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皇覺寺之事背後真正緣由
小公主素來喜歡蔣明嬌,對程珠玉也不算排斥。待皇后娘娘擬定懿旨,蔣明嬌與程珠玉已在景陽宮逗留了兩個時辰,逗得小公主咯咯直樂,竟累得睜眼睡著了。
皇后娘娘高興地撫掌大讚:「今兒個有你們幫忙,把這混世魔王折騰得沒力氣,可算是幫了我大忙了。」
蔣明嬌與程珠玉可當不住這一句贊,只笑著說小公主聽話懂事云云。
二人朝皇后娘娘告辭。
皇后娘娘知道二人不好留宿,親昵地留了兩句,賞了些點心小食,愛憐地囑咐她們路上留神,便讓她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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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後。
宮殿內安靜下來。
望著吮著指頭安睡的小公主,皇后娘娘給她掖上小被子,嘴角仍掛著愉悅笑意。
一個黑衣宮人悄無聲息進來:「娘娘……」
皇后娘娘面色一冷:「……又出了什麼事?」
黑衣宮人道:「奴才們奉娘娘的命令,恭請皇覺寺的太妃娘娘們搬遷。其餘幾位娘娘都極配合我們,立即讓丫鬟收拾了東西,要去靜心庵。只有安太妃……」
安太妃,昔日安國公的小妹妹,太后的至交好友。因與太后娘娘感情甚篤,時常還能入宮來陪太后娘娘說話。
胥大夫,便是她推薦給太后的。
當年安國公有兩個妹妹。
一個是安喜太妃,
一個便是小安太妃。
安喜太妃,過世於六七年前。當時安喜太妃正在皇覺寺修行,夜間突發急症,因皇覺寺守衛森嚴呆板,連太醫都不讓放進去。她竟生生地不治而亡痛死了。當時還在的安國公和安太妃一起狠狠鬧了一場,所以皇覺寺守衛才鬆懈不少,允許太妃家人初一十五入內探望。
皇后娘娘覺得這正是程太妃之事發生的根源。
她揉著太陽穴:「安太妃又如何了?」
黑衣宮人猶豫半晌:「……她自盡身亡了。」
皇后娘娘打翻了茶杯:「……什麼?」
「奴才該死……」黑衣宮人叩首認錯賠罪,「安太妃說她在皇覺寺住了許久,一朝要離開不舍,想一個人呆一呆。太妃娘娘畢竟是主子,奴才們沒得阻止。等奴才們發現不對勁,強行推門時,就看見安太妃吊在樑上,人已經硬了……」
皇后娘娘震怒猛一拍桌面:「……胡鬧!」
黑衣宮人叩首認錯。
皇后娘娘許久才運勻氣,沉聲問道:「……可有知道安太妃為何會突然自戕?」
黑衣宮人遲疑道:「奴才們後來搜查過安太妃的屋子,審訊過安太妃的宮人,並皇覺寺的侍衛,在安太妃住處發現許多男人用品,據被安太妃收買的侍衛和宮人交代,安太妃也與程太妃一般……且時間要比程太妃久……程太妃是有安太妃前例在先,且被安太妃慫恿,才敢越雷池的。」
「如今她恐怕是畏罪自戕。」
「好一個畏罪自戕!」皇后娘娘咬牙切齒,「……我代表皇家顏面的皇寺,竟成了一群不知廉恥的姦夫淫婦的淫*亂窩了!」
「查,給我徹查並揪出那姦夫究竟是誰!」
「是。」
·
與此同時。
龐仲家。
龐仲頭戴著一頂褐色無角幞頭,穿著青灰圓領袍,黑色軟底布鞋,盤腿跽坐在廊下聽雨,與一個年輕人對弈。
雨聲啼啼噠噠。
棋盤靜謐無聲。
已有五六十歲的龐仲已有皺紋,因時常帶笑,神情顯得慈和。早年間的英俊面龐,現已與田間老農河邊漁夫無異,扔在人群里如一滴水隱沒於大海。
門外忽然來了一個人,單膝跪地低聲稟告。
「老爺,人已經處理了。」
啪嗒——
對面年輕人手上棋子咔噠落在棋盤上。
「……下棋要靜心,少賢,你的心亂了。」
龐仲撿起棋子,放入棋碗裡,蒼老平緩地提醒著。
「……少賢知錯了。」年輕人撿起棋子,重新落子,藏在背後的手不自覺顫抖。
安太妃,愛了龐相三十八年。
這三十八年裡,她一直死心塌地為龐相做事,包括在被關在皇覺寺修行後,都想方設法利用姐姐的死大鬧一場,令皇覺寺管理鬆散不少,好替龐仲傳遞情報。
可一朝事發,她卻只換來了一句『人已經處理了』。
年輕人渾身冰涼。
龐相,太心狠了。
「……可惜了一塊好地了。」龐仲輕輕落了一顆子,「聽說是蔣家那小丫頭借刀殺人捅破的?」
一人應道:「是。」
「……才十六歲。」龐仲落下一子,定了整盤棋的乾坤,才輕輕地道,「……蔣端方之女,小女子,亦不可小覷啊。」
那人不敢作聲。
「我們在蔣家還有一個探子,啟用它吧。」
「是。」
·
蔣明嬌與程珠玉並不知事情的後續發展。
她們一起出了宮。
在景陽宮門口,她們看見燕明珠的貼身侍女,依舊立在門口等待,又塞了個荷包給小黃門。
春末陽光不如夏日熱烈,卻也足夠灼人,侍女的面龐都被曬紅了。
貼身侍女也瞥向她們,咬著唇表情哀恨又不平。
二人對視一眼都大步繼續走,權當沒看見。
幾個小黃門忙抬來小轎子,迎上來奉承:「娘娘的吩咐,讓縣主與程小姐坐著轎子出去,省得這麼長的宮道,把腳都走壞了。」
先恭敬呈上一個銀錁子,再一骨碌塞了好些荷包在轎子上。
「娘娘還說了,下次縣主進宮可以帶個人進來伺候,免得處處不方便。這是娘娘給那位姐姐的打賞,這是小的們的孝敬。」
蔣明嬌和程珠玉被人扶著上轎子,邊拒絕著禮物邊走遠了。
身後貼身侍女看得都痴了。
一個小黃門才慢吞吞出來,一甩雪白浮塵道:「走吧,娘娘說要見你,托你讓郡主傳兩句話呢。」
貼身侍女忙又塞了一個荷包:「麻煩公公了。」
小黃門捏了捏荷包分量,不甚滿意卻仍收下了,也瞥了眼蔣明嬌離開方向幽幽一嘆。
「這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咱們這些做奴才伺候人的,就怕跟錯主子。」
小黃門慢慢悠悠走遠了。
貼身侍女聽得呆了,半晌才跟了上去,心緒卻始終難以平靜。
怕跟錯主子……
可兩個主子原先是一個烈火烹油,一個門庭寥落的。
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呢?
·
這廂。
蔣明嬌與程珠玉出了宮,一上了馬車,程珠玉就抱著蔣明嬌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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