,就有人開始往軍營里埋伏了。如今魏國公只怕是一具死屍了。」

  阮靖晟表情玩味地看他,卻不欲與他爭辯,頗有幾分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和你糾纏沒意思的感覺。

  「既然回鶻王您一定要這麼想,我也就不強求了。」

  他轉身出了門,叮囑了看門的士兵們好幾句。

  「記得看好回鶻王。他可是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都更擅長逃命和裝死的雄狼。」

  回鶻王面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根本沒想到阮靖晟會直接離開,一句話都未與他爭論。

  方才那句話他多少誇大的意思,為的是要套出阮靖晟的隻言片語,讓他判斷出事情究竟成功與否。

  可阮靖晟竟一句話都沒說。

  反而是他被阮靖晟驟然一詐,一瞬的神情露了痕跡。

  他今年已經四十七歲了。十七歲殺掉父兄當上回鶻的王。如今也有三十年了,他憑藉勇武和計謀,將回鶻發展成突厥各部落里最強大的。

  他自詡老成狡猾,誰知竟被一個年方二十的小輩給詐了!

  阮靖晟。

  他究竟掌握了多少,又擁有了多少底牌?

  ·

  阮靖晟站在門外,遙望著那陰沉天色,如大刀般的眉峰緊緊皺起,神色沉凝如水。

  果然是真的!

  突厥人目標竟真是魏國公。

  他們從一開始就進入了誤區。他們以為回鶻王被捕後,突厥人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他,然後趁機陷害摧毀阮靖晟。

  他們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防備回鶻王上。

  他們也的確成功了。

  回鶻王想要借內應逃脫的計劃,被他一窩全端了。他還藉機找出了一大批埋伏在大周軍隊裡的探子。

  其中一個探子的身份令他察覺出異樣。

  魏國公庶侄。

  阮靖晟提審了這名被突厥人收買的探子,連夜取得了他的情報。

  ——因為枝繁葉茂旁支眾多,每個大家族都有一兩個窩囊廢。魏國公庶侄就是一個標準的酒囊飯袋。他在京城時因借著魏國公府權勢沒少在京城作威作福。他爹覺得丟人就託了魏國公將他帶到戰場,希望能用軍營矯正他滿身脂粉氣與浮華作風。

  可爛泥就是爛泥,再怎麼也扶不上牆。

  剛上戰場第一次,他就被突厥人俘虜了。

  突厥人本要殺他。

  他哭著喊著報出身份,說自己願意做任何事情,只求突厥人留他一條命。突厥人覺得他有利用價值,就留下了他背叛的證據。

  他成了突厥人的探子。

  因為看出他實在無能與窩囊,突厥人也沒讓他做什麼,只時常讓他匯報一下魏國公的情況。

  他前前後後一共說過三次。

  最近一次是在阮靖晟帶著回鶻王回京啟程之前,突厥人問的是魏國公的起居時間。

  當時這窩囊廢抱著阮靖晟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將軍,將軍,我真的不想叛逃的,是那些人逼我的,我也沒有辦法啊。而且我也根本也沒有說什麼重要的事情,就說了國公爺喜歡吃什麼用什麼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睡覺,根本沒有透露糧草在哪兒,我們行軍路線在哪兒,這種日常事情這能夠叫做情報嗎?」

  「求將軍留我一條命,我給你當狗都行,求您了。」

  阮靖晟聽完後怒極,恨不得一腳將他踹飛,卻也只能忍耐。

  不能打草驚蛇。

  得了這條消息後,邊疆的諸多疑惑皆迎刃而解。

  為何回鶻王已然被捕,突厥聯軍卻仍舊不打算退。

  為何龐亦彬深居簡出,行動愈發令人看不透了。

  加上草原上出現的諸多怪事,很可能代表著邊疆有一場大災,恐怕事情會攪到一起去。

  ……

  阮靖晟只能一面快馬加鞭令人趕回軍營,提醒魏國公千萬要注意防範,一面想方設法從回鶻王手裡套話,試圖印證自己的猜測。

  但回鶻王實在太過狡猾,他與其周旋七八天都一無所獲。

  直到方才他突然詐他,尋到了他的一絲破綻。

  終於他確定了這條消息。

  「派去邊疆的人已經到哪兒了?」阮靖晟大步朝營地走去,眉宇間寒氣宛若凝結,「現在還有消息嗎?」

  刀一恭敬回道:「已經到肅州城了。」

  阮靖晟算了一下時間:「信鴿也放飛了嗎?」

  刀一道:「是。」

  阮靖晟面色肅然,見已做了能做的所有,才大步迎著濕冷的風,走進了屋內問道:「有京城來的信嗎?」

  刀一道:「有。」

  阮靖晟冷凝的眉眼稍稍緩和,周身煞氣難得消解一些。

  已經快十天了。

  京城的傳言只怕已經沸反盈天,滿經風雨了。

  人人只怕都認定他通敵了。

  但他還不能出來澄清。

  他要暫時麻痹住敵人的神經,讓他們以為計謀尚未被看穿,免得讓他們被逼得狗急跳牆,突然打魏國公一個猝不及防。

  只是苦了嬌嬌了。

  這段時間恐怕被他連累頗多,要承受不少風言風語與試探了。

  不過他都讓人記著帳呢。

  面對自己的仇人,他尚且可能一笑泯恩仇。面對針對過嬌嬌的仇人,他必定會睚眥必報。

  且等秋後算帳。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接過刀一遞來的信,看見第一句話後,眉眼就不自覺緩和,唇角露出點笑模樣。

  嬌嬌,真是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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