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大長公主危在旦夕!
「……嬌嬌,謝謝你。」程珠玉覺得這些日子,她已經把這句話說了太多遍,說得她自己都覺得囉嗦了。
可在這改變她後半生的幫助前,她仍覺得只有這句話能表達她的心情。
情感太過真摯熱切,如瀚海火山般壓抑於胸口。
口舌顯得笨拙。
言語亦顯單薄。
她只能重複著:「……嬌嬌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在皇后娘娘說出賜婚對象後,她懸了幾個月的心,終於算是落了地。隨之而來的是長期緊張擔憂後的疲倦,她現在只想抱著蔣明嬌好好的哭一場。
痛痛快快的。
酣暢淋漓的。
洗清所有鬱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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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也這麼做了,抱著蔣明嬌結結實實哭了一場。
「傻丫頭。」
蔣明嬌拿起程珠玉的衣角,替她擦著眼淚,柔聲憐惜道:「咱們是朋友,怎麼還說這些話。」
程珠玉哭得眼紅紅地看她。
蔣明嬌刮著她鼻子道:「你知道朋友是什麼意思嗎?」
程珠玉抬著小鹿似的眼睛望她搖頭。
蔣明嬌笑道:「《說文解字》中,朋取自象形字『鵬』,是取自鳳鳥羽毛並列的含義。」
「所以啊朋友就是要一輩子並肩一起走的人。你現在掉隊了,我可不得拉你一把。將來我掉隊了,你自然也是要拉我一把的。」
「互相扶持彼此相幫,一起闖過一輩子的風風雨雨,在成功時喜悅時難過時沮喪時落魄時,扭頭時都有人不離不棄陪著你,看著你替你開心替你難過替你笑替你哭,這才是朋友的真正含義啊。」
蔣明嬌向來敢愛敢恨。
無論對愛人對親人對朋友,只要對方對她是一腔真心,她便會全心全意信任。
縱然上一輩子愛錯了人孤苦一生,她也絕不改其志。
與之相對,她最瞧不起的便是背信棄義之人。
與一個能真心相伴半生的人相比,一時的寵辱得失又算得了什麼?
馬車勻速行駛,馬蹄敲擊地面發出提提噠噠聲響,如雪砌的嬌貴似的人兒,優雅端靜坐著,眼裡滿是澄澈乾淨的信任,拿著一方乾淨的衣角,溫柔地替她擦著眼淚。
程珠玉看得痴了,含淚點頭道:「好,咱們是朋友呢!」
蔣明嬌沖她一笑:「走,為了慶祝咱們珠玉兒終於找定了人家,咱們好好吃一頓。」
程珠玉剛嗯了一聲,忽然古怪地看向蔣明嬌:「……嬌嬌,你手裡拿著的是誰的衣角?」
「咳咳……」蔣明嬌飄忽地挪開了眼,「珠玉啊,你喜歡吃什麼來著。今天我請客。」
「蔣!明!嬌!」程珠玉撲了過去哀嚎道,「這是我最心愛的一件衣裳,為了見皇后娘娘特地穿得。」
「……咳咳,今天的月亮可真圓啊。話說我的衣服也是見娘娘特地穿的,所以只能用你的……」
「你可以用帕子!」
「……咳咳咳……」
馬車嘚嘚嘚行駛。
姐妹倆的笑與鬧依舊繼續。
二人出宮的當天下午,大長公主府派了一個年老管事並一個年輕媳婦子,藉口作客來侯府相看過程珠玉,對程珠玉的直爽可愛,踏實不好攀比的性格十分滿意。
當晚皇后娘娘的懿旨就頒布到了伯府。
在侯府做了幾天客的程珠玉回府接旨。
此時伯府已無人敢欺負她。
概因皇后娘娘已頒布了對整個事件的處置。
廣孝伯府被牽連嚴重。
程太妃忽感惡疾不治而亡,因死前曾口出惡言不敬先祖,被罰不葬入妃陵。貼身伺候她的一眾僕婦自感沒照顧好太妃,覺得己身罪孽深重,只願殉葬程太妃。
李探花郎因招惹上人命官司,被革除了官職,並被列入通緝令,全大周將通緝此人。
稚兒無辜。
皇后娘娘猶豫再三,終於沒有令旭兒一齊陪葬,將他遠遠送到了邊疆,交由一個普通軍戶收養。
他將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一輩子,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
安太妃自戕的消息被秘而不宣,對外頭只說安太妃是感染惡疾,不便見人須幽靜地養著。只待一年半載,無人關注此事後,再悄無聲息地發喪。
伺候安太妃的貼身宮人們處置同程太妃的宮人們。
至於被牽連進去的侍衛,一律以失職罪斬首。
其餘太妃們接受暗中調查,被查出有類似情況的單獨關押,按程太妃舊例處理。沒有摻和進去的被挪到了更僻靜無人的『靜心庵』靜養,守衛比以前森嚴百倍,再不許任何人探望。
廣孝伯對整件事其實並不知情,但依舊接受了懲罰。
他因『祈雨節祭祀失儀』,被昭仁帝罰了一年俸祿,取消了祖輩得到的丹書鐵券,革除了所有官職,成了一個光頭伯爺。
在京城地位一落千丈。
廣孝伯夫人因包庇程太妃與李探花,參與整件事其中,被皇后娘娘以『善妒不賢治家不嚴』等理由,取消了其一品誥命夫人稱號,並派了一個宮女去督促其反省。
在宮女的督促下,兩年後伯夫人將無聲無息病故。
程珠寶帶『邪穢之物』入祈雨節的事也被傳開,人人皆知她已惡了皇后娘娘,紛紛與其保持距離。
廣孝伯命人將其關在了家廟裡。
唯獨程珠玉不僅被皇后娘娘賜婚,還得了一個鄉君稱號——因為陛下編寫忠臣錄時,將她父親加了進去,並補了一個正一品品級,可以恩蔭妻女。
傳聞皇后娘娘還稱讚過程珠玉一句:「渾然可愛,真真是好人才。」是將程珠玉看在了眼裡。
大長公主府更是讓人傳出話來,說對這未來媳婦非常滿意,只等著不日下聘了。
無論廣孝伯府上下,還是滿京城高門皆不敢再小瞧這孤女一眼。
程珠玉只在家等著備嫁。
在此期間,她為了感謝蔣明嬌,給她一連做了三套衣裳,把蔣明嬌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叫你好好歇著就歇著,我就缺你這幾套衣裳穿了?」
直到事發一個月後,京城的街頭巷尾都還在議論這一場大風波。
各種傳聞猜測甚囂塵上。
經歷過事情真相的卻都三緘其口,決口不提半句。
時間在這種氛圍中度過。
一日清晨蔣明嬌剛到東山醫學院,就被鄭蘭淳匆匆忙忙找上了門,求她出診。
——大長公主病危。
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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