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這就是你與女神醫的雲泥之別


  只一眼。

  蔣明嬌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只堪稱輕飄地瞥了一眼後,便淡漠挪過了目光,仿佛閻洪河實在是不值一提的草芥。

  這一眼堪稱淡漠到毫無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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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卻令閻洪河感受到了無邊的嘲笑。

  他渾身火氣蹭地竄上頭頂。

  方才那些掌柜的驚惶眼神,令他想到了前幾次的自己——那每每處心積慮的籌謀,都會輸得一塌糊塗狼狽逃竄的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每一次他試圖害女神醫,都會得到這樣的下場?

  他不信!

  「女神醫果然智多近乎妖。這一次是我閻某人棋差一招。」他聲音陰得似還沾著淋漓的冰碴,惡狠狠地一字一句地道:「只是您真的覺得我手裡只有這一丁點證據?還是您覺得只要毀掉我手裡的證據,就能讓已經有苗頭的瘟疫,就此掩耳盜鈴地消失麼?」

  「女神醫未免太過天真。」

  這話語氣太過篤定,一時令百姓們又驚疑不定。

  他們膽怯地互相對視著。

  經過甘州城的這一個月,他們自然是相信女神醫的。可瘟疫事關自身安危,事到臨頭時沒人會不在心裡暗自打鼓。

  難道閻將軍還真有更多證據?

  或是真有瘟疫?

  「閻將軍這話說得實在太沒道理。」面對閻洪河堪稱失態的暴怒,與咄咄逼人的銳利指責,蔣明嬌態度卻依舊是輕鬆淡然的。

  她從容地勾起一個笑。

  「我當然不會覺得瘟疫會因一兩個人的掩耳盜鈴消失。它如長在傷口上的膿瘡,若一味遮掩與發展,只會危及整個身體。」

  「這正是我今日沒有直接令人將閻將軍趕走的原因。」

  閻洪河心裡驟然一沉,心裡有了不祥的預感,剛欲開口卻被驟然打斷了。

  「最重要的是……」蔣明嬌望著閻洪河,淡然輕飄地拋出一句重彈:「比起指責我的救助站,閻將軍難道不應該先解釋一下您救助站的疫病嗎?」

  疫病?

  救助站?

  同樣的罪名再現,卻是主人公互相顛倒了。

  一時百姓們聽得腦筋都打起了結。但出於對女神醫品行醫術的信任,他們皆第一時間選擇相信女神醫,質疑地看向閻洪河。

  閻洪河心下愈發不安,面上卻不顯,剛欲冷笑反駁一句。

  蔣明嬌就徑直扭了一下頭,淡淡地吩咐道:「把人帶上來吧。」

  鄒溪渾渾噩噩被帶上來後,一眼看見閻洪河就如餓虎般撲了上去,不管不顧地又撕又打。

  她聲嘶力竭地流淚罵道:「你這個畜生,你差點害死了我娘。你這個劊子手,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我要打死你……」

  閻洪河猝不及防被抓中左臉,頃刻出現了三道血流不止的傷口。

  他惱羞成怒地抽出刀:「你這個瘋婆子,居然敢傷害我……」

  面對近在咫尺的鋒利屠刀,鄒溪絲毫不畏懼,只是用染著一團火的赤紅眼眸剜著閻洪河。

  「你殺啊!」

  「你只管殺了我,我腦袋掉在了地上,我的血也還會說話也還會吶喊也還會抗爭,也還會把你這個畜生,故意在救助站養疫病,險些害死了那麼多人的事,告知全天下的人!」

  「讓全天下人知道你的惡行!」

  ……

  沒多看脖頸前屠刀一眼,鄒溪扭頭含淚環視著眾人,一字一句地怒然嘶聲:「你們知道這畜生做了什麼事嗎?他只為了和女神醫抗衡,就隨手開了一個疫情救助站,並命令成群的士兵堵在路上,強行讓疫病病人去自己的救助站。」

  「救助站本是一件好事。但這要建立在救助站能治好人的前提下。」

  「哪一個疫病不兇險致命?誰家親人不是生命垂危,才想到往疫病救助站送的。將家人送到救助站時,我們誰不是盼著他們能夠得到新生?卻沒有想到,我們將人送到了他的救助站,卻是親手送他們入了地獄。」

  「他根本不懂一丁點醫術。他給疫病病人治病的辦法是,找人去女神醫救助站抄藥方,再墨守成規地熬藥給病人吃。」

  「病人死了怎麼辦?」

  「那不是正好了麼?讓人將屍體堆在一起就好了,待養出了疫病後,還可以用來誣陷女神醫。」

  「多麼划算的買賣。」鄒溪壓抑著憤怒的哭腔,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又一句質問,「閻將軍,你說是不是?」

  嘩——

  人群剛聽完鄒溪的話,就已經轟然炸開了。

  實在是這話太為可怖。

  不懂醫術強開救助站。

  人死後不處理用來養瘟疫。

  若真是事實,閻洪河堪稱草菅人命了。

  閻洪河心中惱怒異常,一面朝士兵使著眼色驅趕,一面鎮定地辯解道:「只憑你一腔胡說信口雌黃,就想輕易給我定罪,未免太容易了些。」

  「容易?」鄒溪仰頭藏住淚水,對著閻洪河道:「在閻將軍眼裡的確什麼是容易的。」

  「還有看來閻將軍深知救助站的疫情兇險,是一天救助站都沒去過。否則你怎麼會認不出我呢?」

  「我為了照顧娘親,早在半月前就成了你們救助站的幫傭,目睹了你們所作所為的一切。」

  「你們底下士兵和每一個病人都認識我,是抵賴不得的鐵證。」

  她怒視著閻洪河身後的士兵。士兵們膽怯地退後了一步。

  眾人見此便知二人是認識的。

  鄒溪字字泣血地質問道:「怎樣,閻將軍還要說我是信口雌黃嗎?」

  未等閻洪河有機會再辯解,她已朝救助站後頭含淚喊道:「大家都都出來吧。那姓閻的就在這裡呢。」

  救助站里一瞬走出五六十個人。

  烏鴉鴉的一大片。

  他們眸里皆燃著憤怒的火,恨不得用目光將閻洪河生吞活剝。

  閻洪河一時尚且暗中疑惑著,他身後的士兵卻都嚇得魂飛魄散:「你你你們不是在救助站麼?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這些都是被將軍悄悄命令自生自滅,被扔在救助站里自生自滅的病人。

  以鄒溪帶頭的病人們,皆不顧士兵們揚起的刀槍,不懼不畏地一步一步朝他們走去,七嘴八舌發出了泣血的質問。

  「怎麼樣驚訝麼?」

  「驚訝我們還沒死?」

  「或是覺得我們是索命的惡鬼?」

  「現在嚇得魂飛魄散,你們作孽時怎麼不怕呢?」

  ……

  士兵們嚇得連連退後不止:「換藥的你你你你別帶著人過來,再過來我要動手了。」

  鄒溪卻仍舊領著那些百姓們步步緊逼,直到那瘦弱胸腔直面上了鋒利刀槍,蔣明嬌輕輕一嘆,溫柔喚了一聲。

  「鄒溪,別衝動。」

  鄒溪腳步才是一頓,仰頭藏住了淚水,大笑著發出了一聲嘲諷:「閻將軍,直到你為什麼永遠比不過女神醫麼?「

  「和你們一群呆了半個月,你們都只知道我是給病人換藥的。我和女神醫才今天第一次見面,她已經記住了我這個病人的名字。」

  「這,就是你與女神醫的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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