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我會不會被拿菜刀劈出來?


  「有罰便有獎。除卻洗去了魏國公的冤屈外,武冠侯與文昌伯一醫一武,在甘州城活人無數,救人救災救市功勳赫赫,還為朝廷揪出了盧總督這等蛀蟲,實在該重賞。」

  昭仁帝一一環視群臣,朝洪喜祿點了一下頭。

  洪喜祿唰地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為昭獎武冠侯並女神醫於甘州救災的功績,特賞賜武冠侯與女神醫,陛下提名賜字的妙峰山別院各一棟,黃金各五萬兩,並丹書鐵券各一卷。」

  對如何賞賜阮靖晟與女神醫,昭仁帝是頗頭疼過一陣的。

  二人的晉封都太快了。

  蔣明嬌以女子之身被封伯才不到一年,阮靖晟成為大周最年輕的侯爺亦不到半年。若是順著功績再往上封,二人便只能為侯為國公了。

  二十歲的國公爺?

  不到三十的女侯爺?

  嘶——

  饒是昭仁帝再喜歡二人,甫一想到這一封賞結果,都不由得猶豫了。木秀於林而風摧之。二人都還年輕,風頭太盛並非好事。況且二人都在正當立功之年,若是此時便將爵位封到頂了,以後再立下赫赫大功,豈不是封無可封。

  但這次功勞又實在太大。

  ——活甘州城一城的受災百姓,投數以五十萬計的災後重建銀錢,洗三朝老將魏國公的清白,順著盧總督揪出了一個貪官派系。

  功績堪稱無人能比。

  若是不給一個合適的賞賜,恐怕會寒了為國為民功臣的心,也無法令甘州城百姓和魏國公安心。

  ——所以擁有如此得力的手下,亦是一種甜蜜的煩惱。

  昭仁帝待聖旨半頒布後又補充著說道:「朕知此賞賜相對於二位愛卿功勳,實在是有些太寒酸了。放心,待二位愛卿再立下這等功勳,朕必定將你們應得的國公位與侯位,一分不差一毫不少地奉給二人愛卿。」

  「嘶——」

  儘管文武百官早有預料,仍被這一豐厚的賞賜驚到了,皆艷羨地看向阮靖晟與蔣明嬌。

  他們深知對二人功勳來說,這一賞賜已經算得寒酸了,但內心仍難掩嫉妒。

  黃金五萬兩,自然是難得的豪富。

  更別提妙峰山的別院,那是京城最金貴的地界之一。這些年來,除卻明珠郡主被賞賜過一個菊園外,滿朝竟無一人能再得殊榮。

  但明珠郡主比之二人仍是有不足的。她的菊園可沒得到昭仁帝親自題名賜字。

  最後是丹書鐵券。

  這是先帝按照諸人功績,賜給與他一齊打下大周江山的將領的,能在將領犯下大錯時,抵他們的一條命的承諾。

  當年滿朝將領里,能得這一殊榮的,亦不過寥寥八人。先帝與昭仁帝二朝,更是僅有龐相一人得過。

  如今武冠侯與女神醫竟都得了!

  這是何等殊榮。

  還有昭仁帝親口承諾的未來國公位與侯位。

  一時眾臣望向阮靖晟二人,目光皆是非一般的火熱。

  當然大多數人只是羨慕嫉妒卻恨不起來。當人面臨比自己強一些的人時,會自然而然產生嫉妒羨慕情緒。但當那人足夠強大到雲端時,他們便只剩下仰慕敬佩了。

  武冠侯與文昌伯是憑本事立下功勞的,他們只能佩服。

  至於鄭聲閻洪海等人……

  他們聽完聖旨後,面色簡直如活生生吞了一隻蒼蠅。

  未顧忌眾人各色目光,阮靖晟與蔣明嬌跪地謝恩。

  昭仁帝滿意地點頭,再望向了魏國公。

  「此次魏國公謀逆罪名已解,但瀆職罪卻仍舊不得不罰。」

  ——率朝廷五萬將士回京,卻未能察覺雪崩陰謀。這不罰的確不能服眾,也是對魏國公名譽不利。

  閻洪海狂喜地抬起了頭,期待地望著昭仁帝。

  鄭聲卻警惕地皺起了眉頭。

  果然……

  下一瞬昭仁帝道:「且罰魏國公扣一年俸祿,十年不得帶兵出京。」

  閻洪海:……

  鄭聲:……

  且不說一年俸祿的懲罰,對偌大的魏國公府,只是九牛一毛。罰魏國公十年不得帶兵出京……他今年七十有三了,這輩子能不能再帶兵出京都是個問題!

  這是罰了個形式嗎?

  不。

  昭仁帝很快告訴他們,這是罰了一個『賞賜』。

  在魏國公毫不猶豫地跪地認錯後,昭仁帝漫不經心地道:「正好魏國公不能出京了,今年祭天就由你代替朕去吧。」

  閻洪海:……

  鄭聲:……

  眾臣嘴角皆抽了抽:……

  陛下,護短好歹也收斂些。

  祭天之禮,是除卻泰山封禪外,最重要且最榮耀,彰顯皇家威嚴的活動。因皇帝政務繁忙,不一定每年都有時間去。所以祭天禮時時常會有陛下最信任的文武官,代替陛下去行祭天禮。

  換而言之,只要能代替陛下行祭天禮,就代表他是陛下最信重的官員。

  魏國公被罰了俸祿後,轉瞬被陛下託付了這一重任。這一舉動的潛台詞,簡直堪稱明晃晃了。

  ——我罰魏國公,只是依律辦事,不代表魏國公真失寵了,你們說話行事都掂量著點。

  不。

  能代行祭天禮,證明魏國公的聖眷可比出征前更濃。

  魏國公聽到這一命令,亦有些意外,抬頭怔怔地望著昭仁帝。

  昭仁帝回視著他,輕聲地道:「傳聞祭天時能溝通天地,國公爺若想真告訴那五萬將士,他們血仇得血,還是莫要拒絕得好。」

  魏國公眼眶一瞬發紅,許久才澀然跪地拱手道:「老臣,謝過陛下恩典。」

  事情皆交代完畢。

  昭仁帝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命令牛府尹立即抓人,加急審理案件後,才宣布了『下朝』。

  眾臣山呼萬歲後散去。

  阮靖晟攙扶著魏國公起身:「國公爺,回府嗎?」

  ——為了不走漏風聲,令突襲效果達到最大。魏國公平安回京的消息,是連國公府都瞞著的。

  魏國公沉默點頭:「回府。」

  二人走了數步後,魏國公才狀似無意地咳咳一聲:「小阮啊,你說在生死不知了四個月,連回京城都沒有知會一聲的情況下,我這麼突然冒在魏國公府,會不會被你外祖母拿菜刀打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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