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我不准你不喜歡我
感受到頸窩處的濕潤,阮靖晟從未如此悔恨,深深感受到『美男計』是怎樣的一個餿主意。
他伸出寬大的手,卻懸在空中,不敢觸摸蔣明嬌。
「嬌嬌你別哭。」
「那些傷疤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不是好生生的嗎?你看我現在除了留一點疤,一點事情都沒有了。我們行軍打仗的人身上多一兩道疤不算什麼的。我一直都很注意保護自己的。」
「你別哭。」
「你一哭我的心都要化了。」
阮靖晟將手放在蔣明嬌背上,輕輕地拍了拍:「嬌嬌,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絕對不讓自己再隨便受傷了,再讓你心疼了好不好?如果我身上再多一道疤,我就、就給你寫一篇檢討。對了,你給我的信里說讓我寫檢討的。我聽你的話都寫了,就放在書房多寶閣的帶鎖木匣子裡,要不要我拿給你看看?」
他說著說著便沒有聲音了。
他感受到脖頸上被撲著細微的呼吸熱氣,皮膚上有著尖銳刺痛感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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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是開玩笑般的親昵。
很用力。
肯定是破皮出血了。
他並未吃痛躲開,輕輕地拍著嬌嬌的背。
二人保持這姿勢很久。
房間裡安靜得厲害。風從半開的窗內竄入,捲起了桌面上的紙片沙沙作響,亦帶來了春日結香花的幽香,在鼻尖無聲竄走。
安寧的靜謐中。
阮靖晟感覺聽見耳畔傳來嬌嬌,因無聲落淚而悶悶的聲音:「你讓我心疼了。所以我也要讓你疼一疼。」
說不出的刁蠻不講理。
阮靖晟卻照單全收道:「我的錯,我不該讓嬌嬌傷心的,都是我的錯。」
嬌悶的聲音仍在繼續。
「你是個壞人。」
阮靖晟輕輕拍著蔣明嬌的背,「嗯,我惹嬌嬌難過了,我是個壞人。」
嬌悶聲音愈發賭了氣似的。
「我不喜歡你了。」
阮靖晟這回卻不應了。他摟住了蔣明嬌的腰,輕輕地親著她的臉頰,吻去她的淚珠兒。
「我不該用苦肉計,也不應該不保護好自己讓嬌嬌心疼,都是我的錯。」
他在唇齒間說著。
「我保證以後再不讓嬌嬌你傷心。」
蔣明嬌歪在阮靖晟懷裡,只悶著聲音不說話。阮靖晟吻著她的唇角的眼淚,「但嬌嬌,你不能不喜歡我。」
他吻著她的唇。
「沒有嬌嬌,我的人生就會死掉一大半的。」
我的前半生為復仇而活,是背著仇恨巨擔前行的傀儡——在戰場不怕死的拼殺多年,卻都無情無感無懼無畏。
是上天將嬌嬌你賜給我,讓我重新活在了人間,領略到了情字與溫暖是什麼。
讓我黯淡的生活變成了璀璨溫暖的模樣。
所以嬌嬌你不能不喜歡我。
我會,死掉的。
蔣明嬌亦吻著他的唇,「……好。」
將軍,你也不會知道。
上一世沒有你,我的人生會何等黯淡悽苦成什麼樣子。
幸好遇上了你。
·
蔣明嬌與阮靖晟出門時,刀一與刀七正拿著一封奏報,候在門口:「將軍,邊疆的信。」
寫信人是魏國公。
阮靖晟知道蔣明嬌擔心外公,徑直拆開了信,草草掃視過一遍。
「沒有什麼大事。」
他對蔣明嬌道,「只是押解龐亦彬的人快到邊疆了。他讓我最近多派些人注意照看,莫要讓龐仲提前發覺,派人將龐亦彬暗中救走了。」
白朮定了定心。
只是邊疆公事,國公爺沒有事就好。
「外公還說了些什麼嗎?」蔣明嬌問道,「上次我聽你在信里提到,說邊疆近期的氣候似乎十分詭異,還有外公最近換了一個新親衛?」
阮靖晟道:「國公爺已經找草原上老牧民問過了,都說那些異常是自然現象,每隔幾十年就有一次,並無甚大礙。」
其實也有不少人說這些異常是地龍翻身前兆,是山崩前兆,是旱災前兆的……
眾說紛紜不一而足。
國公爺只能讓人儘量做好應對災難的準備。
這些暫時不用告訴嬌嬌。
免得讓她擔心。
好在大周與突厥的連月僵持快要結束了。
——突厥聯軍內部最近爭執不斷。
到了牧草生長的季節,突厥人要開始新一年的遊牧了,不少突厥將士已萌生退意。並有投降退兵的打算。
想必不多時國公爺便能凱旋歸來了。
「國公爺那親衛倒是個能人,聽說這次龐亦彬便是他抓住的。」阮靖晟隨口提到,「年僅十四歲,入伍不到一年已立下赫赫功勳,由一個大頭兵擢升為了國公爺的親衛,也算得上一個人才了。國公爺這封信里還特地誇了他。」
「哦,聽說姓齊,叫齊思行。」
「齊思行?」蔣明嬌怔了怔。
阮靖晟看她:「嬌嬌,你認得這小兵?」
蔣明嬌輕輕笑著:「不認識,只是覺得這名字好聽罷了。」
當初女扮男裝去邊疆尋父的少女,竟已成長到了這一步。
也不知她尋到了父親沒有。
蔣明嬌此次來將軍府,是打算給阮靖晟治病的。
結果一個烏龍暴露出阮靖晟並沒有受傷,她亦無須治病。在將軍府用了一頓膳,見天色不早,她與白朮便打算離開。
阮靖晟親自將她與八寶送到門口。
「嬌嬌,大雁我已經捕好了,在府上養著呢。只等陛下聖旨下來,我就去你府上提親。」
「好。」蔣明嬌含笑嗯了一聲:「等你。」
阮靖晟揚起了笑容。
蔣明嬌畫風卻又一轉:「但你今天為了騙我來府上,用了苦肉計讓我擔心了,也不能不罰。」
阮靖晟笑容一僵。
蔣明嬌笑吟吟地道:「唔,就罰你和榴槤談一談人生吧。我看你正房條案上放的那個榴槤就挺好。」
她嬌俏一笑,「將軍,我下次會來檢查的哦。」然後毫不留情放下帘子。
車夫甩了一下馬鞭。
馬車嘚嘚嘚地走了。
阮靖晟笑容僵在了臉上。
若他沒有記錯,那個榴槤……好像因天寒欲要爛掉,被姜大夫與刀二往裡灌滿了鐵汁塑形……
無比堅硬。
重量十足。
他面上不露分毫,沉穩冷硬地往回走,想起正在抓老鼠的姜大夫,腦海里卻忽的浮現一句話。
……一物降一物,冤冤相報何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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