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閻將軍可是頂天立地的好人
「哦對了。」剛邁出一步遠,閻洪河便如想起什麼似的,扭頭對魏清軒認真叮囑,「小兄弟,你這幾天可得小心些。這般明顯的構陷信都弄出來了,那姓陸的定是盯上你了。你可要擦亮眼睛,莫要著了他的道了。」
經過幾番考驗,他已確定了這小兄弟的忠心。
話少會伺候人。
年輕單純好糊弄。
對他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
重點還是國公府的親戚——若他想攀上國公府,這是一條難得的好路。
這可是個難得的好苗子,他必須把這人收攏了。
「這樣,這幾天你就寸步不離跟著我,我來親自護著你。這營地里,說得是你是二把手,陸胡蒙是三把手。但你年輕面嫩,竟被那姓陸的給架空了。咱們從今兒個起,咱們一起把權給奪回來。從此你就是營地里管事的正經二把手……」
「正好這幾天我正謀算著,入了甘州城以後,給阮靖晟那一群人一下狠的,報了動員會的一箭之仇,奪回救災的先機。本來這事應該給那姓陸的辦的,現在這事就交給小兄弟你來辦了……」
閻洪河目光灼灼地望著魏清軒:「小兄弟,你說怎麼樣?」
除了利益方的考慮,他也著實喜歡這小兄弟。
這整個營地里,可沒比他對自己更言聽計從,忠心不二的人了。
在這波詭雲譎的戰場,可難得遇到這麼一個可信任的堅實後背。
「……」魏清軒咽了咽口水,語氣還有些遲疑,「將軍,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你是我閻洪河的兄弟,有誰敢說一句不好。」閻洪河堅定地握拳揮手道。
「將軍。」魏清軒聞言感動不已,面龐肌肉都在顫抖,眼眶紅通通的,「我可是三生有幸,得了國公府列祖列宗保佑,打著燈籠才能遇上閻將軍。沒別的話,就聽將軍的,從今兒個起,我與將軍便是好兄弟了,一輩子一起走一起肝膽相照一起兩肋插刀!。」
「老弟!」
「兄長!」
望著感動到熱淚盈眶的魏清軒,閻洪河深感自己又收了一員猛將,拍了拍魏清軒的肩膀,用心安慰了兩句,大步流星地去防備陸胡蒙了。
陸胡蒙是龐相的人,縱然知道他很可能是奸細,也不能隨意將人給處理了。
他可得想個好法子。
原地,魏清軒望著閻洪河大步遠去的背影,仍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閻將軍,可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大好人啊!」
生生把一個奸細扶到營地里實權二把手的位置,還把怎麼對付敵營的計劃,全盤交給了這個奸細處理。
用自己即將被滅的全盤計劃,以及全身鋼鐵般的血肉,來詮釋了什麼叫做兄弟情深。
閻將軍,你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
·
甘州城。
訥米寺。
四十餘歲的僧人坐在廊下,一聲一聲地敲著木魚,口中喃喃念誦著經文,有節奏的規律單調聲音,帶給了寺內某種寧靜感。
禪房的門依舊半開著。
燭黃燈火從門縫裡傾瀉而出,在斑駁不平的青石地磚上,勾勒一個坐在半舊蒲團上,微微佝僂著背,沉默念誦經文的老者,緘默單薄的側影。
一天一*夜了,除卻中午僧人敲門,用托盤送了一杯水一個饅頭進去外,老主持的念誦聲始終沒有停歇過。
「苦修派。」瞥著半開的禪房門,阮靖晟對蔣明嬌解釋道,「這訥米寺是小乘佛教里的一個小廟,只主持與其弟子二人。二人皆奉行以苦為師,代眾生苦供養,來度化惡道眾生之道。」
「這本是甘州城許多寺廟裡極平凡的一座。但稀奇的是,地震時整個西城都塌陷了,唯獨這小訥米寺毫髮無損。」
「地震的第二天,百姓們沉浸在地震來臨的最初驚駭,和失去親人的巨痛,與接連不斷的餘震威脅中,在發現了這一座完好無損的神廟,便立即將其當做了神跡。」
「中年僧人當時對著百姓解釋過許多遍,訥米寺只是地基牢固,才僥倖沒有倒塌。但沒有人願意聽,大家只願意相信天上有著神佛,能夠普渡眾生,能夠消弭所有人間苦痛,能夠帶著大家從這人間地獄裡走出去。」
「他們強行在門外跪拜著寺廟,乞求著神佛讓他們親人復生,消去他們身體的苦痛,讓他們來生能投一個好胎。」
「中年僧人辯解許久無果,被主持叫了回來。然後主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後,走進了禪房裡,開始頌念起了往生法華經。再也沒有出來過。」
「那些主持是佛祖轉世的流言,也是百姓們傳起的。主持與僧人自始至終再沒辯解過一句……」
阮靖晟話音落地。
隔了一條走廊的隔間,便傳來幾位年輕大夫們的議論。
「切,我看那主持就是想要享受眾人跪拜,否則對著人解釋一句不就行了。」
「對啊。看這些人對他痴迷的樣子,這一次地震結束後,他那小寺廟還不知道要吸引多少香客。」
「這是邪教了吧。這些信眾對於這主持的痴迷,實在太病態了。我覺得這個廟以後說不定會出大問題的。」
「什麼誤解?想要享受信眾們的崇拜,就別裝模作樣了。他自己身上又不是沒長著嘴,得了便宜還賣乖。」
「裝模作樣!」
……
一群人離著主持與中年僧人並不遠,主持與僧人應當是能聽見這對話聲的。
但二人只是緘默地豎起手掌,念著經敲著木魚,未曾解釋過一句話。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悠長寧靜的木魚聲里,蔣明嬌凝視著略顯佝僂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
「吃東西吧。」訥米寺的破舊廊下,阮靖晟遞了熱騰騰的飯菜給蔣明嬌,「你也忙了一天了,該坐下休息一會兒。」
蔣明嬌接過飯菜,抬頭望著阮靖晟。
阮靖晟卻避過了蔣明嬌的目光。
蔣明嬌目光閃了閃。
二人沉默地吃完了飯。
阮靖晟收拾起空碗筷,轉身準備離開。
蔣明嬌喊住了他,聲音略帶著壓抑道:「阮靖晟,往常每天你都會和我說一說外祖父的狀況的。今天卻沒有……」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消息了?」
阮靖晟腳步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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