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小姐,武冠候收到那一封信


  「疏青兄博聞強識勝過我等太多。春闈在即,我可就指望疏青兄幫我指點策論呢。疏青兄可不必如此客氣。」

  「既然都上門求教了,我可不在乎這點面子。還望疏青兄在點評我的策論時,莫要這般客氣便好。」

  ……

  門房看眾人如此追捧蔣奕文,愈發驚喜地一迭聲應著進了門,通報蔣福管家去了。

  蔣奕文扭頭笑看他們:「行了,一個個都快把我夸上天了。看來我今兒個不拿出點真本事,是鎮不住你們這幾個翻天的孫行者了。」

  「快進來吧。」

  幾人將馬車交給侯府小廝安頓好,哈哈大笑地跟著蔣奕文,朝青松院邁步去了。

  門房與灑掃家丁們望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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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來無白丁,大少爺如今可真是不同了。」

  「這還用說嗎?大少爺可是被陛下賜過文房四寶,督促著要考狀元的,旁人哪兒有這個待遇。」

  「自從十二歲時那場意外起,誰還能想到大少爺竟能有今天呢?」

  「所以說,這金子就是金子,永遠都蒙不了塵,不像那些個哼哼哼哼……」

  ……

  門板上的蔣奕武進門時,恰好聽到了這一段對話。

  蔣奕武的小廝為了護他,亦被打得不輕。

  但他們卻都顧不得自己,只一個勁地喊著。

  「讓讓讓讓,二少爺回來了。」

  「快快快去請大夫。」

  「二少爺受傷了。」

  蔣奕武的第一反應卻是:「先別嚷嚷,等一等……再進府。」

  最起碼要等蔣奕文一行人走遠……

  他才不要和蔣奕文碰上,尤其他還如此狼狽。

  但事不遂人願。

  蔣奕文與同窗們三兩一排,高談闊論地辯論著史書典籍,腳程並算不快。

  他們很快聽見呼救聲。

  四個同窗看向蔣奕文:「疏青,這是?」

  蔣奕文淡淡道:「大抵是我二弟回來了。」

  四人表情皆古怪起來。

  蔣三老爺父子,在京城的名聲可真不算小。

  京城紈絝膏粱子弟多,可如他們父子般皆好*色,把青*樓當家,渾然不要名聲的真沒幾個。

  聽說蔣三老爺最近還被京兆府尹的公差給逮走了。

  真真是丟人。

  疏青這等魏晉君子品性,怎滴和這等囊貨是兄弟?

  眾人皆搖著頭。

  既然已碰見就不能裝不知道,蔣奕文推著輪椅道:「幾位且稍等,我且去看看二弟吧。」

  四位同窗皆是守禮的讀書人,自然也沒在府上作客,遇上主人避之不見的禮。

  他們一齊道:「既然碰上了,我們也去與蔣二少爺見個禮吧。」

  一行人齊齊往回走。

  不多時。

  蔣奕文一行人便看到了蔣奕武。

  蔣奕武鼻青臉腫地躺在門板上,鼻端下還有兩串鼻血,袍子污髒,還有雜亂的腳印。

  狼狽至極。

  醜態百出。

  四名同窗對蔣奕武這尊榮,居然沒有太意外。

  瞥了眼縱使坐在輪椅上,仍如青松般剛強灑脫的蔣奕文,再看看躺在門板上,哼哼唧唧的蔣奕武……他們皆不禁在心中搖頭。

  同是一家兄弟……

  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蔣奕文皺眉道:「好端端怎麼會弄成這樣?這是何人打的?」

  蔣奕武被成國公府婢女戲弄的事實在不好宣揚。

  小廝言辭含糊:「……少爺剛從成國公府回來。」

  蔣奕武在燈會上雇文人吹捧他,向金笙兒表白的事不算隱秘,四名同窗皆心中瞭然。

  感情糾紛。

  想起蔣奕武那些豐功偉績,他們居然有一絲詫異。

  這感情糾紛來得似乎有點晚……

  大抵是金小姐看著就不大聰明吧?

  他們在心中嘖嘖出聲,又瞥了眼身著雪白朱子深衣,文采出眾、身姿皎然出塵的蔣奕文。

  哎——

  蔣奕文作為長兄,到底不能撒手不管。

  將蔣奕武送回房間,給蔣奕武找來大夫,確定其只是皮肉傷,讓下人熬好藥,他才離開。

  回到青松院時。

  四名同窗正坐在書桌旁等他,皆是感慨不已。

  「我早聽說過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今兒個才解其意。雖然是隔房兄弟,這差別也太大了些。」

  「蔣奕武此人,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果真是荒唐至極。」

  「可我還聽說了,這府上的太夫人竟是偏疼二少爺一個?」

  「這等不平叫人怎生說理去?果然如前段時間聽過的一句詩般,人生在世多有不平,要有『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在』的淡泊清淨才行。」

  ……

  蔣奕文本欲替蔣奕武解釋兩句,忽聽到最後一句話,一瞬眯起了眼睛。

  「這兩句詩,你是在哪裡聽到的?」

  ·

  文會上。

  偌大一張雪白空牆上,只掛著一幅畫。那是一副偶然春潮急雨,山澗渡口無人,野舟自在停泊的殘畫。

  畫旁題著兩句詩——『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在』。

  眾文人紛紛圍立於畫旁,讚嘆著畫工與詩句。

  「看淡人生起伏後的淡泊意境,盈於字里景間,景美詩美意更美,真是難得的佳作。」

  「不是我謬讚,這幅畫必定能夠流傳後世。」

  「說不得百年後文史上,就有魏家長女一襲之地了。」

  「天下鍾靈毓秀女子這樣多,在我看來獨獨魏家長女,是吸盡天下靈氣,堪為女子楷模。」

  「早先還有一個女神醫。可看看現在的女神醫,嘖嘖……弄女戶……女人天生不必男人差,胡鬧什麼呢。」

  「還是魏家小姐更溫順柔和,堪為女子楷模。」

  ……

  魏清荷身著深黑色曲裾深衣,蒼白清麗面龐並未傅粉,人顯得單薄削瘦,卻因此有著離群索居的蕭索,行走都如一首淒婉詩。

  她輕輕一鞠躬道:「多謝各位謬讚了。女神醫救人無數,小女子自問不如她的。」

  眾人紛紛安慰著她。

  「魏小姐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女神醫的道走錯了。女子最後都是要嫁人教子的。比起才華,德行更為重要。」

  「在這方面魏大小姐您可比女神醫強多了。」

  「女神醫……嘖……總之,魏大小姐你現在就是天下女子的典範了,可千萬不要如她一般走偏了道。」

  ……

  魏清荷唇角輕輕勾了勾,低著頭不再辯解。

  一個小丫鬟貼到她身旁,忽然開口道:「小姐,武冠候收到那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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