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咦,哪兒來的殺氣?
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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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武冠侯府。
書房。
凌晨墨藍天穹尚且暗著,一縷一縷的皎白月光,驅不散長街薄涼的霧氣。從零星數家窗紙透出的昏黃燈光,有著一燈如豆的蕭索。
武冠侯府的氣氛卻格外熱火朝天。
一輛接一輛蒙著黑布的馬車,駛入了阮靖晟書房的院子。暗衛一個接一個從車上跳下,利落地搬出一個接一個箱子。
「這一箱全是金條,交給刀一首領存放。」
「這一箱是情報,交給刀二首領分類管理。」
「這一箱子是庫房地址和鑰匙,要交給刀五副首領,按照順序擺放。」
……
書房院子裡,負責接應的人忙得腳不沾地,亦是利落應和著。
「知道了。」
「得嘞。」
「馬上就去。」
……
武冠侯府是昔年晉城侯府改造的。晉城侯在世時家底豐厚,且最好修園子。因此府中每一個院落皆占地頗廣,建築風景別致優美。
阮靖晟如今所用的書房便有平陽侯府的歲寒院兩個大。
但如今這寬敞的院子,已被塞得滿滿當當了。從書房台階到朱紅門檻,入目可及全是大大小小的箱子,人連下腳處都沒有。
「嚯!」
陪著蔣明嬌來巡視的白朮,呆呆地望著這一幕,震驚地咽了咽口水:「夫人,咱們是不是把大皇子的老巢給端了?」
蔣明嬌微笑道:「差不多吧。」
事情要從昨天晚上說起。去往大皇子府潛伏的魏清軒,忽然發出了情報,說他弄到了大皇子密室位置。他會在陳王的照拂幫助下,將密室的東西一一掏空,請侯府派出人馬負責接應。
侯府派出了人馬。
當晚子時後,七八輛被蒙著黑布的馬車,便悄無聲息駛入了侯府,開始卸下了這些貨物。
蔣明嬌走到刀五身旁:「還有幾車?」
刀五瞥了眼押車的暗衛,得到了準確的答覆,才恭敬地捧著入庫清單道:「回夫人的話,還有一趟六車就完了。這是大皇子的庫房地址及相應鑰匙清單。只是大皇子行事非常警惕,這些庫房地址與鑰匙皆是不對應的。我們需要花一些時間摸索,才能弄清楚哪一把鑰匙對應哪一個倉庫。」
蔣明嬌搖了搖頭道:「不用。」
刀五一怔。
蔣明嬌拿出一份清單,漆黑杏眸靈動狡地的一笑:「這是清軒發現鑰匙與庫房不對應後,潛入大皇子房間,套出的庫房與鑰匙的對應記錄。」
「你立即帶人過去將庫房裡的東西都轉移了。」
「大皇子此人生性多疑且不願吃虧。他得知密室失竊後,定會派人馬設下守株待兔之計。我們要做的是趁著他發現密室失竊與自己泄露情報前,將這些物資全部搬空。」
「片紙不留。」
刀五眼睛發亮,立即恭敬應是扭頭離開:「屬下立即帶人去辦。」
這些庫房的確數量頗多且地處偏僻,但卻難不倒暗火盟的人。只要一道傳令過去,遍布全大周朝的暗火盟各分部同時出動,可以在兩天內將倉庫搬空。
片紙不留。
「還有。」蔣明嬌唇角勾起一個愉悅角度,「我準備了一批苗疆人的藥粉,你們去的時候記得帶些在身上。發現倉庫失竊後,大皇子勢必會派暗衛展開調查。我們平常的行事太利落乾淨,那些暗衛查不出什麼後,只怕會被大皇子責罰。咱們順手幫他們一回,給他們留點兒『線索』,也是發發善心了。」
刀五亦露出一個狡猾笑容:「回夫人的話,屬下懂的了。屬下立即帶人去各個倉庫,保準兒將此事辦得妥妥噹噹。」
渾水摸魚。
狗咬狗。
挑撥離間。
嘿,這些可太刺激了。他只要一想到,他們得了好處後,還可以隔岸觀火地嗑著瓜子,看著苗疆聖女與大皇子因此翻臉,心裡那就叫一個『舒坦』!
刀五迅速領命離開了。
蔣明嬌帶著白朮走到刀一身旁。
刀一正在紅著臉偷偷地瞥白朮。見二人扭頭朝他走來,他還以為自己的偷看被發現了,騰地一下站直了身子,紅著耳朵大聲稟告道:「回夫人的話,從昨夜到現在,屬下一共接納了金條十箱、各色珠寶十箱、並有珍奇古玩玉器十箱,價值將不遜於十萬兩。」
蔣明嬌眉眼狡猾:「我問你這些了嗎?」
刀一呆呆地一愣。
白朮瞥了他一眼,咬著唇嗔道:「真是個呆子。」
蔣明嬌笑道:「侯爺在哪兒呢?」
刀一呆了一瞬:「自從第七輛馬車被運回來後,侯爺就一直在書房裡。」
蔣明嬌裙角一轉朝書房走去,笑吟吟地留下了一句話:「今日的收穫頗多,刀一首領只怕忙不過來,正好白朮是帳房出身,在經濟計算上頗有一手,便讓她給刀一首領打下手吧。」
刀一眼睛登時驚喜睜大,露出了傻傻的笑容:「好好好嘿嘿嘿。」
白朮猝不及防紅了臉,跺著腳道:「小姐。」見蔣明嬌走遠了,又嗔怪地瞪了刀一一眼:「呆子,還看!」
蔣明嬌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侯爺?」
「進來。」
蔣明嬌打開了門,一眼就瞧見側坐在窗戶下,沐浴著皎白月光,身形挺拔俊秀的阮靖晟。他身著墨黑色暗金紋常服,正翹起著一條腿,微微低垂著頭,摩挲著一封信與半塊調令。
她走到他身旁:「侯爺?」
阮靖晟被猛然驚醒,轉身見是她,猛地將她擁入懷中,用力地抱住了:「謝謝,謝謝,嬌嬌謝謝你。」
第二輛馬車運回來後,他赫然發現了裡頭的半枚調令,與當年西北侯府管家程平下落。
他已派人去捉拿程平了。
天亮前一定能有結果。
——等待十幾年的仇恨,終於有昭雪的一天了。
他太激動了。
蔣明嬌反手扣住阮靖晟,輕輕拍著他的背:「請見的帖子我都寫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帶著證據入宮,請陛下重申當年西北侯之案,還枉死的忠臣一個清白。」
阮靖晟將頭埋在蔣明嬌頸窩裡:「謝謝你嬌嬌。」
蔣明嬌輕哼了一聲道:「我們夫妻本是一體,將軍再說什麼謝不謝的。府里剛運來一批新榴槤,我可要讓侯爺好好嘗嘗鮮了。」
阮靖晟:……
他內心一瞬拉起警鈴,表面仍是若無其事地:「不知不覺竟又到了榴槤出產的季節了。不知今年府里負責採買的是誰?」
蔣明嬌笑眯眯道:「刀一呀。」
阮靖晟輕輕眯起了眼:……「刀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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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與白朮整理著帳冊的刀一,忽然重重打了一個噴嚏。
咦。
哪兒來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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