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八寶:人類可真奇怪


  婚禮進行得一切順利。

  迎親的一路上鞭炮齊鳴,小孩子們高興地跑來跑去,大人們一一拱手道著「恭喜恭喜」。

  阮靖晟戴花騎馬地領著隊伍。八台喜轎穩穩將蔣明嬌抬去了武冠侯府。

  跨火盆。

  拜天地。

  拜高堂。

  夫妻對拜。

  在賓客們善意地哄鬧喝彩聲中,儀式順利地水到渠成。

  ……

  最後在喜婆的攙扶下,蔣明嬌坐在了鋪著大紅喜被的新床上,等待著阮靖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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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間白朮將八寶的籠子掛在外間,餵了它一把西域瓜子,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示意它要乖一點,端了茶水糕點進屋。

  「小姐,刀一他們在外頭幫忙擋酒,姑爺還得一會兒才能來,您先吃點東西墊墊吧。」

  蔣明嬌簡單用過了東西,又等了小半個時辰。

  阮靖晟才輕一腳重一腳地進來。坐在床邊時,他如個青澀的毛頭小子,一時看得痴了。

  兒臂粗的紅燭灼灼燃燒,橙紅的婆娑燈影搖曳閃爍,大紅窗簾透下熹微的光。

  蔣明嬌靜靜坐在床榻邊,大紅蓋頭因燭光在纖細脖頸上,如小山般欺負的鎖骨間,暈染出溫柔淡紅的光芒,令她如一副柔靜的仕女畫。

  咕嚕——

  阮靖晟喉結不自覺滾動,拿起了床邊的一柄小稱,緩緩挑起了蔣明嬌的蓋頭。

  ——這一舉動是暗示著以後夫妻生活會稱心如意。

  蔣明嬌面龐緩緩展露。

  她膚如凝脂荔枝般細膩透亮,白得雪做的人似的,再加上杏眼俏鼻櫻唇,天然給人雪白嬌貴感,仿佛天生合該被人寵在手心上。

  此刻在淡紅燭光掩映下,她一截藕般的脖頸微微低垂,更是顯得面若桃花粉霞橫飛,如嬌花照水般寧靜乖巧。

  阮靖晟喉結再滾了滾,喉嚨發乾地道:「嬌嬌……」

  蔣明嬌抬起了頭,用杏核般的眸子看他,姿態寫滿了如水的柔情。

  阮靖晟被看得喉嚨發乾,忍不住挺直了脊背,做出一副嚴肅狀,張了張口嗓子卻有些啞。

  「嬌嬌,我……」

  下一秒。

  意料中的溫柔並未到來。

  蔣明嬌輕瞪了阮靖晟一眼,便拿背對著他,嬌橫毫不客氣地道:「我生氣了。」

  阮靖晟兩眼茫然。

  蔣明嬌又重重哼了一聲。

  阮靖晟如一條挨了打的大犬般,眼睛巴巴地望著人,連聲溫柔道歉:「嬌嬌,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蔣明嬌扭過了頭,嬌悍地瞪他道:「錯哪兒了?」

  阮靖晟再次茫然眨了眨眼。

  蔣明嬌重重哼了一聲,指著阮靖晟的領口,伸手就要揪阮靖晟的耳朵:「你蠢死了!」

  阮靖晟嗅到了領口的濃郁酒氣,恍然大悟後非但不躲,還乖巧把耳朵送了過去,一把摟住了她的腰,湊在她耳畔溫柔道:「對,我就是個蠢蛋,是嬌嬌的蠢蛋。我在甘州城奔波受了那麼多傷,本不應該喝酒的,你還特地讓刀一給我安排了果酒,我不該……」

  蔣明嬌重重哼了一聲,聲音卻不自覺弱了。

  「這還差不多。」

  「嬌嬌,我錯了。」

  「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

  阮靖晟發出了輕輕的笑聲,再次吻上了蔣明嬌的耳畔:「嬌嬌,看見你為我擔心,我真的好高興,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

  蔣明嬌雖然依舊趾高氣昂,面龐卻飄上了紅霞,許久才在含含糊糊中,小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也是……」

  她情不自禁地扭頭看向了阮靖晟。

  阮靖晟亦凝視著她。

  目光粘稠得似乎被拉出了絲,兩個互相纏*綿地對視著,腦袋也越挨越近越挨越近,在兩個腦袋徹底湊到一起時……

  唰——

  緋紅帳幔輕輕垂落下來,遮住了所有風光。

  紅燭靜靜地燃燒。

  一輪圓月掛在窗外,皎白如水的月光投射入內,照亮了一片青色地板,與其上兩雙紅鞋。

  八寶蹲在外間金色鳥籠上,聽著裡間不時傳出的動靜,奇怪地撓了一下耳朵,討好蹭了一下隔壁小黃鸚鵡的頭,將自己的瓜子分了它一小半。

  大半夜的還打架。

  人類可真奇怪。

  ·

  夜,還很長。

  ·

  武冠侯府外。

  街面上。

  一輪明月柔和地潑灑著光芒,將浮上了些許潮意的街道,與一道高大的青磚黑瓦牆,皆照得一色兒白。

  瓦牆裡頭便是武冠侯府了。

  阿青璞等人守在牆外。

  因大周有宵禁制度,不時有打更與京兆府尹的人巡邏,街面上空無一人,連遠遠的犬吠聲都一清二楚。

  手下打了一個哈欠。

  阿青璞瞥了他一眼,問向另一人道:「幾時了?」

  當——

  當——

  當——

  還未等人回答,打更人遠遠的更鼓聲,便隔了幾條街地傳來:「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眾人皆是一怔。

  居然已經三更了。

  「都這麼晚了,明嬌縣主今天還真的要死嗎?」一人喃喃地問了一句。

  無人敢出聲。

  阿青璞手心緊張得出了些汗,卻仍斬釘截鐵地道:「女神醫中了大長老的蠱藥,今日又來了蔣明嬌的婚禮,定然是已對蔣明嬌下手了。我們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話音落地。

  啪——

  眾人眼前更黑了。原來是一道青磚黑瓦院牆內,武冠侯府最後一盞燈都被吹滅了。

  武冠侯府的人皆安歇了。

  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

  無人敢說一句話,更不敢指出這顯而易見的事實。

  都已經這麼晚了,若作為新嫁娘的明嬌縣主,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僕人們能夠安然睡去嗎?

  阿青璞神色亦一瞬地僵硬,隨即迅速冷下了面龐。

  「聖女。」

  一人匆匆從街道盡頭走來,神情堪稱驚慌失措:「聖女,下屬查到了一些事情。」

  阿青璞心下有不祥預感,扭頭看她:「什麼事?」

  那人低頭稟告道:「根據平陽侯府僕婦們的議論,屬下得知一年多前,平陽侯府前三夫人也曾中過癢毒,後來是負荊請罪地去求女神醫,才解了癢毒的。」

  阿青璞起初還不懂話中意思。

  直到下屬點清了事實道:「根據下屬的推測那癢毒,症狀應與明珠郡主曾經得過的一模一樣。」

  阿青璞頓了一頓反應過來後,面龐頃刻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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